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猜得到他肯定是一下飞机就不管不顾地去医院，但周凯还是回了一条：‘刚下飞机，自己休息着点。’<br/><br/> 余洋十来个小时也确实没有合眼。以前一上飞机比谁睡得都香，这次却做不到了。<br/><br/> 午夜漆黑的机舱里，身边的乘客一个个入睡，自己却只能睁着酸涩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头顶的电影屏幕。<br/><br/> 飞机降落时正是上海当地凌晨12点半，拖着箱子拦了出租车就赶去医院。<br/><br/> 路上急着给家人打电话，连周凯的短信也没看到。<br/><br/> 赶到病房时，见到了守夜的母亲和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父亲，余洋第一次意识到父母的辛苦与苍老。<br/><br/> 得知父亲今天刚刚做完第二次手术，还在稳定情况，想把母亲劝回家休息，结果就是两个人一起守在医院里。<br/><br/> 余洋在床边坐下来，伸手去握父亲的手，感觉他平缓又微弱的呼吸，“爸，我回来看你了。”<br/><br/> 他睡不着，于是就索 xi_ng 一直坐在床上看着父亲。<br/><br/> 坐久了感觉脊背僵硬，便走到外面的过道上吹吹晚风。<br/><br/> 上海比德国热得多，即便是晚上也依旧闷闷的，而走道上更是安静的让人屏息。<br/><br/> 两个小时前的短信，现在才有时间打开来看。<br/><br/> 那人在杜塞忙着炒菜，还不忘问自己是不是安全降落了，余洋给他回了短信后，便走回病房里坐下。<br/><br/> 这夜，又热又长。<br/><br/> 第三十九章<br/><br/> 病房隔壁床位住着一位年近八十的老人，一双儿女都忙于工作以及照顾孩子，每次总是轮流来医院探望。不过老人总是乐呵呵的，听闻余洋特意从国外飞回来看望父亲，这几天又几乎天天都守在床上，更是赞不绝口。<br/><br/> 好在父亲的情况在手术之后稳定了不少，连着几天没有好好休息的余洋终于放得下心回家休息了半天。<br/><br/> 回到上海的这几天，偶尔也会收到周凯的短信。男人大概是趁着厨房得闲的间隙，询问几句情况如何。昨天在病房里又陪了大半天，错过了周凯的短信没有回复，余洋算了算时差，拨号打了过去。<br/><br/> 杜塞还是上午，周凯刚刚起床不久。<br/><br/> “吃过中饭了？”<br/><br/> 余洋有点累了，在客厅的长沙发上躺了下来，闭着眼和那头说话：“还没，刚从医院回来，一会儿家里随便弄点吃。”<br/><br/> “多吃点，把自己饿着了到时候没力气照顾咱爸！”<br/><br/> 余洋仍旧躺着，静静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骂这个厚脸皮和他开玩笑的男人：“怎么就成‘咱爸’了？能别这么不要脸么，求你了……”<br/><br/> 周凯听了也笑了，“那你几号回来啊？机票定了没？”<br/><br/> “就最近几天里吧，学校那边我不能走太久……”<br/><br/> 直到感觉还没吃饭的胃有点饿了，余洋才站起来，走进厨房在冰箱里找到了母亲说的剩下的一些馄饨。在料理台上使劲敲了几下，才把几个冻在一起的馄饨分开。<br/><br/> 周凯听到了动静，“折腾什么呢你？”<br/><br/> “没什么，下馄饨吃，”余洋顺口问道：“这两天餐厅生意忙么？”<br/><br/> “还行吧。”<br/><br/> 周凯心里腹诽着：你个小王八蛋原来是折腾馄饨呢？给你这么敲不把馄饨都敲个稀巴烂，微波炉解冻功能干嘛用的啊？<br/><br/> 他想了想，笑着问出口：“想我……的馄饨面了吧？”<br/><br/> “想你个大头鬼！”<br/><br/> 余洋撩着锅子里最后几个支离破碎的馄饨，多半是刚才自己砸的那几下让混馄饨皮肉分离了，一煮出来就变成这惨不忍住的样子了。但家里自己包的荠菜馅还是鲜美可口，是从小吃惯了的妈妈的味道。<br/><br/> 最后，就着醋碟又给自己舀了一勺辣酱，这才算完美了。<br/><br/> 想起在杜塞第一次吃到周凯的馄饨面，那人也是这样给自己的碟子里舀一勺辣酱。<br/><br/> 回忆起来<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和周凯的相处的时候似乎总是特别轻松。