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隋挽意却对他的警告不以为意，甚至笑得更明显了些，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br />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玩味：“别紧张，我只是有点惊讶。毕竟，你不是江闻铮的妻子吗？”<br />
他刻意将尾音拖长，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enigma和alpha结合也是要标记的吧。”<br />
“隋挽意。”戚玉低声打断他，冷脸皱眉，语气警告。<br />
他盯着隋挽意那张笑吟吟的脸，心中不爽，随即讥诮反击道：“是觉得自己匹配上了顾禹延就算半只脚踏进顾家，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探我了？”<br />
他故意在字里行间将隋挽意摆在一个试图攀附却尚未成功的位置，话语极尽刻薄：“顾家的门槛，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进。”<br />
戚玉一向毒舌。<br />
隋挽意并没有被激怒或难堪，他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却完全褪去了笑意：“戚先生，不是每个人都稀罕这些东西的。”<br />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寡淡，看向戚玉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及其明显疏离。<br />
“匹配是系统的事，不是我求来的。顾家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br />
这话说得太坦然，冷淡也很真切，太不像是故作姿态。<br />
戚玉怔了一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漂亮的omega。他原以为对方要么是攀龙附凤之辈，要么是惺惺作态，但此刻隋挽意眼神里的那份淡漠，实在不似作伪。<br />
这个认知让戚玉以一种更深的审视看待隋挽意。<br />
他重新坐正身体，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硬：“隋挽意，现在，请你配合回答几个问题。我想你也不想与我浪费时间。”<br />
隋挽意无所谓地耸耸肩，姿态放松：“当然可以，就是你们公务人员都这个态度吗，能换个人吗。”<br />
戚玉懒得理他的调侃，没好气道：“只有我，不爽也忍着。”<br />
他拿起资料页，直接切入核心，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隋挽意的眼睛：“电影《白雪之诗》，你是怎么得到角色的？”<br />
这个问题很直接，指向了可能的利益输送。<br />
隋挽意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家里牵线。”<br />
他回答得很坦荡：“我叔叔和制片方的老板有些旧交情。”<br />
“你父系的关系？”戚玉追问，手指在资料上隋挽意的家庭背景栏轻轻一点，“还是母亲这边？”<br />
隋挽意家族背景不算顶级豪门，但在海城本地也算颇有根基的商贾之家。<br />
隋挽意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太想深谈：“主要是我叔叔，隋建明，他在海城做些生意。”<br />
隋建明。<br />
戚玉脑子里迅速调取与海擎资本有间接关联的人员名单，似乎没有直接记录。<br />
“和影视投资有关的生意？”戚玉挑挑眉。<br />
“嗯……算是吧。投资比较杂，影视、地产、还有一些新兴的科技项目，都沾点边。”隋挽意回答得依旧模糊，但给出了方向。<br />
“地产？”戚玉随手翻着资料，唇角撇了撇，“商用还是公用？”<br />
隋挽意搅动咖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br />
他抬起眼，看向戚玉，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淡去，多了几分审视，他没有立刻回答。<br />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br />
戚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br />
良久，隋挽意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戚先生，我只是家里的边缘人。家族生意上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也从不插手。”<br />
他这话像是推脱，但眼神里的无奈又不像作假。<br />
“不过，”他话锋一转，放下咖啡勺，看向戚玉，“如果你们真的在查海城这边某些不太干净的生意，可以先去抓一抓以前的案子，比如一些闹事？网络总是有记忆的。”<br />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地头蛇的根，扎得比想象中深。”<br />
说完这些，他不再多言，拿起旁边的大衣，站起身，对戚玉礼貌但疏离地点了点头：“戚先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告辞了。下午还有个通告。”<br />
