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看着她摇曳生姿的作派,脑海里马上呈现出童话里戕害白雪公主的恶魔皇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把宁馨儿想得太坏。</p><p> 宁馨儿看着古连翘不断变换的脸色,暗喜,终于打击到你了。没有点杀手锏,敢到北疆来,小看老娘!</p><p> 她缓缓道:“季翃人很好,涵养好,好得很周全,好的我都觉得配不上他。无论我如何闹腾,他都不生气,很平静,很包容我。即使把我最坏的一面:我的嫉妒,我的恶劣……都激发出来,他也依旧很温和......我真是爱死他了!”</p><p> 古连翘终于明白宁馨儿是在做戏,脸色恢复正常。</p><p> 宁馨儿面上是得意之色:“大婚这么些年,他就像一件过时的锦袍,褪色, 揉皱,虫蛀,甚至还撕了口子,却能给我意想不到的舒适。”</p><p> 她似乎给自己洗脑成功,已经泪流满面:“做了皇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按照程序走就行了。千百年来都是如此,我为什么要去找不自在。皇上是深不可测的海洋,让人猜不透。他讲的话,都是典籍上的,我有时听不懂,感到了自己的无用。但我从来没有后悔嫁了他,既乐此不疲,又不是滋味。”</p><p> “为什么?”古连翘静静地听着,不想逢迎,但终于还是礼貌地问了一句。</p><p> 一滴清泪还挂在脸庞的宁馨儿马上变脸:“因为看着你不羡慕我,我没办法让自己高兴!”</p><p> 古连翘才不怕得罪宁馨儿:“皇后真是无聊。”</p><p> “你不知道哦,只要想象一下你跟他站在一起,我就会嫉妒和羡慕得发疯。甚至希望他得重病,我来伺候他,这样就可以让他安心地躺在床榻,远离你,跟我在一起。可他又好像永远不会虚弱。”因为激动,宁馨儿眼下有些松弛的苹果肌一抖一抖地往下掉香粉。</p><p> 古连翘心想,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皇后的要求是不是太过分?”</p><p> 宁馨儿喝口茶水,用丝帕沾沾嘴唇,继续:“你不知道哟,他大老远回来,一身臭汗,就往床榻上躺,我心疼他。马上让钗儿去伺候,他却把钗儿吼了出来。我只有捏着鼻子亲自给他脱衣服,拖马靴。闻着又脏又臭的味儿,我把黄疸水都呕了出来。”</p><p> 宁馨儿嘴唇翻飞,语无伦次,从哭诉到哽咽,似乎她深爱着季翃,又把季翃那些上不来台面的举止随口道出。一通表演,真真假假,看得古连翘目瞪口呆,一时间糊涂了,觉得宁馨儿口里的季翃,她完全不认识。</p><p> 宁馨儿絮絮叨叨,终于把心中的积怨加油添醋地倒了出来,似乎舒服了许多。</p><p> 古连翘却傻眼儿了,她完全找不到宁馨儿在府衙时的清纯模样了。她没结过婚,没有这方面体验。内心不禁嘀咕:婚姻就是这样改造和重塑了宁馨儿吗?</p><p> 一转念,又缓过神来,这不就是宁馨儿要的效果吗?差点就着了她的道,哼,想把自己搞错乱,没那么容易。</p><p> 宁馨儿见古连翘微微皱眉,享受到打击人的快感,心下一阵暗爽。</p><p> 她瞥了一眼钗儿,钗儿赶紧把丝帕递给她。她装模作样地接过来,蜻蜓点水似的擦擦眼泪后扔给钗儿,又端起茶碗,用茶盖轻轻拂过茶水,吹了一吹。</p><p> 古连翘缓缓开口:“看来皇后娘娘很自卑,但群臣和百姓只要眼不瞎,就不敢随意轻视。”</p><p> 宁馨儿一听,重重地将茶碗搁在案桌上:“我什么时候让你觉得我自卑了。”</p><p> 茶水溅出来,流下桌案,打湿了一袭淡雅的绣花襦裙,又透过布料烫到她腿上,她吼道:“哎呦,钗儿你个死丫头,大热的天,滚烫的茶水差点儿烫了嘴......”</p><p> 钗儿一阵手忙脚乱:“奴才有罪,奴才有罪......”快步流星地去取干的衣裙。</p><p> 古连翘待在一边儿,看着宁馨儿换衣裙,冷冷地道:“是我意会错了,我还以为皇后娘娘的抱怨,是因为在皇上面前有自卑感。”</p><p> 宁馨儿气狠了:“我们皇家的事情,用不着臣子操心,更无须臣子置喙,你离皇上远点,不要让我看着生气。”</p><p> 古连翘不觉得这次谈话有效,但是,让宁馨儿出了气,也算有了功德。</p><p> 她算是明白了,思想不在一个维度上,就不要抱有幻想。只能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都很难撼动谁。宁馨儿要拿她当情敌,就是自己抹了脖子,也会咬死了要捕风捉影,她毫无办法。