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忽然，他目光微动，捕捉到一闪而逝的，蟒蛇口中的白光。<br />\n他确信那不是幻觉。但接下来，无论是令人作呕的喂食画面，还是普通正常的互动画面，他都没能再看到那点白光。<br />\n牧时干呕累了，站起来，从亓越阳的表情中——尽管很多时候亓越阳看上去真的是面无表情——牧时看出了，亓越阳发现了什么线索。<br />\n“直说吧。”他说，“现在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扛得住。”<br />\n最害怕的蟒蛇在吃最恶心的食物，还有比那更有冲击力的画面吗？<br />\n“印章在它嘴里，看起来，只有参与喂食互动才能拿到印章。”<br />\n牧时的脸皱成橘子皮，“喂……那就喂吧。”<br />\n“还差一点，”亓越阳想了想，“我们的精神损伤……可能还不够。”<br />\n所以才只能在交错的幻觉里，看到印章一秒。<br />\n表演还有十分钟结束。<br />\n“如果今晚先不拿这枚呢？”牧时问，“先去找别的，正好找印章的过程里认知污染也会加剧……差不多了再回来搞这枚。”<br />\n亓越阳点头：“也可以。不过我们不能确定，接下来的每一晚还会不会是这条蛇。”<br />\n牧时沉默。<br />\n如果没有在抿出头绪的第一时刻做出反应，很有可能就会跟关键的机会擦肩而过。<br />\n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恐怖游戏里最不缺的就是，“万一”。<br />\n牧时吐出一口气，推了推亓越阳：“你去排队。挤他们，排在前面一点。”<br />\n亓越阳几乎是立刻就知道他要做什么。<br />\n但牧时打断了他的话：“你留下，我去。”<br />\n“我们两个里，总得留下一个更清醒的。”他说，“我去喂那条蛇。”<br />\n“虽然不知道那种程度的精神损伤会把我变成什么样子，”牧时咧开嘴，无所谓的一笑，“但是你会带我出去的，对吧？我知道你会。”<br />\n第32章 小主管的动物们14<br />\n喂食互动只剩最后三分钟。<br />\n排在亓越阳前面的游客已经快要结束互动。<br />\n亓越阳将要上前的那一瞬，牧时跑了回来，挡在亓越阳面前。<br />\n“我来了。”他说。<br />\n他额角都是汗水，瞳孔溃散又努力地聚焦着，跌跌撞撞走到巨蟒面前。<br />\n蟒头摇晃着凑到他面前，腥臭的吐息直扑在牧时脸上。<br />\n牧时面无表情地拿起食物。<br />\n蟒蛇顺从地张大嘴。<br />\n亓越阳看着牧时将那些黏糊糊的脏器丢了进去，然后伸手在它口中找了找，最后摸出一个东西来。 \n\t\t\t', '\t')('\n这个过程很快，超出了亓越阳的预料。<br />\n等牧时又跌跌撞撞走下来时，亓越阳才看清了他脸上的惊恐和怖惧。<br />\n他将手里的印章递给亓越阳。<br />\n聚光灯散射出的光照亮了牧时的双手。<br />\n他的十个指尖已经石化了。<br />\n亓越阳低声问他：“你去摸那个雕像了吗？”<br />\n“没有直接接触。”牧时声音沙哑，“我只是盯着它看了一会……完全投入地盯着它。”<br />\n他眼前已经布满了闪烁的白点，视觉中心偏浅，视线边缘则是完全的空白。即使闭上眼也躲不掉。<br />\n“扶着我。”牧时说。<br />\n“好。”<br />\n亓越阳搀着牧时回宿舍区，不料，在四号楼下他们被范姜沛堵住。<br />\n亓越阳遇见范姜沛的几次，她都是一副似笑非笑游刃有余的模样。范姜沛身边永远会跟着几个只听她指挥的男人。<br />\n但今夜的范姜沛披头散发，形容狼狈。<br />\n她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口，像是被什么生生咬烂。<br />\n范姜沛说：“亓越阳，我们合作。”<br />\n在亓越阳开口前，她又低下头：“求你。”<br />\n牧时虚弱地倚在亓越阳身上：“发生什么了？”<br />\n范姜沛嘴唇颤抖着，反复深呼吸几次，才将她的经历简单交代了。<br />\n白天，他们看到了老板和主管处理玩家尸体的方式后，就一直在食堂附近游荡，觉得会找到什么线索。<br />\n一直到晚上八点，食堂夜宵时间开始时，他们仍徘徊在小白房那片。<br />\n“你还记得，”范姜沛说，“什么人才能来吃夜宵吗？”<br />\n正式员工和主管都能来。<br />\n范姜沛从来没有同时在动物园里看到那么多工作人员。八点以后，不断地有戴红色帽子和黑色帽子的人进入食堂。<br />\n但是食堂的灯始终是熄着的。<br />\n范姜沛带着申灿，北浩气一起在食堂附近观察，然后，黑暗里，他们听到连续不断的呕吐声。<br />\n所有本应该在享受，“不限量夜宵”的工作人员，正排排趴在地上，往沟槽里呕吐。<br />\n他们看到了肉红的，黏腻的，散发着恶臭的，脏器一般的东西。<br />\n有几个戴红帽子的主管神色如常地，将那些东西一点点打包在蛇皮袋和小车里。<br />\n“……后来我们被发现了。”范姜沛疲惫地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真是一场恶战啊……”<br />\n“玩家里，任何一个团队，都不可能对抗得了那些员工。” \n\t\t\t', '\t')('\n北浩气失去了右手臂。<br />\n申灿陷入深度的认知错乱中，在包扎伤口的时候，他幻视到呕吐“物资”的工作人员，并且认为自己也是他们的同类。<br />\n亓越阳说：“目前来看，任何与动物园有关的活动都会发生认知污染。” \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