因为知道他见过自己最差最坏的一面，所以就不用再顾忌什么：一起买菜的途中两个人坐在车子里肆无忌惮地吃烤鸡，吃得满嘴油之后相互嘲讽取笑；遇上了伤心的事，不用担心自己的软弱是不是会被笑话，所以就哭得稀里哗啦听男人安 we_i 说没什么大不了，天蹋不下来。<br/><br/> 明明第一次见时是个满嘴黄腔让人不爽的轻浮男人，相处久了却也觉得原来并没有那么可恶，反而好几次，让自己从伤心和手足无措中跳出来的，正是那种轻浮的语调。<br/><br/> 一样是三十二岁，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br/><br/> 临走前一天，照常去病房看父亲。<br/><br/> 从家里带了些去皮剥好的新鲜水果，还买了他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和条头糕。自己嗜甜嗜糯米的老上海口味没准还真是遗传了父亲。<br/><br/> 走近床边，余洋放下手里的东西，喊了一声“爸”，坐起在床上的男人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br/><br/> 水果和糕点吃完，两鬓渐渐变得花白的男人开口了，“这几个月，我经常做梦。梦里都在想，你在德国过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学业是不是顺利，打工会不会辛苦？你从小都懂事，不用我跟你妈操心什么，我这段日子之所以会这样思前想后，终究……终究还是担心你……”<br/><br/> 长长的沉默，病房里其他人的说话声与动作似乎被分割开来。<br/><br/> “但后来我发现，再多的担心也是多余……你大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知道凡事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就够了。在这点上，你妈比我看得开……”<br/><br/> 父亲说话时始终没有看着他，而是望着窗外的一树青葱。上海夏天一年胜过一年的蝉鸣，总是搅得人午后打盹都不安稳，但余洋此刻却全听不见了，耳边都是父亲低沉又温和的嗓音，听了二十六年，却是这一刻最想哭。<br/><br/> “他在上海还是在德国，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男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是男……或是女，都不紧要，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跟你妈见见也好。”<br/><br/> 直到上了飞机，父亲的这段话还是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br/><br/> 为了自己孩子的幸福，做父母的总是可以最大限度做出让步，原来这话不是假的。<br/><br/> 余洋当然没有提自己和蒋宇洲的事，只是握住了父亲的手答应。<br/><br/> 在回程飞机上吃过飞机餐之后，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包袱安心睡一觉了。这一个多星期，自己和母亲都没有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中途转机的时候又在机场吃了两个汉堡，这才算心满意足。<br/><br/> 晚上九点多，厨房已经不那么忙碌。周凯和老祝交待了一声，上楼换了衣服就直奔火车站。在自动售票机上买了去机场的车票，晚上10点准时抵达机场。<br/><br/> 余洋一走出来，就在出口处最显眼的地方看到站在那里的周凯。<br/><br/> “到啦，挺准时的啊。”<br/><br/> 看他扯着嘴笑，余洋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竟然是父亲最后的话：不管是什么人……好歹都带回家让他看看。<br/><br/> 不能否认的是自己第一个下意识想到周凯就像条件反 sh_e ，伴随着自己过了两年聚少离多日子的蒋宇洲的脸，还有自己面对他时的忍让和卑微，此刻仿佛全部被面前这个留着点胡渣的周凯盖了过去。<br/><br/> 回去的火车上，两个人一起吃着余洋从上海带来的糕点，说着些有的没的。<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