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请记住本站最新网址:http://www.yunmengshuyuan.cc!为响应国家净网行动号召,本站清理了所有涉黄的小说,导致大量书籍错乱,若打开链接发现不是要看的书,请点击上方搜索图标重新搜索该书即可,感谢您的访问!
    一个秋风萧瑟的傍晚,兰湘益回到了兰关。他从南岸码头下船,走到河堤上,右手提著包袱,左手缩在袖子里,不想让人看见。他在上海的战斗中负了伤,左手被太平军的火枪打断了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血肉模糊。军医给他包扎止血,保住了命,但手指是接不回来了。
    养了三个月伤,朝廷发了抚恤银子,优恤遣散回乡。他从上海坐船,溯江而上,经苏州、过镇江、入九江,在洞庭湖换船,一路向南。同船的有好几个伤兵,有的断了胳膊,有的瘸了腿,还有的瞎了一只眼。大家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有人咳嗽几声,或者嘆气,船舱里瀰漫著草药和血腥的气味。船到云潭,换乘到兰关的货船。船家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见他左手不便,帮著提包袱,问他去哪。
    “兰关镇。”
    船家点点头,撑开船,沿著湘水逆流而上。两岸的稻田金黄一片,正是秋收的季节。兰湘益站在船头,望著那些弯腰割稻的农人,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走的时候,也是一个秋天。咸丰六年秋,他和子车武从兰关出发,到云潭县城投军。那年他十五岁,生龙活虎,浑身是劲,想著去战场上建功立业,搏个功名回来。如今六年过去了,却满身是伤,左手还少了三根手指。
    他摸了摸左手断指处已经结疤的伤口,伤已经好了,皮肉长拢了,但骨头断面还隱隱作痛。阴天下雨的时候会更疼。军医说,这疼会跟一辈子。
    船到兰关镇,已是傍晚。
    兰湘益让船家在南岸码头靠岸,他下了船,提著包袱,走上河堤,又下了河堤,沿著土路往家走。他家离码头不远,十分钟不要就到了。
    一栋矮墙土屋,坪前左右两棵榴子树,屋中油灯如豆。阔別爹娘多年,今日回乡,马上就要见到爹娘了,他心中甚是激动,眼睛不觉起了水雾。站了一阵,平復了一下心情,上前拍门。
    “哪个?”
    屋里传出爹爹兰季礼的声音。
    “爹,是我,湘益。”
    门开了。兰季礼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一盏油灯,灯光晃得他眯起了眼,顿时就激动起来:
    “湘益?是你,你,你回来了?”
    “爹,是我,我回来了。”
    兰季礼回头喊老伴,周菊花从灶房跑出来,围裙上还沾著麵粉,看见兰湘益,愣了一瞬,隨即扑上来,抱著他哭。哭了一会儿,她忽然察觉不对——儿子的左手,怎么一直藏在袖子里?
    “益儿,你的手怎么了?让娘看看。”周菊花声音有些发抖。
    兰湘益把左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三根断指光禿禿的,只有拇指和小指还完整地留在那里。
    周菊花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兰季礼忙扶住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娘,没事的,儿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嘛。”兰湘益把左手缩回去,笑著宽慰娘亲。
    “是啊孩他娘,別难过了,孩子回来了应该高兴才是,比起战死他乡,益儿能活著回来已是万幸了。”兰季礼也劝慰著堂客。
    可周菊花心疼儿子,哭了好久。
    兰湘益在家住了几天,便去镇公所报到。接待他的是师爷何文奇,他看了兰湘益的官凭文书,给他办理了入职手续。从这天起,他成了兰关镇的一名公巡差。
    公巡差,就是镇上的巡逻差役,管治安、查夜、抓小偷等。
    兰湘益当上公巡差的消息,很快在兰关镇上传开了。有人替他高兴,说他命大,能从战场上活著回来就不容易;有人替他惋惜,说他年纪轻轻就少了三根手指,以后日子怎么过;也有人议论,说他是不是在战场上犯了错,才被遣散回来的。
    兰湘益不在乎这些。他每天穿著公巡差的號衣,腰挎长刀,在兰关镇的街巷里巡逻。
    爹娘见他年纪不小了,如今工作也稳定了,便急著托人给他说媒。
    媒人给他说了大对河雷打石镇来家的闺女。来老贵是个木匠,堂客早逝,在镇上开了个木工坊,膝下三儿两女。来花枝是小女,今年二十有三,还没嫁人,不是嫁不出去,是脚有点跛。不过不蛮现形,走慢了看不出来。
    兰湘益听了,心里有些忐忑,他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公巡差,怕人家姑娘看不上他。周菊花却不管这些,她请了媒婆去雷打石镇提亲。
    媒人去了雷打石镇一趟,回来笑嘻嘻地对周菊花说:“菊嫂子,成了成了,来家同意了,来花枝那姑娘,愿意嫁。”
    兰湘益有些不相信:“她愿意?她见过我?”
    媒婆笑了:“来木匠女儿確实见过你,你在码头上巡逻的时候,她乘船时看过你好几回呢。”
    兰湘益不知道说啥了。
    十月十六,黄道吉日。兰湘益娶了来花枝。兰家摆了几桌酒,亲朋好友欢聚一堂。来花枝穿著一件红棉袄,头髮上插著一朵红花,低著头,坐在桌边,不怎么说话。她长得不算漂亮,但耐看,眉眼间有一种爽利劲儿。
    兰湘益穿著一身新做的长袍,腰间扎著红带子,左手还是缩在袖子里。两人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夜深了,宾客散去。兰湘益走进洞房,来花枝坐在床边,低著头,手里攥著一块手帕。兰湘益在她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左手断了三根手指,你后悔嫁给我不?”
    来花枝抬起头,看著他,说:“后悔什么?我是嫁给你这个人,又不是嫁给你的手,我还怕你嫌弃我脚有点跛呢。”
    “我不嫌弃。”
    兰湘益的眼眶有些发热,急忙表態道。
    ……
    新婚的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兰湘益每天去镇公所当差。来花枝在家侍奉公婆,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把几间小屋收拾得乾乾净净。她性子爽利,说话不拐弯,跟兰湘益吵过几次架,但吵完就好,从不记仇。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下去了。直到那个秋天的傍晚,一个偶然的相遇,一个毫不起眼的意外,掀起了一场难以预料的波澜。
玄幻魔法相关阅读More+

玄鉴仙族

季越人

活人深处

穿黄衣的阿肥

都重生了谁考公务员啊

柳岸花又明

大道之上

宅猪

我,落难王子,打钱

坚韧如铁
合作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