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哥。”戚玉转过身，面对戚南意，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骄纵，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锐利的决断，“即使没有江闻铮，海城，我也必须要去。”<br />
戚南意一愣：“什么意思？”<br />
戚玉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戚南意：“这是我私下查的。海城b7旧案把我扯进去，不是偶然。那份有问题的03号新方案，还有最近在海城动作频频的海擎资本……这几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系。”<br />
他指着文件上的几处关键信息：“你看，海擎资本成立时间不到三年，注册资本庞大得可疑，主要合伙人背景模糊，但获取项目和政府支持的速度快得惊人。”<br />
“他们在海城自贸区啃下的几块硬骨头，手法和那份03号方案很像，都是短期内让利巨大，换取长期垄断的优惠。这不是正常的商业扩张。”<br />
戚南意快速浏览着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br />
他并没有在财政系统的任职，但戚家一向是扎根财政系统的，他自然对资本流向和政策敏感度极高，戚玉指出的这些点，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此前未与弟弟的处境直接联系起来。<br />
“而江闻铮。”戚玉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我因为海城旧案停职的这个节骨眼上，被外派海城？还这么巧地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带上？哥，你觉得这全是巧合吗？”<br />
戚南意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边缘。<br />
他当然不觉得是巧合。<br />
江闻铮身份太特殊。他的每一个举动，背后必然有江谦屹那边的深意。<br />
“你想要……”戚南意声音发紧。<br />
“我不知道他具体想干什么。”戚玉摇头，但目光深深，“但海城的事情，明显已经波及到我了，甚至可能波及到整个戚家。江闻铮在这个时候介入，要么，上面要借他做文章，要么，他是自己要去掺浑水。但无论如何，我已经在局里了。”<br />
他走近戚南意，声音压低：“哥，如果江闻铮真的要对戚家不利，或者海城那边真有什么针对我们的阴谋，我躲在都城，停职在家，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我跟他去海城，至少我能接触到一手的信息。我也能监视他的动向。”<br />
他顿了顿，看着哥哥眼中挣扎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恳求：“我知道结婚不是小事，我也讨厌被江闻铮这样牵着鼻子走。但这或许是目前我能找到的，唯一可以主动破局的机会。”<br />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啊。”<br />
戚南意久久没有说话。<br />
他看着弟弟脸上的坚决，心中五味杂陈。<br />
他当然不愿意弟弟涉险，更不愿意弟弟用婚姻做筹码。但他不得不承认，戚玉的分析有道理，在当前的局面下，被动等待或许更加危险。<br />
而且……关于海擎资本，他知道的，确实比戚玉目前查到的要多一些。<br />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整理思绪，良久，他才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阿玉，关于海擎资本……我这边听到一些风声，不确切，但值得注意。”<br />
戚玉立刻集中精神：“你说。”<br />
“海擎资本明面上的法人代表和几个主要高管，都是没什么根底的新面孔，履历干净得过分。”戚南意缓缓道，“但有几个大额资金流入的最终追溯，非常隐晦地指向了海外几个离岸基金，而这些基金……据说与几年前在东部几个工业区重组中获利颇丰，后来却神秘消失的晨星资本有联系。”<br />
“晨星资本？”戚玉皱眉，他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br />
“一个非常低调，但手段极其厉害的投资机构。”戚南意解释，“当年晨星资本的操作，就和现在海擎资本在某些方面的风格很像。而且，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晨星资本背后，可能有顾家。”<br />
“顾？”戚玉瞳孔微缩。四姓之一的顾家？<br />
他忽而想到江闻铮提到了顾禹延。<br />
“只是传言，没有任何证据。”戚南意强调，“但海擎资本崛起得太快，太顺，没有顶级势力的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江闻铮在这个时候去海城……不好说。”<br />
后面的话戚南意没有说下去，但戚玉已经明白了。江闻铮或许是去查海擎资本的，或者，他和海擎资本根本就是一伙的，去海城是为了下一步动作。<br />
信息更加扑朔迷离，但危险也愈发浓重。<br />
