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p> “没事，相信他的选择。”邢安宥按住他，抬目往上方看去。<br />
原先受天雷余威无差别扫射、元气大伤的亡魂，稍有恢复之后，仍不死心往诛邪境通往外界的通道来回徘徊。而现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所有亡魂齐齐整整倒回头来，自那道裂隙疾速下降飞行。<br />
骆渊就踩在正中的、一片微微泛着焦黑的空旷土地，袖口在风沙里滚了几遭，早就不如何干净，这时候被他拿来擦拭手中那枚纯净的神器碎片。<br />
前世的邢安宥曾说他很喜欢去海燕城......这并非假话。<br />
哪怕是堕鬼后最见不得人的时期，他也从未改过为亡者焚香忏悔的习惯，那是拴住他道德与良心的最后一道锁链，只要不轻易丢失，他就还能在漫无止境的复仇与反抗之中，找回一丝理性。<br />
可无论前世今生，他却不知，想要忏悔与赎罪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困窘于诛邪境中穷途末路，连死后都不得安宁......<br />
——他理应为他们做点儿什么。<br />
望了眼四周和上方飘浮的众鬼亡魂，骆渊深呼吸一口气，向它们放声呼喊：“喂——海燕城的亡魂，你们为人所害死不瞑目，囚困诛邪境数年不得解脱，你们仇恨害死你们的人对吗？！那来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br />
喊罢，他就在原地静静等待。<br />
倘若这群亡魂为离开诛邪境的通道所惑，不予回应，他上去找它们也成，方法可能有点儿偏激，但揪着一个就抡着狠狠摇晃，不信它们的仇恨注意转移不回他身上......<br />
所幸不待他切实实施，漫不经心思量片刻便听风沙之外，传来那种尖利而充满愤恨的尖啸。他的身边显出了一张又一张狰狞而血红的面庞。他本该听不懂，可他又听得懂。<br />
它们在说：“为什么索我的命？为什么屠我的城？为什么杀我的至亲毁我的人生？！我不能活！你更不配活在这世间！！”<br />
尽管没了程沐控制，但这些亡魂对他的怨恨，是发自心底根深蒂固的。<br />
骆渊面上不动，默默承受了它们的控诉。他取出神器碎片高举在手，低声呢喃：“我认错，所以......对不起，我来赎我的罪......”<br />
以污秽鬼身容纳被玷污神器，将那股凶悍怨鬼之气融于体内，方能换一块暂时能保得纯净的碎片，所以他是与神器碎片最相融的载体。可在最初，纯净的神器碎片之所以被玷污，本就是因为，容纳了过多诛邪境冤魂无处宣泄的怨鬼之气。<br />
众鬼扑袭卷起的风沙湍急而来，骆渊微微眯眸看去。<br />
半鬼身的特性，哪怕有一片纯净碎片在身体里暂做压制，也会让他感到不适。<br />
可这一次，他放任自己不躲不闪站在那里，刺激众鬼对他释放满心的冤屈与仇恨，全数接纳，再以身体和神器碎片来消解。直到附近亡魂周身红雾变得浅淡，向他攻击的动作变得迟滞。<br />
他救他们从经年梦魇中解脱，也解-放他自己一颗被愧疚悔恨如荆棘缠绕的心。<br />
“......仙君......骆......仙君......”虚空中有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呼唤他。<br />
“你是谁？”骆渊抬臂挡去风沙，脚步微微趔趄。<br />
被亡魂怨念重新玷污的神器碎片，已经无法完全庇护他，但他还是耳边纷乱的恶言呓语声中，准确无误捕捉了声线的来源：“......雪姑娘？”<br />
从方才就没见过的两姐妹，竟然也受程沐操控混入了这群亡魂之中吗？<br />
他一扬手挥开重重风沙：“你和你妹妹在哪儿？过来我帮你们清掉身上的怨鬼之气！”<br />
