第31章
('\n <p> 沈母上前一并看过圣旨内容，玺印做不得假，沈惊钰远赴京城就职天子近臣已是板上钉钉，断无转圜的余地了。</p><p> 她当即两眼一黑，直直往后倒了去。</p><p> “母亲！”</p><p> “夫人！”</p><p> 厅内乱作一团，丫鬟婆子慌忙上前搀扶，沈惊钰吩咐先将夫人带去了内室。</p><p> 他谢过圣旨后，和族中长辈一同前往了内室。</p><p> 到了床前，沈惊钰坐在床边，端着汤药喂了沈母。</p><p> 不肖片刻，沈母悠悠转醒，醒来见沈惊钰一脸平静坐在床边，当即落泪。</p><p> 她抓住沈惊钰的手，啜泣说：“钰儿，这下如何是好？”</p><p> “只得前去，抗旨是死罪。”沈惊钰说。</p><p> 沈母泪水簌簌：“钰儿，你听母亲说，想来天子刚刚登基，根基尚且不稳，朝中众臣多为先皇旧臣，你父亲任职御史丞，他是不信任你父亲，故才叫你去京城，他是要拿你做质，以便拿捏你父亲。”</p><p> 族中长辈一并附和，面色万分凝重。</p><p> “不如我们花些银子，找一相貌身形与你相似之人，让他替你前去京城？”一位长辈压低声音提议说，“日后再想办法让他假死脱身，便不会叫人觉察。”</p><p> “对对！”另外族叔深深连连点头，“此法甚好，小钰只有幼时去过京城，如今早已相貌大变，寻一替身前去，想来不会露什么破绽！”</p><p> 沈惊钰没料到族老会为自己牺牲到此等地步，即便翻下欺君之罪也要保全他。</p><p> “母亲，叔叔，婶婶……此法不可。”沈惊钰道，“前来传旨的公公想来应是陛下身边侍候之人，见了我的容貌，狸猫换子并不容易，也非长久之策，若东窗事发，只怕会连累父亲与众位族老。”</p><p> 何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裴治让他去京城，绝非是为拿他作质。</p><p> 他便是抗旨，裴治也不会拿他怎么办，只是他如今刚刚登基，他若抗旨，只怕会叫裴治在朝中那些人跟前失了威严。</p><p> 新帝当今最重要的便是天子威严了。</p><p> 想来他这个节点颁发圣旨，也是在赌自己心里是否有他一席之位。</p><p> 那便如他所愿。</p><p> 只是这裴治果然是个疯子，这天子近臣，正三品的锦衣卫指挥使，如此重要的位置，竟真叫他这一个从未入仕、无功无名的病秧子去任职。</p><p> “新帝登基，父亲是功臣，陛下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家眷动手，我前往京城赴任后，他见我病弱至此，想来不日便会将我送回。”沈惊钰温声安抚房中族人。</p><p> “可万一……”沈母还想说什么。</p><p> 沈惊钰又温柔笑道：“母亲，无碍的。何况我与父亲也有半年未见了，不妨借此机会与父亲团聚，母亲你若不放心我，不妨与我一道去京城，父亲也挂念你。”</p><p> “好，母亲听你的。”沈母握住他温凉的手，流泪点头。</p><p> 沈惊钰虽自幼身子骨弱，但大些以后，便也能帮衬家中生意，很多时候，家里族老都听他的意见。</p><p> 他既决定前往京城，房内其余长辈也不便再说别的。</p><p> 只默默抹泪叫母子二人谨慎再谨慎。</p><p> 当日下午，沈家祖宅院内忙作一团，丫鬟婆子为他们收拾行装，备妥衣物，套好马车，只等二日清晨与宫里来的那些人一并赴京。</p><p> 第二日清晨。</p><p> 天刚蒙亮，沈家祖宅前的浩浩人马便往京城方向驶了去。</p><p> 沈惊钰倚在车壁，掀帘望向车外。</p><p> 姑苏城乡渐渐远去，白墙黛瓦，晨雾朦胧，景色怡然。</p><p> 马车渐渐驶上官道，周围秀丽景色也叫高山大河取代，吹在脸上的风都莫名刮人。</p><p> 马车一路向北，渐渐靠近了风云汇聚的京城。</p><p> 前路究竟如何，谁也不得知。</p><p> -----------------------</p><p> 作者有话说：裴：老婆要来啦！！</p><p> 沈：看我不揍死某人！！（一直在生气）</p><p> ——</p><p> 二更</p><p> 【1】圣旨内容是网上百度的模版</p><p> 马车一路北上, 走了将近半月。</p><p> 越往上走，天气便越冷。</p><p> 姑苏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硕果累累的时令, 京城这边却已然有了初冬的寒意。</p><p> 好在出行前备好了冬日的衣物，车里铺了厚厚的褥子，再灌了汤婆子温手, 倒也冷不到沈惊钰。</p><p> 只是这一路颠簸, 沈惊钰的骨头都要叫这马车颠散了架，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酸痛的。</p><p> 折腾一路，紧赶慢赶, 好歹是在这日清晨到了京城。