“所以，海城我必须去。”戚玉的决心更加坚定。<br />
戚南意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说也无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为弟弟提供支持。<br />
“……我明白了。”戚南意最终妥协，声音带着深深的担忧，“登记的事情我不再拦你。但是阿玉，去了海城，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贸然行动，有任何发现，任何困难，立刻联系我。”<br />
“还有，与江闻铮相处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br />
“嗯。”戚玉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头一暖，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哥哥，“谢谢你，哥。”<br />
还好他还有哥哥。<br />
戚玉轻轻叹息。<br />
第20章 领证与不熟<br />
周三下午，都城核心区的民政厅罕见地提前清场，挂出了“内部系统升级，暂停服务”的牌子。<br />
但中央大厅内，灯火通明，最高负责人亲自带着几名经过严格审查的核心工作人员，垂手肃立，等待着两位特殊的登记人。<br />
当江闻铮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轿车，和后面跟着的戚家低调但同样价值不菲的座驾一前一后在中庭花园停下时，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br />
江闻铮先下车，依旧是挺括冷峻的深色西装，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br />
戚玉随后下来，穿着件剪裁精良的烟灰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愈发白皙，只是眉宇间有股不耐烦和晦气，怎么都掩饰不住。<br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明明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而来，中间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br />
“江先生，戚先生，欢迎欢迎！”负责人连忙迎上，笑容满面，态度恭谨到近乎谦卑，“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请二位这边走。”<br />
流程被简化到极致，但必要的环节还是保留了。<br />
他们被引至一间特别布置过的房间，负责登记的是那位最高负责人亲自担任，周边还有几位级别较高的工作人员，负责人拿着表格，脸上带着职业的、却又碍于面前两人身份而格外小心的笑容。<br />
“二位，按照程序，我们需要问几个基础问题，主要是为了存档和……嗯，体现婚姻的真谛。”负责人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触怒哪位。<br />
江闻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戚玉则是撇了撇嘴，没说话。<br />
他们都知道这个流程，也都默认了他们之间不会有这个流程。<br />
但突然遇上，也并不惊慌，反正答成什么样他们都一定会拿到证书。<br />
“第一个问题。”负责人看向江闻铮，语气和缓，“请问江少校，您是否了解您的伴侣戚玉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食物，或者饮食上的禁忌？”<br />
这个问题很平常，却让江闻铮难得地愣了一下。<br />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旁边的戚玉。戚玉也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的挑衅。<br />
江闻铮的思维飞速运转。<br />
他当然不知道戚玉具体不喜欢吃什么，他们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一起吃过。<br />
但以他对戚玉骄奢性子的了解……<br />
他清了清嗓子，在戚玉愈发危险的目光注视下，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他大概，不喜欢……便宜的东西？”<br />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绝对寂静。<br />
戚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透着难以置信的神情。<br />
不喜欢便宜的东西？<br />
这算什么回答？<br />
江闻铮这混蛋是在拐着弯骂他奢靡吗？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br />
负责人脸上的职业笑容也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干笑两声，转向戚玉：“呵……呵呵，江少校真幽默。那么戚先生，请问您是否了解江少校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br />