“......仙君......恐怕......不行......”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了，盲眼少女被红雾覆盖的面孔从众鬼中一闪而过。<br />
雪姑娘牵住妹妹的袖子，轻声说：“我们海燕城的亡魂太多了，凭你手里的神器碎片......很难承载这么多亡魂的怨念，如果你实在撑不住，你的灵魂会被我们同化的，这跟此地虚假真实无关，魂魄即是你的本身。我看到的预示里，也只说你会帮我们，但从没有明确指向过你能帮我们所有亡魂......”<br />
晴姑娘亦小声道：“阿姐说的没错，你放弃吧......知道你本心不坏，有这份好意就行了，我们不会怪你的。大家......也只是被怨念控制了，都在诛邪境这么多年了，月亮城住着也很好，我和阿姐从没强求过一定要去转生。”<br />
“你们唱什么衰？”骆渊抿了抿唇，紧紧握住手里因被怨念玷污、光泽半明半暗的碎片，“有更好的选择就别退而求其次，来利用我，来让我为当年的罪恶偿还，这就是现在的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要怎么选择，从方才开始，就很清楚了。”<br />
“可是......”<br />
骆渊直冲上前，一把握住快要消失在鬼群中的盲眼少女的手腕，掌心接触的一瞬间，两姐妹身上的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他的方向蔓延。<br />
他能感到，从邢安宥母亲体内得来的那片纯净碎片，同样被玷污，亡魂诅咒的恶语霎时在他脑中千百倍地放大。他奋力咬紧牙关，站住了没有松手：“你说过我会给事情带来转机，那么我就一定做得到。你是程沐之外，卜卦最厉害的术士不对吗？！”<br />
“......”<br />
他看见盲眼少女眼角的一滴泪。<br />
放手一搏，于他而言有多少深刻含义，他做了他真正想做的事，而今已经切实明白了。<br />
浮于半空的怨念红雾逐渐消散，他新生的魂魄因此而被充实。<br />
那是他被赐予的解脱，认同，以及......宽恕。<br />
......<br />
最终他力竭倒在地上，他的龙牵着少年时期的他自己，穿过重重被净化之后的亡魂走向他。<br />
他老老实实抬手，把手放进扶他坐起的邢安宥的手心，笑说：“你干嘛啊？是你说要满足我的愿望，可现在真的满足了，你又不开心了。”<br />
“......”邢安宥微抿着唇，眼神认真地看他半晌，“我没说喜欢看见你通过遍体鳞伤的方式，来满足你的愿望。”<br />
骆渊笑笑，摩挲他细长的手指，权当安慰：“说啥呢，这儿不是虚境吗？再说了，都是我应得的。”<br />
眼看话落，邢安宥不赞同地微微蹙眉，赶在龙出言之前，他忙摆出告饶的手势，嘴上道：“行行行，是我不小心行了吧？你再说，你这样盯我，又离我这么近，小心我亲你！”<br />
“啊......”邢安宥怔愣着反应了一下，飞快低下眼去，睫毛颤动着，小声说，“可以亲。”<br />
“嗯？”骆渊后知后觉的，看样子呆龙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真的把那张精致无暇的脸朝他蹭过来。他扫了眼四周围绕的海燕城亡魂，老脸一红，用力清了清嗓子，按住龙脑袋，及时制止说：“别！先别！这会儿我脏脏的！”<br />
“擦擦。”邢安宥说。<br />
好嘛，还挺倔！骆渊闷笑了声，拿他没办法，搂过他脖子蜻蜓点水地在脸上过了下，轻声说：“好了，心肝儿，有的是时候让咱俩亲个够~”<br />
“嗯。”亲眼见龙点点头确认了，骆渊才往海燕城亡魂中仔细扫视。<br />
这些死去的亡者之中，佝偻着脊背的老者，牙没长齐的小孩儿，个头刚刚拔起的少年少女......几乎每个年龄段的男女，放眼一望皆可瞧见。<br />
骆渊默默地将视线，从一个个人脸上滑过去。<br />