</p><p> 马车在宽阔的京道上缓缓前行。</p><p> 城门巍峨, 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行人匆匆, 万分繁华。</p><p> 有为看直了眼，“公子, 京城竟这般繁华热闹！好多的人！”</p><p> 沈惊钰笑了声, 没接话。</p><p> 他上一次到京城来，还是七八岁时, 随同父亲一起进</p> ', ' ')('\n <p>京述职，在京城住了小半年。</p><p> 那时他还是孩子，只觉好玩热闹, 心境与此刻全然不同。</p><p> 如今再来，他看城中与记忆中京城别无二致，一样繁华热闹。</p><p> 马车穿过几条宽阔街道, 过了桥，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稳稳停了下来。</p><p> 府门朱红，门楣上挂着‘沈府’二字牌匾。</p><p> 沈父已在门前等候多时。</p><p> 他早晨上朝时穿的绯色官服还没来得及褪去, 面容略微憔悴，气度却极为沉稳。</p><p> 见妻儿从马车下来，他跨步上前，将两人都拥进了怀，他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一路辛苦了，钰儿，素娘。”</p><p> “父亲。”沈惊钰也回抱了他，“不辛苦，倒是父亲您在京城这些日子，瞧着似乎清减了许多。”</p><p> “哎，前面发生了好些事，也不便细说，我们先进屋去吧，午膳早已备妥善了。”沈父说。</p><p> 一家三口这才进了宅院内。</p><p> 沈府的宅子是先帝赐予，亭台楼阁，修缮雅致，里面布局设施与沈惊钰记忆中别无二致。</p><p> 只是午膳的满桌饭菜，竟只有沈惊钰一人吃得畅快。</p><p> 沈母一路颠簸，也没什么胃口，喝了点补汤。</p><p> 沈父倒是欲言又止。</p><p> 沈惊钰夹起一块鱼肉到沈父碗中，温声道：“父亲，您有话不妨直说吧。”</p><p> 沈父哀叹连连，说：“你自幼体弱，我们也从未有让你入仕的心思，如今新帝登基，正是百废待兴之际，朝中大小事堆积，他却亲自下旨将你调来京城，赴任那等要职。”</p><p> “我瞧他是信不过我们这些老臣，故才想计敲打。”</p><p> 这倒是与沈母的推测一致。</p><p> 沈惊钰是知道内情的，却不能说，他抿着唇听父亲继续往下道：“我不如就此辞官罢，也好过让你去遭罪。”</p><p> 沈惊钰这才道：“父亲，您做官不易，不必引咎自责，陛下是什么心思，我们也不好揣测，不妨先走一步看一步。”</p><p> 看沈惊钰似胸有成竹，沈父沈母也不便多说什么。</p><p> 这顿饭到底吃得不算痛快。</p><p> 沈惊钰的院子在府邸东侧，采光最好的院子，是他幼时居住的地方。</p><p> 里面布局与他离开京城时并无差别。</p><p> 布局雅致清净，窗边一张小桌，桌上香炉正冒着袅袅青烟。</p><p> 里屋的大多东西已经换上了新的，他已在窗边，欣赏着院中景致，如今到了天子脚下，他倒是又期待见到裴治了。</p><p> 正想着，有为便上前来与他禀话，说宫里来了人。</p><p> 来的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沈父拉着他说这是李德文公公，原是先帝身边的老人，如今新帝登基，也留在了身边。</p><p> 他带着一行人抬着数个箱子鱼贯进屋。</p><p> 接着他一甩手中拂尘，与沈惊钰道：“沈公子，奴才是奉陛下之命，特地前来给公子送些补品珍宝。陛下说公子您一路舟车劳顿，今日好好歇息，不必急着入宫，待明日早朝过后再进宫。”</p><p> 那些箱子被一一打开。</p><p> 里面装载了不少补品珍宝，绸缎华服，文房四宝等等。</p><p> 这番便是用殊荣二字形容也不为过。</p><p> 沈惊钰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身后二老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番赏赐便是皇亲国戚也难得。</p><p> “沈公子可还喜欢？”李公公悄悄盯着沈惊钰的神色变化。</p><p> 沈惊钰却神色淡然，并无多大惊喜，他微微颔首，平静道：“有劳公公回宫复旨，替我谢过陛下。”</p><p> 李德文连忙谄笑：“公子客气，奴才这就回宫去复旨。”</p><p> 他一扫拂尘，又领着底下人浩浩荡荡离开了。</p><p> 盯着满院赏赐，沈父沈母两人也实在参不透帝王心思，“钰儿，陛下此番……到底是何心思？”</p><p> 沈惊钰缓缓摇头，道：“待明日孩儿入宫面圣时问明罢。”</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