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黎渊盯着万俟奕阳的影子，若有所思。<br />
直到两个人都进了家门口，万俟奕阳关上门，这才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转身，就看见黎渊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他说明白了。<br />
“阿渊。”万俟奕阳叫他。<br />
“嗯。”<br />
万俟奕阳走近，将两只手撑在黎渊身子的两侧，让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黎渊，“阿渊。”<br />
黎渊被他盯着有些慌，“你有事说事，别靠这么近。”<br />
万俟奕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眼睛，让它告诉你，不是我有意欺瞒，只是……”<br />
“我知道。”黎渊打断了他，“你永远不会骗我的。”<br />
万俟奕阳一愣，反应过来，安心一笑，“阿渊此心亦我心。”<br />
随后，他娓娓道来。<br />
他跟着村长他们离了席，万俟奕阳不知道他们的来路，更不敢打草惊蛇。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就只能远远的坠在他们后面。<br />
随后就见他们一起走到了河边，人群围住被钳制住的一个人，只露出一抹红色的衣角，上面隐隐约约有些菱形的花纹。<br />
万俟奕阳觉得有些像慧慈之前穿过的那种袈裟。不过，他并没有凑上前，只是躲在一个鼓起的土坡后，观察了一会。随后又害怕同时回去引起别人疑心，就提前回来了。<br />
“阿渊，这或许是我多心，更或许是他们有事瞒着你。我心中有许多的猜测，但是我害怕你听了难过。毕竟我刚来这里没有多久，说白了没有什么感情。万一我轻飘飘一说，你却愁上许多天，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那我更是追悔莫及。”万俟奕阳眉头皱的死紧。<br />
黎渊心头像是被猫崽还没有长出来锋利指甲的爪子上的肉垫，踩了好几下，心头酸酸的。他伸手抚平万俟奕阳的眉头，“没事的，我懂，我可以等你准备好了再听你说。”<br />
万俟奕阳愁容一扫而空，“谢谢阿渊。”<br />
“你我之间，何谈谢字。”<br />
“不过。”万俟奕阳还是抿了抿唇，“若是这个世上的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你会怎么样？”<br />
“可这事情并不会因为我的所思所想就会改变啊，所以也只能接受。”黎渊豁达一笑。<br />
万俟奕阳随后也点了点头，“阿渊说的对，是我想多了。果然还是阿渊更适合做夫子，传道受业解惑，而我，只能做个笨学生了。”<br />
“你若是笨，世上便没有聪明人了。”黎渊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起来，你肯定没吃饱，我去给你烧个土豆。”<br />
万俟奕阳乖乖让开，“阿渊给我挑一个好看些的，奇形怪状的，我都没地方下手。”<br />
“惯的你。”黎渊笑骂，“那些规整的到时候做菜用，有的吃就行了，还挑。”<br />
“阿渊～”万俟奕阳把正睡着的小猫从炕上抱起来，“那你给它挑一个好看点的呗。”<br />
“它不吃土豆。”<br />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黎渊还是在陶缸中挑挑拣拣。<br />
这里的土豆都用土埋着放在缸中，不会发芽还能保持水分。黎渊挑挑拣拣，最终手上还是拿了两个圆滚滚的土豆，一看就知道特别好剥皮。<br />
随后，走向灶坑，在自己生半天火，还是让万俟奕阳生火好让他赶紧吃上，这两个选项中只犹豫了一秒，就冲着里屋喊了一声，“谁想吃东西就自己来点火哦，我可不想点火。”<br />
第50章<br />
坐在灶前，黎渊看着灶坑里的火苗，它们从已经干透了的枝干上燃起生机。看上面，是盎然的生命力，看下面，则是枯败与腐朽。<br />
或许是他读过了太多诗词，触景生情，让他想起，这人世间的来来往往，一糟糟的琐事。想起这江湖中总是斗个不停，那些你来我往、报复来报复去的事多了去了，不如意的事总是十之八九。<br />
万俟奕阳刚刚问他，若是这世界上的事并不如他所愿，他会怎么样。<br />
黎渊看着木块逐渐变成灰烬，用烧火棍拨了拨，仔细想了又想。万俟奕阳应当是担心他会怕、会畏、会惧。<br />
可这世间有许多的事到头来，怕过，畏过，惧过，最后却发现不知道该怪谁。浑浑噩噩的没个源头，最后发现……<br />
原来，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一生。<br />
小时候不懂，后面长大了，黎渊自己就懂了。他坐在灶坑前，一点点摆弄起过往的记忆。<br />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躲在娘亲身后的那个小孩，怯懦的跟着娘亲走进了花家的大门。<br />
