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p> 看吧。</p><p> 女儿这不就站起身，走到自己面前了？</p><p> 俞念直视着毕君眼睛：“现在说吧。”</p><p> 见她把声音刻意压低了，毕君笑得得意，知道俞念顾忌，偏要咬字清晰，一字一顿地说清楚：“俞思过来。”</p><p> 她把俞思拉过来，接着说：“你给你姐姐找个好去处，让她当个明星。现在只要有钱有人捧着就能当明星，让她去安小姐公司好了。”</p><p> 俞念冷道：“那是舞蹈公司。”</p><p> “这有什么不行。”毕君上下扫视俞思，像是个旧社会的人牙子，说出的话也是伤人很深。</p><p> “她一把年纪了也可以学跳舞，就学kpop，顺便能减肥，免得她现在这样脖子和腰一边粗。”</p><p> 俞思脸红了又白，惨淡地看着地面，一直没说话。</p><p> “不行。”俞念拒绝得很干脆，别说俞思不合适，就是合适，自己也没资格答应她进安贝的公司。</p><p> 可是俞思这边闻言立刻抬起了头：“俞念，你是不是怕我和安小姐接触，你至于吗？”</p><p> 这么可笑的话在这个节骨眼说出来，俞念差点就笑了，她皱眉看向俞思：“你想去？”</p><p> 俞思卡了下，好像刚发现在说自己的事，瘪了瘪嘴，头蔫搭搭垂下去。</p><p> 夫妻俩铁了心要想办法继续薅安氏的羊毛，想来想去还是从安贝这个冤大头身上最容易，毕君带着任务来的，绝不会轻易放弃。</p><p> “妈妈只求你这一件小事你都不能答应吗？这也是为了你姐姐好，你们姐妹俩都好咱们家才能好。还有，你别忘了，我还是有这个权力把你外婆带走的。”</p><p> 毕君一边说，一边回头看病床，笑着叫了声：“对吧妈。”</p><p> 彻骨的寒冷从脚底寸寸传遍全身。</p><p> 外婆苏醒的喜悦完全被毕君和俞世昌的虚伪和冷血所掩盖。</p><p> 毕君“哼”了声。</p><p> “你也不用把自己当成安家的人，他们那种家庭哪能真容得下咱们这样的人，到头来还是爸爸妈妈最爱你。”</p><p> “安大小姐结婚以后这花边新闻也没断过。她可以在外面找人，你也可以同时陪其他人。”</p><p> “她哥安晟那边还是想要你……”</p><p> “别再说了！”俞念抬眼，罕见地厉声打断。</p><p> 这样恶心下作的话，她不想让外婆听见。</p><p>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神志模糊的老人在床上默默流泪，已经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嘴里反复念着“君君、芊芊、苗苗”，身体乱摇。</p><p> “外婆！”俞念快步到床前。</p><p> 毕君跟在后面：“念念，妈还没说完……”</p><p> “够了。”俞念闭眼。</p><p> “我可以答应你……”其他的条件。</p><p> 要出口的承诺没有说完，病房门响了，一道身应声而入。</p><p> 俞念怔愣地看着。</p><p> ——是安贝。</p><p> 她好似不太清楚门内的状况，进门先和毕君俞思打了招呼，然后上前，唇边含笑，揽住了俞念的肩。</p><p> 今天她穿得有些厚，oversize的牛仔外套里套了一件条纹毛衫，高挑甜酷。</p><p> 化着淡妆的脸上看不出病气。</p><p> “盯着我做什么。”安贝含笑，只看着俞念一个人。</p><p> “我也来看看外婆。”</p><p> 她就这样从天而降，和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熟悉的气息环绕，莫名让人心安。</p><p> “安小姐，您怎么过来了？”毕君满脸堆笑，“我正和念念说起您呢，真是年轻有为，刚签了一个大明星……”</p><p> “谢谢，我们还是出去说吧。”</p><p> 安贝偏头，对俞念轻声道：“我出去一下。”</p><p> 倾刻间，病房空了。</p><p> 无论如何也不能清静的空间，因为安贝的到来瞬间得到解救。</p><p> ……</p><p> 过一会儿，安贝推门进来，身后并无任何人。</p><p> 她一进门就对俞念笑，等离得近了，食指指腹擦在俞念唇角，轻轻点了点。</p><p> “怎么这个表情？来，笑一笑。”</p><p> 俞念并没有什么心情笑，但还是牵了下唇，伸手，把安贝的手摘下来。</p><p> 就这样虚虚攥着，看着她的眼睛问，“身体好些了吗？”</p><p> “当然。”</p><p> 安贝理所应当地回应，嘴上这样说，心里不免还是有点虚。</p><p> 为了见俞念，她又是偷跑出来，而且，她也并不敢往老人身边靠得太近，怕过了病气。</p><p> 安贝安慰地攥了攥俞念的手，“我该走了，你和外婆好好待一会儿。”</p><p> “你……”俞念迟疑着。</p><p> “怎么了？”</p><p> “你答应她们了？”