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n <p> 田晶晶支起胳膊，托着腮有些烦闷，“顾闲，你是不是背后说我坏话了？她半天没回我。”</p><p> “都说了，她不喜欢没素质的。”顾希延刚说完，小田警官手里的肉包子就飞了过来。</p><p> “哎哎你看你，浪费狗粮！”</p><p> 她刚逗完田晶晶，眼神往窗外一瞥，正看见陈慕的车停在大榕树下。顾希延还有些细节没想通，于是丢下句“等我回来再点外卖”就追了出去。</p><p> “陈老板！”她拦住陈慕，顺势倚在车前，“你去哪儿？”</p><p> 陈慕一抬头。对面那人蓝衫清爽、唇红齿白，映在榕树的翠色里像一杯恰到好处的夏日冰镇咸柠七。</p><p> 她翘起嘴角，举着手里的纸卷对小顾警官笑，“回家锁起来，不能再弄丢了。”</p><p> 顾希延的视线在她手上和脸上来回倒腾，终于耐不住好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是他的？”</p><p> “难说。”</p><p> “跟我说说嘛，我都成你夺宝py的一环了，还不让我这工具人当个明白？”</p><p> “你这话好像我骗了人民警察。”陈慕拉住她的胳膊一甩，腾出车门，“我还有事，改天见。”</p><p> 顾希延见状，脚下一蹬，转身就蹿到副驾，趁司机没反应过来人已焊在座椅上。</p><p> “你”陈慕简直哭笑不得，“你打算就这么坐着？”</p><p> “嗯，你告诉我，我立马下去。”</p><p> 陈慕把那卷白纸塞进包里，打开车窗换气。冷风徐徐吹送，她理了理思绪才来应付这缠人的小顾警官。</p><p> 多年前她爸苏庆东惨遭投资商欺骗，其中牵涉的人很多，光是他身边要好的朋友就有好几个。</p><p> 只是他突然去世，秘方下落成谜，家里人只记得他曾说把秘方托付给过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但苏家几经寻找一直都没找到。</p><p> 后来，他们甚至怀疑是陈华萍偷偷把秘方藏起来了，两家为此大吵一架，最后断了联系。</p><p> 而陈慕夜摊招牌上的“独家秘制辣豉”几个字，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吸引食客。但后来她关注夜摊的视频时，总能看到几个账号评论说她剽窃别人的配方，渐渐地她心里起了疑。</p><p> 这个配方她做得不准，凭借记忆试出来的自然跟真正的配方有差。而知道这其中区别的人并不多，她意识到也许可以用直播的方式扩大范围，把那个保留秘方的人引出来。</p><p> 听到这，顾希延不得不腹诽，你还真是下了一盘大棋。</p><p> “大概就这样。我跟你的信息都差不多，开始也不知道是谁。”陈慕一脸无辜，语气嘛四平八稳，“真的多谢你，还有田警官。”</p><p> 陈慕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副驾那人，正撅着嘴巴瞪她。</p><p>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顾警官？”她看起来心情大好，调侃意味逐渐显著，“我又不是嫌疑人，你不能赖在我车上不走呀。”</p><p> 好烦。顾希延恨恨地想，你怎么不是嫌疑人，本人就怀疑你在耍我。</p><p> 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陈慕身上荡过来的青草铃兰香，烦躁心情一下子消减大半。</p><p> 还没等陈慕继续逗她，她就自我攻略完成了，“刺猬你记得喂哦，她喜欢吃西瓜和蓝莓，一点点就好。</p><p> “昨天我把保鲜盒放在冰箱里了。”</p><p> 说完，顾希延就干脆利索地下了车。陈慕刚要转弯，她又回头几步追了上去，拍拍车窗。</p><p> 车内冷气和陈慕的香又扑上她的脸，顾希延右眼角的小痣胡乱地跳，“晚上我和同事去给你贡献kpi，有田晶晶，还有我大学师姐。”</p><p> 陈慕愣了愣神，“你们执勤还能去逛夜市？”</p><p> “你”</p><p> 她现在十分确定陈慕是故意的了。</p><p> 今天难得下班早，顾希延和田晶晶接上施嘉后三人直奔岚河夜市。</p><p> 盛夏已至，灯火通明的夜市里游人如织。顾希延又想起那次出警时，她第一次和陈慕重逢。</p><p> 嗯，单方面重逢。</p><p> 她现在已经十分确定，陈慕根本不记得她了。</p><p> 也对，她当时在陈慕隔壁班，只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小透明。也许还得感谢一番应试教育的绩优主义，她们都是优等生，每次模拟考试总分在同一个考场，其余时候并无交集。</p><p> 高中时的顾希延没怎么长开，她似乎比别人发育得晚。