</p><p> 她对在镜前整理衣裙的宁馨儿道:“皇后一直待在宫里,若想没有烦恼,就需要调整所思所想,改变自己。”</p><p> “我身为皇后,搞定皇上,天下皆属于我,我为毛调整?!”宁馨儿回头,两手叉腰,洋洋得意地厉声道。</p><p> “皇后说得没错。只是臣下觉得,只会找茬儿,不会享受皇后所应该享受的,那就亏大发了。告辞!”她认为再多说一句都是自己的不对。</p><p> 宁馨儿转过身,已经不见了古连翘人影:“嘿,我还没有说完,怎么就走了!”</p><p> 突然,她像遭了当头棒击,喃喃自语:“我不会享受皇后所应该享受的......你谁呀,古连翘,来教训我......”</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后来,季翃问及那次谈话:“宁馨儿口中的我,你肯定陌生,对吧?”</p><p> 古连翘笑笑:“我有自己的判断力。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互动出来的,相信别人头脑里生出来的幻像。那才可悲。”</p><p> 她顿了顿,接着又道:“皇后胡思乱想,那是她的事。”</p><p> “我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p><p> “在这个战争四起,泥沙俱下的年代,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构筑起一个适应外界的内在,用以保护自己。就看这个内在储藏的是什么了。宁馨儿储藏的是无聊,嫉妒,那世界便回馈她无聊嫉妒。她用皇后娘娘的壳紧紧地包裹自己。当然,这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方式。但无法用劝说,只能自己醒悟。我让皇上失望了。”</p><p> “没有失望,见解不同,没必要强求,欧阳慈传来消息,说宁馨儿今晨已离开北疆,要他转告我,说要回去享受皇后所应该享受的一切。”</p><p> 古连翘抿嘴一笑,觉得宁馨儿仅剩的一丝丝良知终于被唤醒,那坚如磐石的执念终于有所松动。</p><p> “你笑什么?”季翃不解,“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宁馨儿终于不再纠缠你?”</p><p> “皇上听我解释。”古连翘把和宁馨儿的对谈复述一遍。</p><p> 季翃听后,沉吟半晌,然后道:“其实,你们前面说了那么多,她都没明白,是你的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让她醍醐灌顶。牛!”</p><p> “那是没有办法的办法,逼急了刺激她一下。”</p><p> 季翃道:“宁馨儿是觉得,没当上捕头,自己就缺了什么,想要找回来。这个执念让她整个人的行为举止变得出格。”</p><p> 古连翘:“也许,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不管宁馨儿如何闹腾,毕竟是她是三个皇子公主的母后,面对她的指责,皇上只是没有找到破解办法。”</p><p> “我还是那句话,‘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的事情只有自己才能解开。”</p><p> “那你那句话对宁馨儿来说,就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季翃欣慰,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接着又道:“咱再说说其它事情。铁蛋儿现在日子好过吗?”</p><p> “还好吧,和颐觉得南兆刚刚稳定下来,不能急。目前采取了两种策略。在边境战争上,引入我们云霄力量,使得东丰元气大伤。赢得了宝贵的两年时间。国内大赦天下,免除赋税,休养生息,利好民生,使得实力大增,经济飞速向好。”古连翘道。</p><p> “政策制定这一块儿,很大一部分铁蛋儿是受了你的熏陶。”季翃笑着说。</p><p> “哪里,铁蛋儿已经成熟。东丰国眼看就要失了南兆这块肥肉,气急败坏,挖空心思搞事情。本来东丰常年对外打仗,国库空虚。国内横征暴敛,民生凋敝,这又更加剧了宇文利想着怎么要把南兆给抢回来,扳回一局。所以,铁蛋儿现在不敢松懈,专注盯着东丰动作。”</p><p> “还有,西霞尚继贤左右摇摆,因此,也要密切关注!”</p><p> “臣知晓,在等尚苔鲜消息传回。”</p><p> ......