“等等。”<br />
戚玉坐在原地，看着隋挽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渐冷。<br />
隋挽意也回望着他。<br />
“我们是不是见过。”戚玉盯着隋挽意的眼睛，道。<br />
隋挽意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戚玉。<br />
戚玉微微眯起眼：“在……都城？”<br />
隋挽意唇角弯了弯：“我在都城上过六年学，或许在那里见过也说不准。”<br />
第31章 抑制剂<br />
戚玉离开咖啡馆后并未立刻返回办公点。<br />
他独自在湖边站了片刻，心头疑云更重。隋挽意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在都城上过学”总是悬在他心头。<br />
感觉隋挽意有种微妙的熟悉感，是他的第一直觉。<br />
但是他很确信自己的确是第一次见他。<br />
这个隋挽意，到底知道多少？<br />
他和海城的事，和顾禹延，甚至和江闻铮，又有多少牵扯？<br />
他抿了抿唇，拨通了戚南意的电话。<br />
---<br />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江闻铮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略一沉吟，拨通了顾禹延的号码。<br />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顾禹延那总是带着点慵懒的声音：“海城的风水还养人吗，江组长？”<br />
“怕是都城的风水不养人。”江闻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戚玉去见隋挽意了。”<br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顾禹延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哦，例行公事？”<br />
“算是。”江闻铮道，“不过看起来，那位隋先生，比资料上显示的，要知道得多一些。”<br />
顾禹延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能在那个圈子里混出来，还被系统筛到我头上，总不会真是个傻白甜。他知道些什么？”<br />
“还没查明。”江闻铮简略概括，“不过，看起来他对这门亲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br />
“随他。”顾禹延的声音听起来是真无所谓，“有想法是好事，我更怕他没想法。”<br />
江闻铮微微挑眉，顺势问道：“你呢？不改改数据？”<br />
他指的自然是匹配库的数据。<br />
电话那头传来顾禹延一声几不可闻的自嘲：“改什么？改来改去，反正也配不到陆明泱。换谁都一样。”<br />
这话里的无奈，清晰可辨。<br />
江闻铮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顾禹延对陆明泱那份感情，也理解这种绝望。<br />
顾禹延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补充道：“……这次这个，我妈出乎意料地……很满意。”<br />
“哦？”江闻铮有些意外。<br />
顾禹延的母亲眼光极高，对家世、能力、品性要求苛刻，能让她很满意的匹配对象可不多。<br />
“隋家虽然在海城有些根基，但离你母亲的标准，似乎还差一些。”<br />
“嗯。”顾禹延应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回忆般的飘忽，“所以我也挺意外。后来仔细查了查……才发现，我们以前其实见过，他甚至还来过家里。只是那时候他没分化，我也没想到，他后来会分化成omega。”<br />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命运弄人的嘲弄。<br />
江闻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br />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倒是有趣。<br />
顾禹延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很快转换了方向：“别说我了，你那边呢？我看你最近传回来的信息素监测报告，波动还是有点频繁。”<br />
“而且……”他顿了顿，问得更直接，“你还没标记戚玉吧？”<br />
江闻铮握着手机的手顿住。<br />
他没有立刻回答。<br />
顾禹延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旁观者的理性：“虽然戚玉性格是够呛，但说真的，闻铮，你现在利用他都利用到这个地步了，信息素样本也拿了，人也绑在身边了，后续计划恐怕还得靠他当幌子……”<br />
“在这种深度牵扯下，标记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br />
他分析得冷静又残酷：“就算从最坏的角度想，反正你们是合法配偶，他再不愿意也已经签过通知书了，标记总比你硬扛着强。”<br />
“而且上面已经不给你批抑制剂了，闻铮，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你们结合。”<br />