戚玉深吸一口气，压下把江闻铮那张脸按进登记表格里的冲动，开始认真思考。<br />
颜色？江闻铮喜欢什么颜色？<br />
他印象里，江闻铮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灰，要么就是职业装，冷冰冰的。<br />
但他好像隐约记得，很久以前，江闻铮的某个文具，或者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是……<br />
他不太确定地猜测：“……绿色？”<br />
这次轮到江闻铮面色古怪了。<br />
他转过头，看着戚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略显低哑：“绿色是我最不喜欢的颜色。”<br />
戚玉：“……”<br />
他翻了个白眼，管他呢，答错了又怎样？反正他也不在乎江闻铮喜欢什么。</p>
戚南意一愣：“什么意思？”<br />
戚玉走到自己的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戚南意：“这是我私下查的。海城b7旧案把我扯进去，不是偶然。那份有问题的03号新方案，还有最近在海城动作频频的海擎资本……这几件事之间，肯定有联系。”<br />
他指着文件上的几处关键信息：“你看，海擎资本成立时间不到三年，注册资本庞大得可疑，主要合伙人背景模糊，但获取项目和政府支持的速度快得惊人。”<br />
“他们在海城自贸区啃下的几块硬骨头，手法和那份03号方案很像，都是短期内让利巨大，换取长期垄断的优惠。这不是正常的商业扩张。”<br />
戚南意快速浏览着文件，脸色越来越凝重。<br />
他并没有在财政系统的任职，但戚家一向是扎根财政系统的，他自然对资本流向和政策敏感度极高，戚玉指出的这些点，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此前未与弟弟的处境直接联系起来。<br />
“而江闻铮。”戚玉加重了语气，目光灼灼，“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在我因为海城旧案停职的这个节骨眼上，被外派海城？还这么巧地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我带上？哥，你觉得这全是巧合吗？”<br />
戚南意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边缘。<br />
他当然不觉得是巧合。<br />
江闻铮身份太特殊。他的每一个举动，背后必然有江谦屹那边的深意。<br />
“你想要……”戚南意声音发紧。<br />
“我不知道他具体想干什么。”戚玉摇头，但目光深深，“但海城的事情，明显已经波及到我了，甚至可能波及到整个戚家。江闻铮在这个时候介入，要么，上面要借他做文章，要么，他是自己要去掺浑水。但无论如何，我已经在局里了。”<br />
他走近戚南意，声音压低：“哥，如果江闻铮真的要对戚家不利，或者海城那边真有什么针对我们的阴谋，我躲在都城，停职在家，什么都做不了。但如果我跟他去海城，至少我能接触到一手的信息。我也能监视他的动向。”<br />
他顿了顿，看着哥哥眼中挣扎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恳求：“我知道结婚不是小事，我也讨厌被江闻铮这样牵着鼻子走。但这或许是目前我能找到的，唯一可以主动破局的机会。”<br />
“况且我也不是什么好拿捏的人啊。”<br />
戚南意久久没有说话。<br />
他看着弟弟脸上的坚决，心中五味杂陈。<br />
他当然不愿意弟弟涉险，更不愿意弟弟用婚姻做筹码。但他不得不承认，戚玉的分析有道理，在当前的局面下，被动等待或许更加危险。<br />
而且……关于海擎资本，他知道的，确实比戚玉目前查到的要多一些。<br />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仿佛在整理思绪，良久，他才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阿玉，关于海擎资本……我这边听到一些风声，不确切，但值得注意。”<br />
戚玉立刻集中精神：“你说。”<br />
“海擎资本明面上的法人代表和几个主要高管，都是没什么根底的新面孔，履历干净得过分。”戚南意缓缓道，“但有几个大额资金流入的最终追溯，非常隐晦地指向了海外几个离岸基金，而这些基金……据说与几年前在东部几个工业区重组中获利颇丰，后来却神秘消失的晨星资本有联系。”<br />
“晨星资本？”戚玉皱眉，他没怎么听过这个名字。<br />
“一个非常低调，但手段极其厉害的投资机构。”戚南意解释，“当年晨星资本的操作，就和现在海擎资本在某些方面的风格很像。而且，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晨星资本背后，可能有顾家。”<br />
“顾？”戚玉瞳孔微缩。四姓之一的顾家？<br />
他忽而想到江闻铮提到了顾禹延。<br />
“只是传言，没有任何证据。”戚南意强调，“但海擎资本崛起得太快，太顺，没有顶级势力的支持，几乎是不可能的。江闻铮在这个时候去海城……不好说。”<br />
后面的话戚南意没有说下去，但戚玉已经明白了。江闻铮或许是去查海擎资本的，或者，他和海擎资本根本就是一伙的，去海城是为了下一步动作。<br />
信息更加扑朔迷离，但危险也愈发浓重。<br />
