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时霖也是这样做的。</p><p> 可当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再去在乎钟梵钧的任何消息时，现实又给他一记闷棍。</p><p> 两个合租室友总爱聚在客厅的矮桌旁，用小电锅煮火锅吃，时霖下班回到家，被热腾腾香喷喷的火锅馋得流口水。</p><p> 两人邀请他加入聚餐，一边吃一边八卦时事。</p><p> “果然有钱人只会找有钱人谈恋爱，我们这些穷鬼只有流哈喇子的份，这个盛齐的小太子只是要定个亲，干互联网的闻着味就冲上去了，又夸又品，说他为爱下嫁，我请问呢，这姓钟的是什么很穷的人吗，有本事嫁给我啊！”</p><p> 溅了油点子的手机被怼到面前，时霖不想看，可占了半个手机屏幕的照片还是强势闯入他的眼睛。</p><p> 照片中挽着手臂的两人只是侧影，时霖目光一避再避，还是看到那双熟悉的眉眼。</p><p> 这双眉眼极尽温柔，望着的却不是他。</p><p>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是他。</p><p> 时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现实，可心脏还是像被针扎透，他呼吸猛地一窒，又努力装成事不关己的样子夹菜。</p><p> 盘腿坐着的oga室友突然耸了耸鼻尖：“什么味，草香吗？好好闻，搞得我嘴里的科技与狠活瞬间不香了——不对！时霖，你是不是发情了！”</p><p> 要怎么和恨比</p><p> oga话音未落，时霖手腕蓦地一软，筷子自指间滑落，啪嗒一声，压得三人沉默半秒。</p><p> 胡然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还没开口说话，对面的oga已经蹿起身，冲向时霖房间：“这是发情啊还是信息素泄洪啊，时霖你都不提前准备的吗，咱这栋楼住着那么多alpha，要是被引过来，不得把你撕了！”</p><p> “时霖，你抑制剂放哪了？”</p><p> 程一一半道刹车，回头看人，时霖脸上已经爬满薄红，瞳孔涣散，哪有力气回答。</p><p> 程一一“靠”了声，拐进自己房间，卸下装抑制剂和阻隔贴的抽屉抱出来，撸开时霖小臂的衣服推了一针。</p><p> 胡然虽然闻不到信息素，但看程一一反应就明白情况多危急，他问：“抑制剂打完，多久才能起效？”</p><p> “按理说即时，他这种，估计得个五六分钟吧，”程一一吐出口浊气，“他不是说他二十了吗，不该不知道自己发情期吧，你看他，连个信息素阻隔贴都不贴。”</p><p> 胡然点点头，拔了小电锅电源，又拿了条干净毛巾到水龙头下冲湿，扒开时霖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贴上去。</p><p> 胡然看了眼程一一紧锁的眉，有种不祥的预感：“都十分钟了吧，情况好点了吗？”</p><p> 程一一摇头，看了眼抑制剂空管：“没过期啊，为什么没用，我再给他推一管，实在不行就给信息素防控中心打电话求助吧。”</p><p> 时霖小臂内侧又多一个带血的针孔，眼睫颤了颤，从发情初期的骤然脱力中缓过来，抬手，按下胡然的手机：“……我没事。”</p><p> “这还没事，你都开始说胡话了！”程一一面色焦急，“胡然，快打电话！”</p><p> “不用……”</p><p> 时霖声音虚脱，拜托程一一去他屋里取抑制剂。</p><p> 程一一看了眼抑制剂的使用方法，震惊：“这是直接注入腺体的？不是说这种副作用很大吗，你有腺体病？”</p><p> 虽然担心，但程一一还是把抑制剂递到时霖手中，相比副作用，把周边的alpha诱导发情的后果明显更严重，他咬咬牙：“你等等啊，我给你找个镜子。”</p><p> 时霖没等镜子，他手指在抖，但动作熟练，针尖精准抵上后颈腺体，毫不犹豫地刺入。</p><p> 程一一和胡然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震惊，甚至幻痛。</p><p> 程一一又打了个哆嗦。</p><p> 腺体直接注入型的抑制剂效果可观，但仍有信息素漏网之鱼似的溢散进只有几平米的客厅里。</p><p> oga信息素浓度攀升，若有alpha在场，怕是会被引诱得当场进入易感期。</p><p> 这不正常。</p><p> 时霖费力掀起眼皮，模糊的视野被程一一欲言又止的表情填满，他挤出个笑，拜托程一一帮他贴上阻隔贴：“抱歉，影响你们吃火锅了……之后再向你们解释，我回房间了。”</p><p> 从客厅到卧室，几步的路程，时霖走得几乎脱力，他后背把房门撞出闷响，腿一软，滑坐到地面。