“这次送过来的，是诱导素，是alpha诱导素。”<br />
顾禹延说的每一句都在理，江闻铮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监测数据上的微妙波动，以及加大抑制剂用量带来的潜在风险。<br />
但是……<br />
江闻铮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郁结。<br />
他沉默了更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迟疑的顾虑：“……总觉得，会很麻烦。”</p>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带着那种让人恼火的玩味：“别紧张，我只是有点惊讶。毕竟，你不是江闻铮的妻子吗？”<br />
他刻意将尾音拖长，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enigma和alpha结合也是要标记的吧。”<br />
“隋挽意。”戚玉低声打断他，冷脸皱眉，语气警告。<br />
他盯着隋挽意那张笑吟吟的脸，心中不爽，随即讥诮反击道：“是觉得自己匹配上了顾禹延就算半只脚踏进顾家，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探我了？”<br />
他故意在字里行间将隋挽意摆在一个试图攀附却尚未成功的位置，话语极尽刻薄：“顾家的门槛，可没你想的那么好进。”<br />
戚玉一向毒舌。<br />
隋挽意并没有被激怒或难堪，他只是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却完全褪去了笑意：“戚先生，不是每个人都稀罕这些东西的。”<br />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寡淡，看向戚玉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及其明显疏离。<br />
“匹配是系统的事，不是我求来的。顾家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br />
这话说得太坦然，冷淡也很真切，太不像是故作姿态。<br />
戚玉怔了一下，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漂亮的omega。他原以为对方要么是攀龙附凤之辈，要么是惺惺作态，但此刻隋挽意眼神里的那份淡漠，实在不似作伪。<br />
这个认知让戚玉以一种更深的审视看待隋挽意。<br />
他重新坐正身体，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硬：“隋挽意，现在，请你配合回答几个问题。我想你也不想与我浪费时间。”<br />
隋挽意无所谓地耸耸肩，姿态放松：“当然可以，就是你们公务人员都这个态度吗，能换个人吗。”<br />
戚玉懒得理他的调侃，没好气道：“只有我，不爽也忍着。”<br />
他拿起资料页，直接切入核心，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隋挽意的眼睛：“电影《白雪之诗》，你是怎么得到角色的？”<br />
这个问题很直接，指向了可能的利益输送。<br />
隋挽意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又喝了一口：“家里牵线。”<br />
他回答得很坦荡：“我叔叔和制片方的老板有些旧交情。”<br />
“你父系的关系？”戚玉追问，手指在资料上隋挽意的家庭背景栏轻轻一点，“还是母亲这边？”<br />
隋挽意家族背景不算顶级豪门，但在海城本地也算颇有根基的商贾之家。<br />
隋挽意笑了笑，眼神有些飘忽，似乎不太想深谈：“主要是我叔叔，隋建明，他在海城做些生意。”<br />
隋建明。<br />
戚玉脑子里迅速调取与海擎资本有间接关联的人员名单，似乎没有直接记录。<br />
“和影视投资有关的生意？”戚玉挑挑眉。<br />
“嗯……算是吧。投资比较杂，影视、地产、还有一些新兴的科技项目，都沾点边。”隋挽意回答得依旧模糊，但给出了方向。<br />
“地产？”戚玉随手翻着资料，唇角撇了撇，“商用还是公用？”<br />
隋挽意搅动咖啡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br />
他抬起眼，看向戚玉，那双桃花眼里笑意淡去，多了几分审视，他没有立刻回答。<br />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br />
戚玉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br />
良久，隋挽意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戚先生，我只是家里的边缘人。家族生意上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也从不插手。”<br />
他这话像是推脱，但眼神里的无奈又不像作假。<br />
“不过，”他话锋一转，放下咖啡勺，看向戚玉，“如果你们真的在查海城这边某些不太干净的生意，可以先去抓一抓以前的案子，比如一些闹事？网络总是有记忆的。”<br />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地头蛇的根，扎得比想象中深。”<br />
说完这些，他不再多言，拿起旁边的大衣，站起身，对戚玉礼貌但疏离地点了点头：“戚先生，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告辞了。下午还有个通告。”<br />
