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祂的注视
<p>那视线穿过了胡桃，穿过她的“前世”，穿过趴在她袖口上的那几只虫蜕，穿过虫蜕瞳孔里的鉴知碎镜。</p><p> 一路往上，跨过奈何桥的雾气，透过陆离降临在桥头的这缕神魂——落在了一间民宅的堂屋里。</p><p> 堂屋正中，盘膝坐着一个道士。</p><p> 那种被【注视感】毫无道理地降临！</p><p> 陆离立刻睁开了眼，心中暗骂一声，又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了！</p><p>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像兔子听见鹰鸣，像耗子看见蛇。</p><p> 大恐怖，也跟视线来了！</p><p> 他是半仙，斩了两尸，暂时逆转生死，开山裂地都行，但这道视线看过来的时候，所有的手段全部失灵。</p><p> 陆离的心跳停了一拍，背后冷汗就下来了。</p><p>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p><p> 见识过那么多鬼神和龙子，连三花聚顶的道人，都要自断花朵才能撇清和自己的关系……</p><p> 他以为自己就算没站到山顶，至少也快到半山腰了。</p><p> 现在陆离知道了，自己在某些存在面前，什么都不是。</p><p> 而黄越和孟时在这视线下，一声不吭地倒下去，两个中年人脸朝下扑在木地板上，额头撞地，磕出一声闷响。</p><p> 陆离身边的符箓显现，鬼气扭曲。</p><p> 白素衣第一个显形，素白汉服无风自动，她站到了陆离左侧，纸册从袖口飞出在头顶展开。</p><p> 鬼蜮刚撑开三尺，就好像撞上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往里一缩，白素衣的空洞灰眼动了动，纸片簌簌往下掉。</p><p> 萧满出现在陆离右侧，嫁衣女鬼拨动忘川仇流琴，八宫灯同时点亮，阴乐化作纱衣往陆离身上覆盖。</p><p> 但纱衣还没碰到肩头就碎了，碎成漫天红屑，宫灯的烛火摇摇欲坠，灯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p><p> 匹夫在门外，老马跪在地上，四条腿深深陷进土里，浑身铁甲哗哗作响。</p><p> 握刀的断臂的手青筋暴起，睚眦煞气此刻连头都冒不出来。</p><p> 云裳君飘在屋梁下，阴风被收敛到只剩薄薄一层，她的狂风却被压死在袖子里，传出低沉的呜咽声。</p><p> ……</p><p> 每一个鬼神都做出了反应，但所有的鬼神全数被压回陆离身周三寸！</p><p> 没有人能对抗【祂】！陆离心中不可置信的冒出这个念头。</p><p> 这就是……</p><p> 直到天空中出现一双云眼，“看”了陆离一眼，而后那道视线才缓缓消失了。</p><p> 像来时一样突然。</p><p> 窗外的阳光恢复了温度，云层散开，那个云眼没留下一丝痕迹。</p><p> 鬼神们也各自散开，鬼气收回体内后，陆离才回过神来。</p><p> 他没说话，手指一划，月葫芦里的药气飘出来，分成两缕钻进黄越和孟时的身体。</p><p> 两人脸色慢慢缓过来，眼皮动了动，但还没醒。</p><p> 他右手手心里那枚卍字佛印亮起来，佛光比平时暗了不少，佛印渗进皮肤，把他们残留的惊惧压下去。</p><p> 两个中年人的呼吸平稳下来，陆离收回手，佛印在指尖闪了闪，缩回掌心。</p><p> 他自己的脸色不比那两位好看，嘴唇发白，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细汗。</p><p> 他站起来，走到堂屋门口，抬头看天。</p><p> 云眼已经散干净了，天还是那片天，阳光照在院子的泥地上，暖意融融。</p><p> 几只麻雀落在晾衣绳上，叽叽喳喳。邻居家的狗在叫，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吃晚饭。</p><p> 一切都正常。</p><p> 除了陆离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的所有手段全部失灵。</p><p> 斩二尸的半仙之体，在那种注视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p><p> 嘲风给他的压迫感已经够离谱了，钟布衣持天子剑的时候他也觉得深不可测。</p><p> 但那些都是“你很强”的感觉。</p><p> 这一位不是。</p><p> 这一位是“不该存在”。</p><p> 对所有的神异，都有天生的克制，无论你是神是仙是佛是鬼，都众生平等！</p><p> “【鬼神】……”陆离低声念叨着。</p><p> 和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样。</p><p> 而祂就是——“【执牛耳者】？”陆离自言自语。</p><p> 自己终于远远看到了“祂”一次了，如此浩瀚，如此恐怖……</p><p> 陆离吸了口气，把手里的拂尘断竹剑换到左手，啧了一声，警告我这【半仙】吗？还是因缘际会到时候了？</p><p> 他把这点心思压下去，重新盘膝坐下。</p><p> 神魂从体内分出一缕，继续跨过千里的距离，重新落到奈何桥头，融进那尊站在老妪身侧的分身里。</p><p> 鉴知碎镜重新亮起，镜面上两个女孩的身影正在从三生石的范围里走出来。</p><p> 孟晚脸上还挂着泪，但步子很稳；胡桃扛着大枪跟在后头，脸上那种没心没肺的笑收了大半，但还是那张嘴，一出来就开始说话。</p><p> 孟婆端着破碗，看着碎镜上的画面，呵呵笑了两声。</p><p> “大人方才——”</p><p> 陆离没让她说完：“别说了。”</p><p> 孟婆低下头，把破碗里凉透的汤水晃了晃，朝桥上那团暗绿鬼气看了一眼。</p><p> 三生石的鬼气正在黯淡下去，那些破幻的力量围成一圈，护着两个女孩穿过最后一段绿光。</p><p> 陆离的拂尘剑轻轻点在桥头石板上：“还有最后一步。”</p><p> “是。”孟婆应道：“碗底就在前头。”</p><p> “然后她会知道，她是这‘碗’的一块碎片。也会知道，如果她愿意，这碗可以拼回去。”</p><p> 陆离没再接话，他看着镜面上孟晚的背影扎马尾，白短袖，走得慌慌张张。</p><p> “大人不必担心。”孟婆呵呵低笑：“在大人的注视下，只有她不愿意，那她就还是‘人’。”</p><p> “走到桥头，她还是孟晚。”</p><p> 孟婆没有回答，她端起缺了口的碗，抿了口浑浊的汤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声响。</p><p>喜欢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斩因果，断百灾，我是红尘半鬼仙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