花家是金陵城里面的富贵人家，三代经商，到现在的花家家主的时候，已经近乎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br />
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睛，长亭流水，翠竹黄花，都是之前他从没见过的。<br />
紧接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被奴仆们簇拥着走了过来，那是黎渊第一次见到这么富贵的女子，他听见自己的娘亲行礼，叫她，“大夫人。”<br />
后面两个女性说了什么黎渊已经不记得了，他被花夫人拎着的小男孩吸引了目光。孩子嘛，哪有认生的。这个年龄稍小的男孩子挣脱自己母亲的手，直接跑了过来，嘴上叫着黎渊漂亮哥哥，就把他带到了花园中，笑眯眯的和他一块扑蝴蝶、钓王八。<br />
那时候的黎渊并不知道，这是他在花家最后的逍遥日子。<br />
等到他和那个小男孩被奴仆们带到富丽堂皇的前厅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已经变成了二夫人，那个叫花云飞的男孩变成了自己的弟弟，而一直被母亲称呼为“小离”的自己，一下子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花离渊，成了花家的庶长子。<br />
名字，是最短的诅咒。花朵离了水源，怎还有活路。他的弟弟扶摇直上，翱翔云际，而自己只能在龟裂的土地上枯萎。早熟的黎渊马上就明白了，这个花家并不欢迎自己和娘亲。<br />
后面，当他再次想亲近自己的弟弟的时候，花云飞却对他恶言相向。那些仆人见风使舵，虽然不敢欺负他，但是也多有忽略。<br />
小时候的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在这里过的如此不快，还不肯离开。也不明白为什么花夫人从不对他有一个笑脸，不看重，也不苛刻，却更加让人难受。<br />
后面，等他再大一点，在这几年的各种闲言碎语中，他终于拼凑出来了真相。<br />
原来，这又是一个百般无奈的故事。<br />
花家家主在外出经商的路上，偶遇了黎渊的母亲。她虽然没有显赫的背景，说白了就是个孤女。<br />
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江湖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花家家主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终于俘获了美人心。<br />
不过，共同生活了不久，家主就说要继续经商，留下一个玉佩就没了踪影。<br />
再后来，顺理成章，这个孤女生下了黎渊。想着总有一天黎渊会跟自己离去的父亲重逢，孤女便没有给他取名字，想让父亲给他取名，只是小离小离的叫着。<br />
她就这么盼着，直到几年后，花家来人传信，说花家家主外出游历的路上被强盗盯上，重伤濒临。要他们母子二人前去认祖归宗。<br />
黎渊的娘亲并没注意为什么仆人对他们没什么敬重之意，只是着急的催促赶紧启程，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br />
直到进了花家，她才知道，这个自己一直倾心的男人居然离别之后，另娶了其他女子。<br />
按时间，她应该是正妻。但她一介孤女，无媒无聘，在家世背景显赫的花夫人映衬下，微不足道的像一粒尘土。<br />
他们的到来也打破了花夫人一直以为夫妻和睦的假象，原本和睦慈祥的花夫人也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br />
两个女人没有什么争端，只是谁在彼此心中都是一根刺。尤其是在花家家主离世的那个晚上，一直念念叨叨黎渊母亲的名字，更是让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花夫人更加难堪。<br />
花家家主的遗愿就是黎渊认祖归宗，连带着黎渊的娘亲也困在了花家，最后两个女人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过的顺意。<br />
没过几年，黎渊的母亲就在郁郁寡欢中早逝了。他在花家中的位置也变得更加尴尬。<br />
许是，在两个女人无声的战场中总算赢了一回，花夫人在黎渊的娘亲去世没多久，也就跟着去了。<br />
黎渊那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见到花夫人，她那张脸总是越来越苍白，他娘亲痛，花夫人也同样痛。<br />
再后来，花家的旁支没有花夫人压制着，也开始蠢蠢欲动。黎渊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也越来越凄惨，花家家主的旧年属下没有一个想扶持他上位，都不约而同的帮着花云飞。<br />
黎渊只是垂着眼眸不争不抢，别管送来的是残羹冷炙还是破旧棉衣，他从来不置可否。<br />