“等等。”<br />
戚玉坐在原地，看着隋挽意，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渐冷。<br />
隋挽意也回望着他。<br />
“我们是不是见过。”戚玉盯着隋挽意的眼睛，道。<br />
隋挽意依然平静地注视着戚玉。<br />
戚玉微微眯起眼：“在……都城？”<br />
隋挽意唇角弯了弯：“我在都城上过六年学，或许在那里见过也说不准。”<br />
第31章 抑制剂<br />
戚玉离开咖啡馆后并未立刻返回办公点。<br />
他独自在湖边站了片刻，心头疑云更重。隋挽意最后那句模棱两可的“在都城上过学”总是悬在他心头。<br />
感觉隋挽意有种微妙的熟悉感，是他的第一直觉。<br />
但是他很确信自己的确是第一次见他。<br />
这个隋挽意，到底知道多少？<br />
他和海城的事，和顾禹延，甚至和江闻铮，又有多少牵扯？<br />
他抿了抿唇，拨通了戚南意的电话。<br />
---<br />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江闻铮刚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略一沉吟，拨通了顾禹延的号码。<br />
电话很快被接通，传来顾禹延那总是带着点慵懒的声音：“海城的风水还养人吗，江组长？”<br />
“怕是都城的风水不养人。”江闻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戚玉去见隋挽意了。”<br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顾禹延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哦，例行公事？”<br />
“算是。”江闻铮道，“不过看起来，那位隋先生，比资料上显示的，要知道得多一些。”<br />
顾禹延似乎轻笑了一声，很轻，几乎听不见：“能在那个圈子里混出来，还被系统筛到我头上，总不会真是个傻白甜。他知道些什么？”<br />
“还没查明。”江闻铮简略概括，“不过，看起来他对这门亲事似乎有自己的想法。”<br />
“随他。”顾禹延的声音听起来是真无所谓，“有想法是好事，我更怕他没想法。”<br />
江闻铮微微挑眉，顺势问道：“你呢？不改改数据？”<br />
他指的自然是匹配库的数据。<br />
电话那头传来顾禹延一声几不可闻的自嘲：“改什么？改来改去，反正也配不到陆明泱。换谁都一样。”<br />
这话里的无奈，清晰可辨。<br />
江闻铮沉默了一下，他知道顾禹延对陆明泱那份感情，也理解这种绝望。<br />
顾禹延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补充道：“……这次这个，我妈出乎意料地……很满意。”<br />
“哦？”江闻铮有些意外。<br />
顾禹延的母亲眼光极高，对家世、能力、品性要求苛刻，能让她很满意的匹配对象可不多。<br />
“隋家虽然在海城有些根基，但离你母亲的标准，似乎还差一些。”<br />
“嗯。”顾禹延应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回忆般的飘忽，“所以我也挺意外。后来仔细查了查……才发现，我们以前其实见过，他甚至还来过家里。只是那时候他没分化，我也没想到，他后来会分化成omega。”<br />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命运弄人的嘲弄。<br />
江闻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br />
原来还有这层渊源，倒是有趣。<br />
顾禹延似乎不愿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很快转换了方向：“别说我了，你那边呢？我看你最近传回来的信息素监测报告，波动还是有点频繁。”<br />
“而且……”他顿了顿，问得更直接，“你还没标记戚玉吧？”<br />
江闻铮握着手机的手顿住。<br />
他没有立刻回答。<br />
顾禹延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点旁观者的理性：“虽然戚玉性格是够呛，但说真的，闻铮，你现在利用他都利用到这个地步了，信息素样本也拿了，人也绑在身边了，后续计划恐怕还得靠他当幌子……”<br />
“在这种深度牵扯下，标记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br />
他分析得冷静又残酷：“就算从最坏的角度想，反正你们是合法配偶，他再不愿意也已经签过通知书了，标记总比你硬扛着强。”<br />
“而且上面已经不给你批抑制剂了，闻铮，所有人都希望看到你们结合。”<br />
“这次送过来的，是诱导素，是alpha诱导素。”<br />
顾禹延说的每一句都在理，江闻铮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体监测数据上的微妙波动，以及加大抑制剂用量带来的潜在风险。<br />
但是……<br />
江闻铮抬手揉了揉眉心，那里仿佛有一团化不开的郁结。<br />
他沉默了更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迟疑的顾虑：“……总觉得，会很麻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