</p><p> 西霞国皇宫。</p><p> 尚继贤病重,今日喝了参水,状态好点,提了一口气,叫公公召集群臣议事。</p><p> 他看着墙上的舆图,用食指虚虚画了两个圈,转头问:“众爱卿,东丰宇文利叫使臣带来消息,他们要与南兆国决战,希望我们增兵,助他们一举攻下南兆,诸位怎么看?”</p><p> 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看了看皇帝在舆图上画的两个圈:一个是东丰国,一个是南兆国。</p><p> 这……陛下心思十分明显。战事一触即发,要派兵奔赴南兆边境。</p><p> 底下嗡嗡声四起,七嘴八舌,不绝于耳。</p><p> “以前南兆积贫积弱,不能和东丰抗衡,可现在南兆换了皇帝,实力大增。不可轻举妄动。”</p><p> “从东丰来说,内忧外患,国内政权不稳,如今正是反戈一击的好时候,为什么还要继续为东丰效力,为虎作伥。”</p><p> “东丰欺人太甚,谋杀了狱中自家内奸贺兰峻和影卫头目宇文格格,却到处散布谣言,转嫁是我西霞所为,使西霞被南兆敌视,实在是可恨至极。”</p><p> 众臣心中明镜似的,但不知皇上尚继贤态度,不敢贸然发言。</p><p> 他们盯着老臣尚继康,尚继康是尚继贤族弟,他不得已站出来,颤抖着声音道:“陛下,依微臣拙见,东丰和南兆两国打仗,是他们自己的事,咱们凭什么帮他们打,看在过去的情份上,我们已经出兵了。东丰人不满足?这样劳民伤财的事情,没完没了,谁担得起啊……”</p><p> 众臣附议:“说的对,咱们西霞士兵的命也是命,凭啥打先锋。”</p><p> 一位臣子眼睛一转:“除非他们兑现两年助战的银两,咱们就勉为其难地去做做样子。”</p><p> “对,东丰人想让我们帮忙,必须兑现欠账,不然……”有人吼道:“不然咱们就反戈一击,站在南兆一边,不但不派兵,还要撤兵!”</p><p> “对对对,陛下,要不咱们等一等,等他们打起来再说。”另一位老臣捋捋胡须笑道:“到时候谁给的银两多,咱们就帮谁。”</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一位臣子拱手:“臣附议,以后,不管谁求援,都是这个原则:明码实价,没有银子和城池奉送免谈。反正不是我们西霞要打。”</p><p> 突然,尚继贤就被逗笑了,这难道不是来财的路子吗?</p><p> 一直以来,他心事重重。</p><p> 西霞被东丰拖住,早已没了当年起势之时的荣光。寅吃卯粮。国力孱弱,狼族没狼,狠人不狠。一直在走下坡路,自己缠绵病榻,有心无力。皇后又闹立储之事,搅得他心烦意乱。</p><p> 这帮老混蛋,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却叫他忽然开窍。</p><p> 这倒是,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他要趁着东丰要西霞增援心切,狠狠敛财一笔:“诸位爱卿说得有理,那咱们就再等等……”</p><p> 见皇上表态,尚继康之子工部尚书尚骏立即站了出来:“三座城池,五十万两银子,一个子儿不能少。富国强兵,也要靠咱们兵卒的价值去挣回来......臣愿出使东丰国说项。”</p><p> 尚继贤听后,甚慰:“准了。”</p><p> 他病重已久,今日有了主意,算是缓过来了。</p><p> 他也清楚,东丰未必就会答应,但这“拖”字诀,要毫不含糊使用。</p><p> 底下臣子又开始嗡嗡嗡:“皇上英明,妙啊!要么给钱,要么免谈。”</p><p> 王公公上前:“皇上,今天时辰已到,您也该喝汤药了。”</p><p> 尚继贤点头,王公公宣布退朝。</p><p> 众臣散去,尚继贤还盯着舆图不语,他顺手接过汤药,一饮而尽,平日苦不堪言,今日竟没有察觉。</p><p> 他凝神静想,看来,要敦促东丰国继续跟南兆国打,西霞才能利用其矛盾,捞到更多好处。</p><p> 一个喷嚏突然冲鼻而出,他下意识以为是祖宗在骂他太苟且。但这念头,转瞬即逝,本来生死存亡之际,已经被逼得没有退路,哪有余力顾及其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p><p> 他有了主意,刚伸了个懒腰,王公公进来,递给他一份折子。</p><p>喜欢古连翘的奇幻经历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古连翘的奇幻经历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