经年事久，他早已记不清他们的面容，可这些年来纷扰缠绕他的那些情绪，统统在这一瞬汇聚。<br />
他说：“你们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着的。”<br />
听他此言，亡魂中有的人似是面露感恩之色，也有的人看着他默默不语，更有人对他仍是眼中写满愤恨，最终却也只是默默扭开了脸去，什么也没有说。<br />
盲眼的雪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没有红雾遮掩的面容，依旧清秀而朝气洋溢。她唇角含着一抹微笑：“骆仙君，人没必要总是沉湎过往，过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br />
骆渊摇摇头：“这种不计较的话，真不该由你们来说啊......”<br />
雪姑娘道：“我们是很无辜，可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今日我们可以怪罪于你，明日我们怪罪于诛邪境恶魂，再之后我们怪罪天界管束不力，这种事情是没有结果的，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们有更好的未来，何必继续死缠不放。”<br />
“......”骆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后微微笑起，“哪怕离开这里，我也会去救你们的。”<br />
雪姑娘也笑：“那我想，我们还是会选择不计较下去的。”说罢，她“看了看”骆渊身后的邢安宥，“嗯？你的因缘线，突然变得清晰了，但你身后的那位，还是看不清楚呢......”<br />
骆渊一怔：“什么意思？以前......程沐也说过，我们两个的因缘线是看不清楚的。”<br />
雪姑娘歪了歪头，突然朝向东海与神庙的方向，“眺望”了一眼：“东海的小殿下，我想你的魂魄本体，原本就不全在这里吧？”<br />
邢安宥沉默点了下头。<br />
“你知道原因便好，那我就没什么能提点你们的了。”雪姑娘温和地笑笑，牵起妹妹，与他二位行了一礼，“谢谢你们，愿从此往后，你我的世间再无苦难。”</p>
原先受天雷余威无差别扫射、元气大伤的亡魂，稍有恢复之后，仍不死心往诛邪境通往外界的通道来回徘徊。而现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所有亡魂齐齐整整倒回头来，自那道裂隙疾速下降飞行。<br />
骆渊就踩在正中的、一片微微泛着焦黑的空旷土地，袖口在风沙里滚了几遭，早就不如何干净，这时候被他拿来擦拭手中那枚纯净的神器碎片。<br />
前世的邢安宥曾说他很喜欢去海燕城......这并非假话。<br />
哪怕是堕鬼后最见不得人的时期，他也从未改过为亡者焚香忏悔的习惯，那是拴住他道德与良心的最后一道锁链，只要不轻易丢失，他就还能在漫无止境的复仇与反抗之中，找回一丝理性。<br />
可无论前世今生，他却不知，想要忏悔与赎罪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困窘于诛邪境中穷途末路，连死后都不得安宁......<br />
——他理应为他们做点儿什么。<br />
望了眼四周和上方飘浮的众鬼亡魂，骆渊深呼吸一口气，向它们放声呼喊：“喂——海燕城的亡魂，你们为人所害死不瞑目，囚困诛邪境数年不得解脱，你们仇恨害死你们的人对吗？！那来啊，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们！！”<br />
喊罢，他就在原地静静等待。<br />
倘若这群亡魂为离开诛邪境的通道所惑，不予回应，他上去找它们也成，方法可能有点儿偏激，但揪着一个就抡着狠狠摇晃，不信它们的仇恨注意转移不回他身上......<br />
