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林锐看着他。“汤普森。你也是红男爵的人?”</p><p> 汤普森把右手从裤袋里抽出来,伸到面前,用食指和中指捏住领带结,轻轻向上推了一下,让领带和衬衫领口之间多出几毫米的间隙。</p><p> “不。我不是红男爵的人。红男爵是一个称号,秘社的二把手。谁坐那个位置谁就是红男爵。也许位置空了,我会坐上去。要是你帮我杀了红男爵,我会谢谢你。”</p><p>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银狼米歇尔呢?”</p><p> 汤普森笑了。“银狼米歇尔,他不在非洲。你早就知道了。阿拉丁告诉你了。‘米歇尔不在非洲。’你在信里看到了。</p><p> 但你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知道。”他把手从领带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他在华盛顿。在我的办公室里。在我的椅子上。在我的咖啡杯旁边。</p><p> 他来找我,问我要情报,要网络,要资源。我给了他。不是真的,是假的。假的情报,假的网络,假的资源。</p><p> 他以为他在利用我,其实我在利用他。我利用他找到了你。”</p><p> 他看着林锐的眼睛。</p><p> “雷恩先生,我不是来找你打仗的。我是来找你合作的。你有O2小队,你有将岸,你有夫人。你有三叉戟。</p><p> 我有秘社的势力,有CIA的资源,有阿拉丁的钱。我们合作,秘社就是我们的。非洲就是我们的。萨赫勒就是我们的。”</p><p> 林锐看着他。“如果我不合作呢?”</p><p> 汤普森的笑容消失了。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伸到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右手袖口的边缘,慢慢地把袖子卷起来。</p><p> 手腕上有一个纹身——衔尾蛇,黑色的蛇,咬着自己的尾巴,蛇眼的位置是两颗很小的红点。和布伦森手腕上的那一模一样。</p><p> “那你就死在这里。死在利比亚,死在这个被遗弃的渔港,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p><p> 你的O2小队会陪你死,你的将岸会陪你死,这位美丽的夫人会陪你死。所有人都死。”</p><p> 夫人从林锐身后走出来,站在汤普森面前。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浅蓝色眼睛照成了银白色的。“</p><p> 汤普森先生,你说你在利用米歇尔。米歇尔在利用你。谁利用谁,还不知道。你说你在利用阿拉丁。</p><p>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能坐在红男爵的位置上。但红男爵的位置不是谁都能坐的。</p><p> 布伦森坐了三十五年,死了。红男爵坐了三年,也要死了。你能坐多久?”</p><p> 她把脖子上的金项链摘下来,把月牙形的银片握在手心里。</p><p> “汤普森先生,那个位置不是你的。你只是替别人坐着。等那个人来了,你就得让开。你不让,他会杀了你。”</p><p> 汤普森看着她。“谁?谁会来?”</p><p> 夫人把项链戴回去。月牙形的银片在锁骨之间轻轻地晃动着。“米歇尔。”</p><p> 汤普森笑了。“米歇尔。米歇尔,他动不了。我的人在看着他。他敢动,就会死。”</p><p> 夫人看着他。“汤普森先生,你恐怕没看清真相。你以为你在上面,他在下面。其实他在上面,你在下面。你什么都不知道。</p><p> 你只知道——你想坐那个位置。但那个位置不是你想坐就能坐的。你得有那个命。”</p><p> 汤普森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夫人,看了很久。他把目光从夫人脸上移开,看着林锐。</p><p> “雷恩先生,我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如果你不合作——杀光所有人。”</p><p> 他转过身,向快艇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雷恩先生,你不是一个人在等。米歇尔也在等。</p><p> 他在华盛顿等,等我的电话。电话响了,他会来。来利比亚,来找你。来还那颗子弹。</p><p> 只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我会打电话给他。告诉他——你在这里。告诉他——你来晚了。”</p><p> 他跳上快艇,消失在海面上。</p><p> 将岸走到林锐身边。“老大,汤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组织成员”</p><p> 林锐看着他。“什么?”</p><p> “汤普森不是真正的秘社成员。他只是不甘退休,想换个方式,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p><p> 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恐怕已经掌握了CIA的高层。是他策划了这一切——布伦森的死,汤普森的野心,米歇尔的孤立。