他比花云飞年岁大了些，又早熟。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母亲没错，他花云飞和他的母亲也没错，唯一可以怪的人也早早就去了，而且是痛苦了多天，才惨叫着失了生机。<br />
要说悲惨，谁都悲惨，但貌似都能品出那么一丝丝的甜。那个时候，黎渊就开始懂得，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p>
直到两个人都进了家门口，万俟奕阳关上门，这才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一转身，就看见黎渊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他说明白了。<br />
“阿渊。”万俟奕阳叫他。<br />
“嗯。”<br />
万俟奕阳走近，将两只手撑在黎渊身子的两侧，让自己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黎渊，“阿渊。”<br />
黎渊被他盯着有些慌，“你有事说事，别靠这么近。”<br />
万俟奕阳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眼睛，让它告诉你，不是我有意欺瞒，只是……”<br />
“我知道。”黎渊打断了他，“你永远不会骗我的。”<br />
万俟奕阳一愣，反应过来，安心一笑，“阿渊此心亦我心。”<br />
随后，他娓娓道来。<br />
他跟着村长他们离了席，万俟奕阳不知道他们的来路，更不敢打草惊蛇。害怕自己身份暴露，就只能远远的坠在他们后面。<br />
随后就见他们一起走到了河边，人群围住被钳制住的一个人，只露出一抹红色的衣角，上面隐隐约约有些菱形的花纹。<br />
万俟奕阳觉得有些像慧慈之前穿过的那种袈裟。不过，他并没有凑上前，只是躲在一个鼓起的土坡后，观察了一会。随后又害怕同时回去引起别人疑心，就提前回来了。<br />
“阿渊，这或许是我多心，更或许是他们有事瞒着你。我心中有许多的猜测，但是我害怕你听了难过。毕竟我刚来这里没有多久，说白了没有什么感情。万一我轻飘飘一说，你却愁上许多天，伤了你们之间的和气，那我更是追悔莫及。”万俟奕阳眉头皱的死紧。<br />
黎渊心头像是被猫崽还没有长出来锋利指甲的爪子上的肉垫，踩了好几下，心头酸酸的。他伸手抚平万俟奕阳的眉头，“没事的，我懂，我可以等你准备好了再听你说。”<br />
万俟奕阳愁容一扫而空，“谢谢阿渊。”<br />
“你我之间，何谈谢字。”<br />
“不过。”万俟奕阳还是抿了抿唇，“若是这个世上的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样，你会怎么样？”<br />
“可这事情并不会因为我的所思所想就会改变啊，所以也只能接受。”黎渊豁达一笑。<br />
万俟奕阳随后也点了点头，“阿渊说的对，是我想多了。果然还是阿渊更适合做夫子，传道受业解惑，而我，只能做个笨学生了。”<br />
“你若是笨，世上便没有聪明人了。”黎渊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起来，你肯定没吃饱，我去给你烧个土豆。”<br />
万俟奕阳乖乖让开，“阿渊给我挑一个好看些的，奇形怪状的，我都没地方下手。”<br />
“惯的你。”黎渊笑骂，“那些规整的到时候做菜用，有的吃就行了，还挑。”<br />
“阿渊～”万俟奕阳把正睡着的小猫从炕上抱起来，“那你给它挑一个好看点的呗。”<br />
“它不吃土豆。”<br />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是黎渊还是在陶缸中挑挑拣拣。<br />
这里的土豆都用土埋着放在缸中，不会发芽还能保持水分。黎渊挑挑拣拣，最终手上还是拿了两个圆滚滚的土豆，一看就知道特别好剥皮。<br />
随后，走向灶坑，在自己生半天火，还是让万俟奕阳生火好让他赶紧吃上，这两个选项中只犹豫了一秒，就冲着里屋喊了一声，“谁想吃东西就自己来点火哦，我可不想点火。”<br />
第50章<br />
坐在灶前，黎渊看着灶坑里的火苗，它们从已经干透了的枝干上燃起生机。看上面，是盎然的生命力，看下面，则是枯败与腐朽。<br />
或许是他读过了太多诗词，触景生情，让他想起，这人世间的来来往往，一糟糟的琐事。想起这江湖中总是斗个不停，那些你来我往、报复来报复去的事多了去了，不如意的事总是十之八九。<br />
万俟奕阳刚刚问他，若是这世界上的事并不如他所愿，他会怎么样。<br />
黎渊看着木块逐渐变成灰烬，用烧火棍拨了拨，仔细想了又想。万俟奕阳应当是担心他会怕、会畏、会惧。<br />
可这世间有许多的事到头来，怕过，畏过，惧过，最后却发现不知道该怪谁。浑浑噩噩的没个源头，最后发现……<br />
原来，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一生。<br />
小时候不懂，后面长大了，黎渊自己就懂了。他坐在灶坑前，一点点摆弄起过往的记忆。<br />