同龄女孩早在初中就已抽条成亭亭少女，她直到高二才开始有胸，有屁股。还不大。</p><p> 远远看着像小猫。</p><p> 后来，很多高中同学得知她竟然去了公安大学，还成为一名人民警察，纷纷感叹不可思议。</p><p> 就如她现在看陈慕。</p><p> 那么灵动聪敏的女孩，她一直以为她要不是做个沉稳内敛的研究员，要不就是成为电视里演的那种职场女总监。结果，她跑回老家在夜市里抡大勺。</p><p> 顾希延当然听闻过大城市的职场压力，但是她不能理解。</p><p> 她所在的职场其实更像是另一个世界。陈慕的世界里有写不完的代码，做不完的透视图，讲不完的报告，而顾希延的</p> ', ' ')('\n <p>世界里只有失序和脱轨。</p><p> 不管是人，还是事，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把失序的人和事拉回到正轨。</p><p> 那，陈慕也曾经历过失序么？她失序时又是什么样子？</p><p> “顾闲！你仔细带路，别走错了。”</p><p> 施嘉高昂清脆的声音一下子把她拉回到夜市，蒸蒸袅袅的香气让人食欲大开。</p><p> 三人很快随着人群来到市场深处，她对那个摊位记得倒是清楚。这会儿刚十点多，游客还未散去，人声鼎沸。</p><p> 远远的，她最先看见忙碌的她，依然是那个装扮，黑色大t恤遮不住她清秀挺拔，戴着口罩也不怕热。</p><p> 顾希延戳了戳田晶晶，“你昨天刚吃过，今天还吃？”</p><p> “那咋啦？很好吃啊！施嘉姐你看她，总想把我支开。”</p><p> 小田警官撒起娇来，令顾希延感到汗颜。</p><p> 三人走近0136摊位，陈老板从余光一瞥里认出顾希延，“三份？”</p><p> 她抬手比了个数字，冲顾希延抬了抬下巴。</p><p> 顾希延点点头，有些拘谨地把筷子戳到茶桶里。</p><p> 她刚要拉着施嘉去找座位，身后的田晶晶就举着手机凑到陈慕身边，“陈老板，我想跟你合照。”</p><p> 这个田晶晶。顾希延有点无语，“你别打扰她，怎么那么没眼力见。”</p><p> “诶？咋啦，我是游客，又不是在执勤。”田晶晶没理会她，顺势靠在陈慕肩膀上按下自拍键。</p><p> 完事后她开开心心地把手机一揣，“陈老板，我支持你，你一定要做大做强！”</p><p> 陈慕有些尴尬地点点头，赶紧回到鲜香麻辣里去了。</p><p> 远远落座的施嘉掏出包里的啤酒，“啪”一声掰开拉环，“顾闲，说实话，你喜欢人家吧？”</p><p> 这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天！？</p><p> 顾希延慌得脸上小梨涡一僵，但依然嘴硬，“你怎么跟田晶晶一样，动不动就开这种玩笑，亏你还是师姐”</p><p> “还没忘了人家，这都不敢承认？”</p><p> 施嘉哪壶不开提哪壶，恨不得一碗开水泼得她脸都烫红。</p><p> 顾希延有些气馁，小声嘀咕着，“怪我没有魅力，她一点都不记得我。”</p><p> “嗨～”施嘉拢一拢齐肩长发，莹亮大眼忽闪忽闪的，语气里颇有些同情，“你我都是同道中人，我懂。”</p><p> 额。这是有本质区别的好嘛，我的姐。顾希延心想，她怎么还惦记人家江黎星。</p><p> “施姐，江前辈和霁桐可是公认的一对，你就别想着过河拆桥、横刀夺爱了。”</p><p> 几丝难察的酸涩在施嘉那双莹亮的瞳仁里一闪而过，她端起桌上的啤酒抿了几口，看着不远处的灯火发了呆。</p><p> 不多时，活泼的小田警官端着炒粉回来，“顾闲快去，我给你剩了一盘。”</p><p> 顾希延颠颠地去了。她刚走到陈慕身后，听见她正跟隔壁摊位的大姐聊天。</p><p> 大姐：“小陈，你看见大门口那些拉横幅的没？”</p><p> 陈慕：“我从后门进来的，前门有人拉横幅吗？”</p><p> 顾希延：“什么横幅？”</p><p> 陈慕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看是她，自然地往后退了半步，“张姐，这位是顾警官，你还记得吧？”</p><p> “哦记得记得，那么帅气的女孩子！哎顾警官吃炸串嘛？来尝尝！”</p><p> 顾希延红着脸急忙摆手，“不用。张姐你忙你的，别在意我。”</p><p> 打完招呼，她又凑到陈慕身边小声问，“刚才说什么拉横幅？”</p><p> 陈慕正摸不着头脑，不远处的田晶晶突然大喊，“顾闲有情况！赶紧的，去前门！”</p><p> 顾希延与她对视一眼，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p><p> 作者有话说：</p><p> 深夜十点半，岚河夜市大门口乌泱乌泱的全是人。</p><p> 不堪的谩骂声、急促的警笛声以及小孩的哭闹织起一张八卦阵，围观的人都被老君炉的六丁神火烧得躁动不安。</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