“所以，海城我必须去。”戚玉的决心更加坚定。<br />
戚南意看着弟弟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说也无益。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为弟弟提供支持。<br />
“……我明白了。”戚南意最终妥协，声音带着深深的担忧，“登记的事情我不再拦你。但是阿玉，去了海城，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贸然行动，有任何发现，任何困难，立刻联系我。”<br />
“还有，与江闻铮相处时，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br />
“嗯。”戚玉重重地点了点头，心头一暖，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哥哥，“谢谢你，哥。”<br />
还好他还有哥哥。<br />
戚玉轻轻叹息。<br />
第20章 领证与不熟<br />
周三下午，都城核心区的民政厅罕见地提前清场，挂出了“内部系统升级，暂停服务”的牌子。<br />
但中央大厅内，灯火通明，最高负责人亲自带着几名经过严格审查的核心工作人员，垂手肃立，等待着两位特殊的登记人。<br />
当江闻铮那辆标志性的黑色轿车，和后面跟着的戚家低调但同样价值不菲的座驾一前一后在中庭花园停下时，空气都仿佛凝重了几分。<br />
江闻铮先下车，依旧是挺括冷峻的深色西装，表情平淡，看不出喜怒。<br />
戚玉随后下来，穿着件剪裁精良的烟灰色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愈发白皙，只是眉宇间有股不耐烦和晦气，怎么都掩饰不住。<br />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厅，明明是为了缔结婚姻关系而来，中间却仿佛隔着楚河汉界。<br />
“江先生，戚先生，欢迎欢迎！”负责人连忙迎上，笑容满面，态度恭谨到近乎谦卑，“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请二位这边走。”<br />
流程被简化到极致，但必要的环节还是保留了。<br />
他们被引至一间特别布置过的房间，负责登记的是那位最高负责人亲自担任，周边还有几位级别较高的工作人员，负责人拿着表格，脸上带着职业的、却又碍于面前两人身份而格外小心的笑容。<br />
“二位，按照程序，我们需要问几个基础问题，主要是为了存档和……嗯，体现婚姻的真谛。”负责人声音放得很轻，生怕触怒哪位。<br />
江闻铮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戚玉则是撇了撇嘴，没说话。<br />
他们都知道这个流程，也都默认了他们之间不会有这个流程。<br />
但突然遇上，也并不惊慌，反正答成什么样他们都一定会拿到证书。<br />
“第一个问题。”负责人看向江闻铮，语气和缓，“请问江少校，您是否了解您的伴侣戚玉先生，有没有什么不喜欢的食物，或者饮食上的禁忌？”<br />
这个问题很平常，却让江闻铮难得地愣了一下。<br />
他下意识侧头看向旁边的戚玉。戚玉也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的挑衅。<br />
江闻铮的思维飞速运转。<br />
他当然不知道戚玉具体不喜欢吃什么，他们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一起吃过。<br />
但以他对戚玉骄奢性子的了解……<br />
他清了清嗓子，在戚玉愈发危险的目光注视下，不太确定地回答道：“他大概，不喜欢……便宜的东西？”<br />
话音落下，房间里有那么一瞬间的绝对寂静。<br />
戚玉的眼睛瞬间瞪圆了，透着难以置信的神情。<br />
不喜欢便宜的东西？<br />
这算什么回答？<br />
江闻铮这混蛋是在拐着弯骂他奢靡吗？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br />
负责人脸上的职业笑容也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干笑两声，转向戚玉：“呵……呵呵，江少校真幽默。那么戚先生，请问您是否了解江少校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br />
戚玉深吸一口气，压下把江闻铮那张脸按进登记表格里的冲动，开始认真思考。<br />
颜色？江闻铮喜欢什么颜色？<br />
他印象里，江闻铮的衣服不是黑就是灰，要么就是职业装，冷冰冰的。<br />
但他好像隐约记得，很久以前，江闻铮的某个文具，或者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是……<br />
他不太确定地猜测：“……绿色？”<br />
这次轮到江闻铮面色古怪了。<br />
他转过头，看着戚玉，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略显低哑：“绿色是我最不喜欢的颜色。”<br />
戚玉：“……”<br />
他翻了个白眼，管他呢，答错了又怎样？反正他也不在乎江闻铮喜欢什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