所幸不待他切实实施，漫不经心思量片刻便听风沙之外，传来那种尖利而充满愤恨的尖啸。他的身边显出了一张又一张狰狞而血红的面庞。他本该听不懂，可他又听得懂。<br />
它们在说：“为什么索我的命？为什么屠我的城？为什么杀我的至亲毁我的人生？！我不能活！你更不配活在这世间！！”<br />
尽管没了程沐控制，但这些亡魂对他的怨恨，是发自心底根深蒂固的。<br />
骆渊面上不动，默默承受了它们的控诉。他取出神器碎片高举在手，低声呢喃：“我认错，所以......对不起，我来赎我的罪......”<br />
以污秽鬼身容纳被玷污神器，将那股凶悍怨鬼之气融于体内，方能换一块暂时能保得纯净的碎片，所以他是与神器碎片最相融的载体。可在最初，纯净的神器碎片之所以被玷污，本就是因为，容纳了过多诛邪境冤魂无处宣泄的怨鬼之气。<br />
众鬼扑袭卷起的风沙湍急而来，骆渊微微眯眸看去。<br />
半鬼身的特性，哪怕有一片纯净碎片在身体里暂做压制，也会让他感到不适。<br />
可这一次，他放任自己不躲不闪站在那里，刺激众鬼对他释放满心的冤屈与仇恨，全数接纳，再以身体和神器碎片来消解。直到附近亡魂周身红雾变得浅淡，向他攻击的动作变得迟滞。<br />
他救他们从经年梦魇中解脱，也解-放他自己一颗被愧疚悔恨如荆棘缠绕的心。<br />
“......仙君......骆......仙君......”虚空中有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呼唤他。<br />
“你是谁？”骆渊抬臂挡去风沙，脚步微微趔趄。<br />
被亡魂怨念重新玷污的神器碎片，已经无法完全庇护他，但他还是耳边纷乱的恶言呓语声中，准确无误捕捉了声线的来源：“......雪姑娘？”<br />
从方才就没见过的两姐妹，竟然也受程沐操控混入了这群亡魂之中吗？<br />
他一扬手挥开重重风沙：“你和你妹妹在哪儿？过来我帮你们清掉身上的怨鬼之气！”<br />
“......仙君......恐怕......不行......”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了，盲眼少女被红雾覆盖的面孔从众鬼中一闪而过。<br />
雪姑娘牵住妹妹的袖子，轻声说：“我们海燕城的亡魂太多了，凭你手里的神器碎片......很难承载这么多亡魂的怨念，如果你实在撑不住，你的灵魂会被我们同化的，这跟此地虚假真实无关，魂魄即是你的本身。我看到的预示里，也只说你会帮我们，但从没有明确指向过你能帮我们所有亡魂......”<br />
晴姑娘亦小声道：“阿姐说的没错，你放弃吧......知道你本心不坏，有这份好意就行了，我们不会怪你的。大家......也只是被怨念控制了，都在诛邪境这么多年了，月亮城住着也很好，我和阿姐从没强求过一定要去转生。”<br />
“你们唱什么衰？”骆渊抿了抿唇，紧紧握住手里因被怨念玷污、光泽半明半暗的碎片，“有更好的选择就别退而求其次，来利用我，来让我为当年的罪恶偿还，这就是现在的我唯一能为你们做的，要怎么选择，从方才开始，就很清楚了。”<br />
“可是......”<br />
骆渊直冲上前，一把握住快要消失在鬼群中的盲眼少女的手腕，掌心接触的一瞬间，两姐妹身上的红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向他的方向蔓延。<br />
他能感到，从邢安宥母亲体内得来的那片纯净碎片，同样被玷污，亡魂诅咒的恶语霎时在他脑中千百倍地放大。他奋力咬紧牙关，站住了没有松手：“你说过我会给事情带来转机，那么我就一定做得到。你是程沐之外，卜卦最厉害的术士不对吗？！”<br />
“......”<br />
他看见盲眼少女眼角的一滴泪。<br />