</p><p> 出租屋灯的开关在对面墙上，时霖没有力气去开，还好窗帘没有拉死，有月光斜斜照进来，房间不至于漆黑一片。</p><p> 这个空间和箕尾山上的安全屋很像，一样的狭小拥挤，一样的看不见光亮。</p><p> 时霖躲在里面，却感知不到一丝安全感。</p><p> 这里是人口密集的城市，一栋八层高的老式楼房能住上百人，而其中，快有一半的人是alpha。</p><p> 他的信息素会溢出去吗？会被附近的alpha闻到吗？他们会不会被影响，进入毫无理智人性可言的易感期，然后循着信息素找过来……</p><p> 时霖浑身的寒毛都在战栗，身体明明是烫的，是煎熬的，</p> ', ' ')('\n <p>可他仍然很冷，上下牙齿挤压着，发出艰涩的咯吱声。</p><p> 时霖蜷缩在黑暗的角落，垒了半个月的坚强和若无其事彻底崩塌，他窒息，无力，努力抱着双臂把自己团成一团，可恐惧还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神经。</p><p> 身体在煎熬，神经在痛，时霖手指掐出血，委屈和怨从心底爬上来，慢慢变成了恨。</p><p> 钟梵钧，钟梵钧……</p><p> 钟梵钧为什么要让他知道山村外面的世界？为什么要带他出来，让他认识甚至学会了痛，又不管不顾，甚至一手造成他现有的处境？</p><p> 如果钟梵钧没有出现，如果他仍旧浑浑噩噩的活，然后哪天死在拳场中的拳头下，身体是会痛，但不会像现在这样煎熬吧？</p><p> 时霖觉得他就该恨钟梵钧，可开始恨了，脑子里又全是这个人的好。</p><p> 他想到香甜的蛋糕，把他勒进胸膛的拥抱，爷爷正在接受的治疗，因为钟梵钧认识的朋友……</p><p> 好多好多，要怎么和恨比，才能有个结果？</p><p> 时霖不知道。</p><p> 时霖闻到后颈溢散的信息素，青草的味道是有点甜也有点涩的，但对他来说，只是危险和恐惧的前摇。</p><p> 绝不能再放任信息素往外跑了，时霖手臂和膝盖撑着地，一寸寸挪到桌边，翻出抑制剂，再次刺入后颈。</p><p> 抑制剂是怎么发挥作用的呢，时霖不知道，他只知道腺体肿起来，里面流动的血液在叫嚣翻涌，痛楚钻进神经肆意游走，撕扯得他手脚都在痉挛。</p><p> 万幸……</p><p> 万幸，信息素终于降到可以接受的浓度。</p><p> 时霖蜷缩在地板上，眼皮合拢，挤出细密的褶皱，没多久，他又不安地睁开，确认自己还安全，就这样，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p><p> 两片窗帘间的间隙约有两只手掌宽，刚开始月光斜斜地照入，落在他的脚踝，又慢慢地往上攀爬，时霖看到了月亮，月亮又消失不见，莹白色吻至他的肩头。</p><p> 天亮了。</p><p> 时霖眼还睁着，眼眶干涩，后半夜信息素已经被镇压得所剩无几，但撕裂的痛感迟迟不见减轻，他出了一轮又一轮的冷汗，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p><p> 目前痛感已经退却到可以忍受的地步，时霖头又沉又痛，却毫无睡意，他爬起来，无力掸去身上的浮土，拿起洗漱用品往公用卫生间走。</p><p> 胡然和程一一已经收拾好，萎靡着精神准备出门，两人看到他都是一愣。</p><p> “要不你去趟医院检查下吧。”胡然提议。</p><p> 时霖转头看了眼贴在门上的全身镜，即便镜面因久未擦拭而变得浑浊，时霖还是看到了它映出的人脸，面色惨白，眼底乌青，要不是还在眨眼，说已经死了几天都有人信。</p><p> 时霖摇摇头，语气木然：“就这样吧。”</p><p> 两个室友去上班了，时霖洗了个澡，往后颈按了两层信息素阻隔贴，请了一天假，下楼。</p><p> 这片是老小区，虽然破败，但基础设施齐全，空气中不乏人声，也飘着早餐店独有的油香。</p><p> 时霖逼自己喝了碗白粥，等手脚终于回暖了点，走出小区，来到最近的一家连锁药店。</p><p> 这家连锁药店由一对中年夫妇共同经营，时霖进了门，老板娘先出声招待：“小伙要买点什么药？”</p><p> “我要最强效的，能直接注入腺体的oga抑制剂。”</p><p> 老板娘打量他两秒：“你说的济正公司研发的那种？那种抑制剂副作用大，还是要少用，我给你推荐几种，你回去试试。”</p><p> 时霖摇头：“我只要那个。”</p><p> 老板娘表情为难，道：“不是我们不想卖，是这个型号的抑制剂前不久被他们公司统一召回了。”</p><p> 时霖思绪空白了一霎，问了个愚蠢的问题：“什么意思……”</p><p> “就是召回呗，不给卖了，”老板娘回想了下，“好像说是对腺体伤害大，目前抑制剂种类又趋近饱和，基本不会有人需要了，风险大于收益……反正就是综合考虑，不再对外售卖了。”</p><p> 怎么会没人需要？</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