他是秘社的人。秘社渗透了CIA几十年。现在他们要收网了。</p><p> 另外还有一件事……”</p><p> 将岸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阿拉丁和夫人的合影。照片很旧,边缘已经磨损了,颜色也褪了。背景是一栋白色的别墅,有棕榈树,有游泳池,有沙滩。</p><p> 阿拉丁坐在轮椅上,头发还是花白的,但脸上的皱纹没有现在这么多。他穿着白色的长袍,戴着白色的头巾,手里拿着一串念珠。</p><p>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大约七八岁,黑色的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光着脚。她的手放在阿拉丁的膝盖上,她的脸朝着镜头的方向。</p><p> 她的眼睛是浅蓝色的,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琥珀。那是夫人。扎拉。</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阿拉丁不是只有水晶一个女儿。”将岸说。“他也是夫人的父亲。”</p><p> 夫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脸照成了银白色。她的嘴唇在微微发抖,她的手指在身侧蜷曲着。</p><p> “不可能。我没有父亲。我是一个孤儿。部落酋长收养了我。他告诉我,我的父母都死了。死在沙漠里。被风沙埋了。没有坟墓,没有墓碑,没有人记得。”</p><p> 将岸看着她。“他骗了你。你的父亲是阿拉丁。他是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地下军火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恶贯满盈,但他也是一个父亲。</p><p> 他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身体残废,光靠惊人的智商就和秘社争锋了几十年。为了女儿的安全,他不能带着你。</p><p> 他把你送给图阿雷格人的酋长抚养。让你远离他,远离他的世界,远离他的战争。他以为这样能保护你。”</p><p> 夫人的眼睛在月光下变成银白色的,像两块被打磨过的月亮石。她的嘴唇不再发抖了,她的手不再蜷曲了。</p><p>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立在沙漠深处的、正在等待被挖掘的、沉默的雕像。</p><p> “他以为。”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他以为他能保护我。但他没有。他把我送走了,他走了,他再也没有回来。</p><p> 我等他。等了三十五年。等我的父亲回来。等他说——‘扎拉,我回来了。’他没有回来。他永远不会回来了。</p><p> 因为他不是我的父亲。他是一个把我送走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回来过的人。一个——陌生人。”</p><p>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条金项链。她没有把它拿出来,只是摸着它。</p><p> 林锐看着她。“扎拉——”</p><p> “不要叫我扎拉。”夫人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那个声音里有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的、更沉的、像是从地底下涌上来的、冰水一样的东西。</p><p> “叫我夫人。我是夫人。不是扎拉。扎拉是一个被父亲抛弃的女孩。我是廷扎瓦滕部落的头领。我不需要父亲。我只需要——我自己。”</p><p> 她把月牙形的银片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眼前。月光照在银片上,银片反射着暗淡的光。上面刻着那行字——“扎拉,我的沙漠,我的星星,我的生命。”</p><p> “这是他刻的。不是我的丈夫。是他。阿拉丁。在我被送走的那天晚上,他把它挂在我脖子上。</p><p> 他告诉我——‘扎拉,这是你的。永远戴着它。它会保护你。’</p><p> 它没有保护我。它只是提醒我——我被抛弃了。被一个不敢认我的人抛弃了。被一个把我送走的人抛弃了。被一个——陌生人抛弃了。”</p><p> 她把银片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然后把项链戴回去,垂在胸口。</p><p> “瑞克,阿拉丁不是我的父亲。他一个多国通缉的恐怖分子,地下军火商。一个把我送走的人。一个从来没有回来过的人。一个——陌生人。</p><p> 他给你信,给你钱,给你船。不是为了帮你,是为了帮他。帮他杀布伦森,帮他杀红男爵,帮他杀米歇尔。帮他——结束他开始的战争。”</p><p> 将岸看着林锐。“林总,真正的红男爵恐怕在华盛顿。他恐怕已经掌握了CIA的高层。他才是要杀我们的人。</p><p> 他利用汤普森,利用阿拉丁,利用我们。他要把所有人引到利比亚,然后——杀光所有人。”</p><p>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冰凉的,光滑的。