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变成了一个孤儿。<br/><br/> 这话的声音变大了，充斥在他两耳里：孤儿，孤儿，孤儿，没爹没妈……<br/><br/> 他是没人要的小孩了，谁在乎他呢。爱玩就玩，在外头呆到何时都不会有人来气汹汹地揪回去，爱耍就耍，没人嫌他丢人现眼；没人为他跑上一天路采摘雨季的野果；没人为他甘愿舍弃神明的形象，落在地上，白白地老了。<br/><br/> 没人会拿棍子打他的屁股教训一顿了……<br/><br/> “百谷。”<br/><br/> 津滇一直跟在后面，忍不住说：“那个短生天很厉害，它……”<br/><br/> 津滇解释了很多，好像在解释父亲的死因。百谷没有闹没有哭，固执地望着河面，想看看会不会从里面冒出个人来，湿楞楞地拿着一块包袱，目送自己伏在竹排上飘远。<br/><br/> “他给我做了饭。”百谷轻声说，“太阳晒得很厉害，他用个什么术顶上，就去给我烧鱼了。若是情况紧急，怎么还来得及烧鱼煎菌子呢？”<br/><br/> 津滇干巴巴地说：“他让我在外头护法，随后就进了蜡烛里。再后来那蜡烛着了雷火，把你从里头弹出来，却没见他的。”<br/><br/> 津滇把食盒递给了百谷：“你出来时还带着这个。”<br/><br/> 百谷默默打开，摸着亲手挑选出来的漂亮小石头，鱼尾还是香喷喷的，山神拿着竹竿敲下两只芒果。童年那么近，刚刚还在体验无忧无虑，童年就是一梦，刚刚醒来就要面对分离。<br/><br/> 百谷想不通，爹怎么宁愿陪自己玩上一会，一起吃饭，也不愿意告别呢？<br/><br/> 为什么大人不能讲清楚，不跟他的孩子谈论死亡呢？<br/><br/> 只说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贪凉，你记得银子放在哪吗，知道衣服放在哪吗？<br/><br/> 怎么才能知道这就是遗言？<br/><br/> 他浑浑噩噩地抱着盒子，又看起流水来。<br/><br/> 津滇默默看着百谷盲目地寻找，怕他想不开而一直跟着。<br/><br/> 如今津滇明白了，为何许多神仙都说修仙不能近情，今日他知道原因了。<br/><br/> 近了情爱的他们就像莽夫，和杉弥吵起来哪还有半点矜持尊贵。<br/><br/> 有了亲情的白沃就是凡人，全然不觉做神仙还有什么趣味。<br/><br/> 那么自己呢，在结束这一切后再次回到大河之上，无情地度过来日吗。在体会到爱意缠绵的甜酒之后，会保证再也不去爱人吗。<br/><br/> 津滇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好跟百谷对上眼睛，津滇想，如果他们不是这个时候见面就好了。<br/><br/> 百谷没有欣喜自己回来，没有任何关心的语言，也不想解释任何事情。<br/><br/> 小孩子再也不能拉着谁的手去白水寨转悠一圈了，他不能给别的人看看自己的爹，和抓来的老神仙儿。<br/><br/> 因为白水寨没了，爹没了，神仙也没了。<br/><br/> “谢谢。”<br/><br/> 百谷说，他很艰难地发出声音来，对河伯的帮助表示感谢：“我可以不求你喜欢我了，若你想走，我不会拦着的。但是我不能没有爹……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br/><br/> 津滇听见自己的心碎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能无情地度过来日。<br/><br/> ——————<br/><br/> 这一章太多了分开写吧哈哈<br/><br/> 第62章<br/><br/> 青山围故园，杜若纷纷，秋水纫兰，可招谁魂。<br/><br/> 前说长相思，后是久离别，自此春雨冷于冰。<br/><br/> 河风浩渺唤人发愁，群山的孤儿站进浪里望着无边的远方，山川如昔事事依旧，他冷眼看着天宫，仇恨生长了许多。