</p><p> “哦。那个。我答应了。”</p><p> 安贝笑了笑，轻松写意地耸了耸肩。</p><p> “不是多大的问题，就让她去好了。”</p><p> 其实安贝还想说的是，以后遇上这种事情，直接答应就好了，他们安家别的没有，钱还是很</p> ', ' ')('\n <p>多的，而且有爸爸妈妈在，俞家的事她都可以不必理会。</p><p> 以后再说好了。安贝这样想着，从俞念背后探出头，一边叫：“外婆再见。”一边挥了挥手，速度很快地离开了病房。</p><p> 出门后，安贝靠在墙上悄悄叹了口气。</p><p> 俞念外婆流的眼泪她刚才都看到了。</p><p> 这次是自己想得不够周到，她和爸妈都没想过俞家的人能做到这样过分的地步。</p><p> 外婆的监护权，她会帮俞念拿到。</p><p> 一阵冷意袭来，安贝撑着墙壁站起身。</p><p> 她赶来时跑得太快，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p><p> -</p><p> “芊芊。”</p><p> 床上的人呼唤。</p><p> 俞念转身，当她看到外婆清明的眼睛，惊讶溢满了她的眼眸。</p><p> 她几乎是立刻扑到了床边，动作却不敢太大，只轻轻地拉住了外婆的手，眼角含泪。</p><p> “外婆。”</p><p> 压抑的声音从声带里艰难地挤出来，她哽咽到，几乎说不出话。</p><p> “好孩子，不要哭。”</p><p> “恩。”俞念低头，眼泪滴在床单打出水花，她用手背擦掉泪痕，那嘴角倔强地抿着，和小时候一模一样。</p><p> 外婆笑了，她想替她的芊芊挽一挽鬓角，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这个卧床近一年的老人犯了大难。</p><p> “刚才那个女孩儿是谁？”</p><p> “她……？”俞念愣了愣，想到安贝时，无数的身影，无数个时刻交汇重叠，定格在她刚刚进门时的那个笑。</p><p> “她是我一个朋友。”俞念撒了谎。</p><p> “是吗？那一定是很好很好的朋友。”</p><p> 她虽然病着，虽然大半时间不清醒，就像一个借住在这具身体里的客人，但对周围一切的感知却并没有失去。</p><p> 成爱梅知道，她的小芊芊受了很多很多的苦。</p><p> 自从毕君把芊芊接走，祖孙两人就再也没能见过几面，但是成爱梅毕竟是毕君的妈妈，她每年都能收到俞念的照片。</p><p> 芊芊瘦了，芊芊高了，芊芊一年比一年漂亮，但眼里快乐的神采，却一点点熄灭了。</p><p> “芊芊。”她攥了攥俞念手，俞念弯下脖子，侧耳细听。</p><p> “芊芊跳舞跳得怎么样？”</p><p> 从小俞念就爱跳舞。</p><p> 会走路开始，小小她就会在收音机前转圈儿。</p><p> 当初毕君接走俞念，借口是专门培养她去跳舞。</p><p> 那以后的事，包括车祸，成爱梅都不知道。</p><p> 俞念红着眼眶，点头，笑着：“恩，我跳得很好。”</p><p> 她说着，一字一句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盼望，那曾经对外婆说过的梦想：“我当了领舞，跳在最前面哦，还上了电视。”</p><p> 成爱梅太了解这个外孙女，只要是不开心，或者调皮说了什么谎话，她的嘴角就会一抿一抿的。</p><p> 眼泪沿着老人脸上的沟壑交错着流下，渗到枕面。</p><p> 俞念含着泪：“您也要快点好起来，芊芊想您。”</p><p> “是外婆拖累了你。”</p><p> 俞念摇头。</p><p> 她的手被老人握住。</p><p> “芊芊……离开他们，去过自己的生活。”</p><p> 她头抬到一半，跌回枕面，大口呼吸。</p><p> “外婆希望芊芊自由，开心，快乐，还要找到一个和外婆一样爱你的人。”</p><p> “外婆……您能不能，不要这样说？”</p><p> 俞念收紧了手，好似她抓得越紧，外婆就越不会离开。</p><p> 成爱梅舍不得俞念，但有些话现在不说，怕再也无法。</p><p> “你要自由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要被我拖累。”</p><p> “还有君君……别恨你妈妈……”</p><p> “都是我的错……我替她道歉。”</p><p> 成爱梅伸手，想摸俞念的脸，她颤抖着悬在空中，像永远触不到终点。</p><p> 俞念将外婆的手一把接过，贴在她满是泪痕的脸颊。</p><p> “您不要这样说。”</p><p> “求您了！”</p><p> 俞念像个失措的孩子，企求着世界上唯一爱她的人。</p><p> “不要离开我。”</p><p> “傻孩子，别哭了。”</p><p> “外婆会永远陪着我们芊芊，永远也不离开。”</p>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