他想起，小时候那个躲在娘亲身后的那个小孩，怯懦的跟着娘亲走进了花家的大门。<br />
花家是金陵城里面的富贵人家，三代经商，到现在的花家家主的时候，已经近乎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br />
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富贵迷了眼睛，长亭流水，翠竹黄花，都是之前他从没见过的。<br />
紧接着，一个穿着华贵的女子被奴仆们簇拥着走了过来，那是黎渊第一次见到这么富贵的女子，他听见自己的娘亲行礼，叫她，“大夫人。”<br />
后面两个女性说了什么黎渊已经不记得了，他被花夫人拎着的小男孩吸引了目光。孩子嘛，哪有认生的。这个年龄稍小的男孩子挣脱自己母亲的手，直接跑了过来，嘴上叫着黎渊漂亮哥哥，就把他带到了花园中，笑眯眯的和他一块扑蝴蝶、钓王八。<br />
那时候的黎渊并不知道，这是他在花家最后的逍遥日子。<br />
等到他和那个小男孩被奴仆们带到富丽堂皇的前厅的时候，自己的母亲已经变成了二夫人，那个叫花云飞的男孩变成了自己的弟弟，而一直被母亲称呼为“小离”的自己，一下子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花离渊，成了花家的庶长子。<br />
名字，是最短的诅咒。花朵离了水源，怎还有活路。他的弟弟扶摇直上，翱翔云际，而自己只能在龟裂的土地上枯萎。早熟的黎渊马上就明白了，这个花家并不欢迎自己和娘亲。<br />
后面，当他再次想亲近自己的弟弟的时候，花云飞却对他恶言相向。那些仆人见风使舵，虽然不敢欺负他，但是也多有忽略。<br />
小时候的他不明白娘亲为什么在这里过的如此不快，还不肯离开。也不明白为什么花夫人从不对他有一个笑脸，不看重，也不苛刻，却更加让人难受。<br />
后面，等他再大一点，在这几年的各种闲言碎语中，他终于拼凑出来了真相。<br />
原来，这又是一个百般无奈的故事。<br />
花家家主在外出经商的路上，偶遇了黎渊的母亲。她虽然没有显赫的背景，说白了就是个孤女。<br />
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江湖并不是什么好事。所以，花家家主上演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好戏，终于俘获了美人心。<br />
不过，共同生活了不久，家主就说要继续经商，留下一个玉佩就没了踪影。<br />
再后来，顺理成章，这个孤女生下了黎渊。想着总有一天黎渊会跟自己离去的父亲重逢，孤女便没有给他取名字，想让父亲给他取名，只是小离小离的叫着。<br />
她就这么盼着，直到几年后，花家来人传信，说花家家主外出游历的路上被强盗盯上，重伤濒临。要他们母子二人前去认祖归宗。<br />
黎渊的娘亲并没注意为什么仆人对他们没什么敬重之意，只是着急的催促赶紧启程，生怕见不到最后一面。<br />
直到进了花家，她才知道，这个自己一直倾心的男人居然离别之后，另娶了其他女子。<br />
按时间，她应该是正妻。但她一介孤女，无媒无聘，在家世背景显赫的花夫人映衬下，微不足道的像一粒尘土。<br />
他们的到来也打破了花夫人一直以为夫妻和睦的假象，原本和睦慈祥的花夫人也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笑容。<br />
两个女人没有什么争端，只是谁在彼此心中都是一根刺。尤其是在花家家主离世的那个晚上，一直念念叨叨黎渊母亲的名字，更是让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花夫人更加难堪。<br />
花家家主的遗愿就是黎渊认祖归宗，连带着黎渊的娘亲也困在了花家，最后两个女人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过的顺意。<br />
没过几年，黎渊的母亲就在郁郁寡欢中早逝了。他在花家中的位置也变得更加尴尬。<br />
许是，在两个女人无声的战场中总算赢了一回，花夫人在黎渊的娘亲去世没多久，也就跟着去了。<br />
黎渊那个时候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见到花夫人，她那张脸总是越来越苍白，他娘亲痛，花夫人也同样痛。<br />
再后来，花家的旁支没有花夫人压制着，也开始蠢蠢欲动。黎渊在这个家里的处境也越来越凄惨，花家家主的旧年属下没有一个想扶持他上位，都不约而同的帮着花云飞。<br />
黎渊只是垂着眼眸不争不抢，别管送来的是残羹冷炙还是破旧棉衣，他从来不置可否。<br />
他比花云飞年岁大了些，又早熟。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母亲没错，他花云飞和他的母亲也没错，唯一可以怪的人也早早就去了，而且是痛苦了多天，才惨叫着失了生机。<br />
要说悲惨，谁都悲惨，但貌似都能品出那么一丝丝的甜。那个时候，黎渊就开始懂得，人生就是一笔糊涂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