放手一搏，于他而言有多少深刻含义，他做了他真正想做的事，而今已经切实明白了。<br />
浮于半空的怨念红雾逐渐消散，他新生的魂魄因此而被充实。<br />
那是他被赐予的解脱，认同，以及......宽恕。<br />
......<br />
最终他力竭倒在地上，他的龙牵着少年时期的他自己，穿过重重被净化之后的亡魂走向他。<br />
他老老实实抬手，把手放进扶他坐起的邢安宥的手心，笑说：“你干嘛啊？是你说要满足我的愿望，可现在真的满足了，你又不开心了。”<br />
“......”邢安宥微抿着唇，眼神认真地看他半晌，“我没说喜欢看见你通过遍体鳞伤的方式，来满足你的愿望。”<br />
骆渊笑笑，摩挲他细长的手指，权当安慰：“说啥呢，这儿不是虚境吗？再说了，都是我应得的。”<br />
眼看话落，邢安宥不赞同地微微蹙眉，赶在龙出言之前，他忙摆出告饶的手势，嘴上道：“行行行，是我不小心行了吧？你再说，你这样盯我，又离我这么近，小心我亲你！”<br />
“啊......”邢安宥怔愣着反应了一下，飞快低下眼去，睫毛颤动着，小声说，“可以亲。”<br />
“嗯？”骆渊后知后觉的，看样子呆龙把他的玩笑话当真了，真的把那张精致无暇的脸朝他蹭过来。他扫了眼四周围绕的海燕城亡魂，老脸一红，用力清了清嗓子，按住龙脑袋，及时制止说：“别！先别！这会儿我脏脏的！”<br />
“擦擦。”邢安宥说。<br />
好嘛，还挺倔！骆渊闷笑了声，拿他没办法，搂过他脖子蜻蜓点水地在脸上过了下，轻声说：“好了，心肝儿，有的是时候让咱俩亲个够~”<br />
“嗯。”亲眼见龙点点头确认了，骆渊才往海燕城亡魂中仔细扫视。<br />
这些死去的亡者之中，佝偻着脊背的老者，牙没长齐的小孩儿，个头刚刚拔起的少年少女......几乎每个年龄段的男女，放眼一望皆可瞧见。<br />
骆渊默默地将视线，从一个个人脸上滑过去。<br />
经年事久，他早已记不清他们的面容，可这些年来纷扰缠绕他的那些情绪，统统在这一瞬汇聚。<br />
他说：“你们想说什么，我都会听着的。”<br />
听他此言，亡魂中有的人似是面露感恩之色，也有的人看着他默默不语，更有人对他仍是眼中写满愤恨，最终却也只是默默扭开了脸去，什么也没有说。<br />
盲眼的雪姑娘从人群中走出。没有红雾遮掩的面容，依旧清秀而朝气洋溢。她唇角含着一抹微笑：“骆仙君，人没必要总是沉湎过往，过去的事情，就这样过去吧。”<br />
骆渊摇摇头：“这种不计较的话，真不该由你们来说啊......”<br />
雪姑娘道：“我们是很无辜，可冤冤相报，何时能了？今日我们可以怪罪于你，明日我们怪罪于诛邪境恶魂，再之后我们怪罪天界管束不力，这种事情是没有结果的，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们有更好的未来，何必继续死缠不放。”<br />
“......”骆渊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最后微微笑起，“哪怕离开这里，我也会去救你们的。”<br />
雪姑娘也笑：“那我想，我们还是会选择不计较下去的。”说罢，她“看了看”骆渊身后的邢安宥，“嗯？你的因缘线，突然变得清晰了，但你身后的那位，还是看不清楚呢......”<br />
骆渊一怔：“什么意思？以前......程沐也说过，我们两个的因缘线是看不清楚的。”<br />
雪姑娘歪了歪头，突然朝向东海与神庙的方向，“眺望”了一眼：“东海的小殿下，我想你的魂魄本体，原本就不全在这里吧？”<br />
邢安宥沉默点了下头。<br />
“你知道原因便好，那我就没什么能提点你们的了。”雪姑娘温和地笑笑，牵起妹妹，与他二位行了一礼，“谢谢你们，愿从此往后，你我的世间再无苦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