“CIA那个人是谁?”</p><p> 将岸沉默了一秒。“不知道。没有人知道。他是秘社在CIA最高层的沉睡者。</p><p> 布伦森不知道,银狼米歇尔不知道,阿拉丁不知道。恐怕只有红男爵自己知道。</p><p> 这个人恐怕花了很长的时间,爬到了CIA的高层。现在红男爵要收网了。</p><p> 他要把米歇尔引到利比亚,把汤普森引到利比亚,把阿拉丁引到利比亚,把我们引到利比亚。然后——杀了所有人。”</p><p> 林锐看着海面上那些快艇的灯光。“汤普森知道吗?”</p><p> 将岸摇了摇头。“不知道。汤普森以为自己能借助秘社的势力。</p><p> 他以为他在替自己做事。其实他在替那个人做事。那个人利用他,利用他的野心,利用他的愚蠢。</p><p>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坐那个位置。但是一旦他坐了,就要死。”</p><p> 夫人走到林锐身边,看着海面。快艇的灯光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颗颗橘黄色的、像萤火虫一样的点。</p><p> “瑞克,将岸说得对。汤普森只是一颗棋子。阿拉丁也是一颗棋子。我们也是一颗棋子。所有人都是一颗棋子。他在下棋。我们要赢,就不能按他的规则走。”</p><p> 林锐看着她。“怎么走?”</p><p> 夫人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条金项链。“去找阿拉丁。告诉他——我们知道了,他是我的父亲。</p><p> 我们来找他,是要他帮我们。帮我们找到真正的红男爵。帮我们杀了他。帮他——结束他开始的战争。”</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林锐看着她。“他会帮吗?”</p><p> 夫人看着他。“会。因为他欠我的。他抛弃了我三十五年。他该还了。”</p><p>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好。我们去找阿拉丁。”</p><p> 他转过身,向屋里走去。“将岸,你带O2小队去海上。找汤普森。告诉他,他失算了。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在CIA的高层。他正在利用他。告诉他——利比亚是一个陷阱。所有人都会死。只有合作,才能活。”</p><p> 将岸看着他。“汤普森会信吗?”</p><p>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会的。他并不蠢,只是贪婪权力。让他看清真相,他就别无选择。”</p><p> 将岸转过身,向海滩走去。O2小队的六个人跟在后面。幽灵、毒蛇、巫师、香肠、艾瑞克、谢尔盖、刀疤脸——七个人,七把枪,七条命。他们上了橡皮艇,发动引擎,向海面上那些正在远去的快艇灯光追去。</p><p> 夫人站在林锐旁边,看着橡皮艇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小。“瑞克,如果汤普森不信呢?”</p><p> 林锐看着海面上那团正在消失的白点。“他其实已经相信了。否则刚才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p><p> 因为他要活。他要活,就得信。他不信,就会死。他不想死。”</p><p> 夫人看着他。“你想活吗?”</p><p> 林锐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颗子弹。“想。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p><p> 将岸追上汤普森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海面上灰白色的光从东边渗出来,把快艇的轮廓照得像一群搁浅的、正在等待死亡的、黑色的鲸鱼。</p><p> 橡皮艇的马达声很轻,但汤普森的人还是听到了。几支AK同时指向将岸,枪口在晨光中反射着暗淡的金属光。</p><p> 汤普森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手机。他的手指搭在拨号键上,但还没有按下去。他看着将岸,看了大概三秒。</p><p> “将岸先生。林锐想好了?”</p><p> 将岸从橡皮艇上站起来,海水淹到他的小腿,冰冷刺骨,但他没有动。他把墨镜摘下来,放在口袋里,露出那只灰白色的左眼。</p><p> 晨光照在那只眼睛上,瞳孔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半透明的颜色。</p><p> “汤普森先生,红男爵不在非洲。真正的红男爵在华盛顿,他已经控制了CIA的高层。</p><p> 他利用你。他利用你杀布伦森,利用你杀林锐,利用你杀米歇尔。他要你死在利比亚。你死了,才是结束。”</p><p> 汤普森脸色非常难看,他的手指从拨号键上移开了。“将岸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p><p>喜欢战场合同工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战场合同工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