<br/><br/> 清清的河用涟漪推弄他，把裤腿一茬一茬地全然浇透，腰带穗子浮浮沉沉。他脑子里都是父亲的影子，比起后来天仙无垢，百谷更熟悉他灰扑扑的行头，沧桑的手指，给自己补鞋的模样。<br/><br/> 月儿将满了，今年的追月节没有爹打的糖心甜糕吃，那甜头随他不再有，苦涩就住了进去，塞得满嘴都是乏味。<br/><br/> 他毅然赴死之后，尸身入了虚空，<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往后只得立个衣冠冢祭拜。<br/><br/> 百谷突然火大起来：我要拜他的衣冠？谁要拜那几匹布，从市上买回来，堆在土底下，能纪念什么？<br/><br/> 他不在了，应当留着他的衣裳，好好地存放在柜里，像洙尾把过去的祭物存放起来一样。就算看到会心如刀割，其实应该看到就心如刀割，好知道自己因软弱失去过什么。<br/><br/> 自己被宠护得太好，好到一事无成。恨呀，恨天不如恨自己。<br/><br/> 百谷从水边湿淋淋返回的时候，津滇还默不作声地候着。那么个漂亮的汉子，胳膊像断了似的用带子绑住，鲜血侵了满袖，顺着指头往下滴，可怜兮兮的。<br/><br/> 要说什么呢，百谷在他跟前垂着头，一时竟想不出几句动听话，又怕一出口就大声嚎啕起来，管控不住情绪。往常的拥抱与吻在此时显得太过亲密，他们如今不该那么亲密了，父亲希望自己同阿兄一起生活，或许做儿子的该遂这遗愿，精心呵护。<br/><br/> 在所留寥寥个盼望中完成一小个。<br/><br/> 黎水喧哗，活活洋洋，好像要把烦恼用更大的声势掩盖过去。人生几回伤心事，当初不该轻分离。<br/><br/> 津滇见他盯着自己的手看，道了句无妨，就用那只完好的胳膊牵着百谷往回去。<br/><br/> 他掌心冰冰的，河风也把河神吹凉了。<br/><br/> 两人穿过心事桩桩的竹林，零落的梅子，无忧的鸣鸟阵阵，一切浮游在悲伤之上的无辜生机。百谷慢他两步，一直盯着津滇的后脑勺，眼睛随发绳上青红两色的珊瑚珠子摇来晃去，左摆右摆，不停移动，思绪又跟着乱了。<br/><br/> “以前总想带你去各方远游。”<br/><br/> 津滇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却没问过你愿不愿回家，想不想留下。我只顾念自己的意思，该问问你的。有人说我自私自利自说自话，或许，真是如此……”<br/><br/> 他把百谷领到房门口松了手：“好了，先回家吧，还有许多事要筹备。”<br/><br/> 百谷心里“咯噔”一下：“筹备什么？”<br/><br/> 津滇苦笑：“邪魔没死，昨夜我们没能干掉他。”<br/><br/> 还好，只要不是埋葬父亲……百谷在进门前望了津滇最后一眼，两人本来那么放肆快乐，浓情蜜意，是自己的头一个男人，无论去哪里也是甘之如饴啊。<br/><br/> 刚踏进门槛，阿兄立即迎上来，又停在半路；打坐的岚间睁开眼睛看着情势，亦不敢出声。<br/><br/> 这里不是家，像别的什么地方，有谨慎的街坊，严厉的祠堂，人人都要互相看脸色行事，偷偷藏藏。<br/><br/> 再看手里捧着的食盒，百谷觉得里面埋葬着父亲的骨，是他的心肠，可一旦打开，便看见了自己的贪吃贪玩，自己的娇蛮和天真，被溺爱着，以及那些大把荒废的好时光。还有总是回应幼时祈求的那一位，百谷曾经上山寻找他，他却根本不在那里。<br/><br/> “山神。”百谷回忆道。<br/><br/> 听见百谷说话，他们一同问起来：“他怎么了？”<br/><br/> 百谷考虑了一会儿，觉得这是自己的事，没必要跟他们样样都说明白。许多感情就算说出来，别人能体会的也跟自己的所感的差得远远。让他们乱猜心思、徒增烦恼，都没必要。<br/><br/> 百谷瞬时长大了，长大的人就有了秘密。<br/><br/> 他摇摇头，问道：“发生了什么呢，从我进入短生天之后，你们遇上什么事了？”<br/><br/> 杉弥巴不得弟弟主动说话，便大略讲起作夜大战三魔<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