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p> 至于烧死小柳后这瘟疫能不能结束，没人关心，就算这未来会变成一座死城，在临死前，他们也要想办法给自己的苦难找个容易接受且冠冕堂皇的理由，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拉个垫背的一起下水。<br />
火苗一点点从木柴的尾端连成片燃烧，浓烟的颜色和城镇上空的阴云融在了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br />
小柳下意识在木桩上挣扎，可木桩上的麻绳绑得好紧，她根本挣不开。<br />
很快，周遭火焰拢住了小柳小小的身形，她的脸被火光与黑烟掩住，一边怕得抽泣一边呛咳，声音愈发微弱。<br />
这画面对韩傲来说是一种折磨。<br />
虽然被火焰烧灼的不是他，可他似乎感受到了与小柳相同的痛苦和绝望。<br />
他发疯般冲进火焰中，挥舞着手臂试图扑灭那吞噬女孩的烈火，可他的努力并没有发挥哪怕一点作用。<br />
“小柳！柳拂心！你醒醒！”<br />
韩傲撕扯着嗓音唤着被烈火包围的少女：<br />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醒醒！你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了，你不是小柳，你是柳拂心！！你醒醒啊！！！”<br />
韩傲不确定小柳是否听见了自己的呼唤。<br />
但在某一瞬间，她确实抬起了眼，隔着火焰对上了韩傲的视线。<br />
韩傲一时有些出神。<br />
因为他从小柳眼里看见了悲伤、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灰凉。<br />
后来，小柳的身形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化，她个头高了，身上的粗布短衣变成了一身素白衣裙，头发长了，面容变成了韩傲熟悉的模样，唯一没变的只有她那双沾染绝望色彩的眼睛。<br />
她是柳拂心，不是小柳。<br />
可无论是小柳还是柳拂心，都无法逃离多年前那场将她熊熊燃烧的大火。<br />
柳拂心同韩傲对视许久，除了火光，韩傲还从她眼里看见了一丝波澜。<br />
很快，她微微垂下眼，一滴眼泪映着月光落入火中，瞬间化开，从此无踪无际。<br />
“……”<br />
韩傲怔住了。<br />
他看着那滴泪，和放弃挣扎的柳拂心，只觉心脏像是被人落下一记重击，砸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br />
他脑中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br />
他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br />
她那么好，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她？<br />
这些自私恶毒的混蛋，被月光照耀着，却还要将她一把火烧为灰烬。<br />
他们不配。<br />
他们不配那轮月亮。<br />
不配她那样好。<br />
同时，韩傲还怨恨着自己。<br />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那样努力了，明明自己选择了她，说要保护她，却还是只能任由她困在过去，帮不了她一分一毫。<br />
为什么？<br />
韩傲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破界。<br />
他堕入了浓重的怨恨与自责中，丝毫没注意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飘满了丝丝缕缕的黑气。<br />
连带着他手中废铁疙瘩一般的破界，也一点点从剑柄处开裂了道道岩浆般的红色纹路。<br />
“恨吗？”<br />
韩傲听见有谁在他耳边低语。<br />
那嗓音古老而嘶哑，语气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br />
恨啊。<br />
怎能不恨。<br />
他恨这个陌生的世界，恨这些凉薄的人，恨他目前所经历的、面对的一切。<br />
他更恨无能的自己，恨自己不如别人聪明，不如别人潇洒，不如别人坚定，恨自己明明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无法保护自己在这陌生冰冷的世界里唯一一点美好与念想。<br />
“想改变这一切吗？想毫无顾忌地去做想做的事吗？想报复那些带给你迷茫和痛苦的人吗？”<br />
……想。<br />
当然想。<br />
“拿起你手中的剑。”<br />
“……”<br />
韩傲缓缓从腰间取下了破界。<br />
在他的凝视下，破界表面的纹路红光大盛。<br />
“破界，杀神疆梧的本命神剑，可斩天地，亦可撕裂空间与时间。<br />
“孩子，我听见了你的呼唤。<br />
“你想回家对吗？你的家，在哪呢？”<br />
他的家在哪呢？<br />
“你的怨、你的恨、让我从沉睡中苏醒。我欣赏你，怜悯你，现在，我问你，可要代替疆梧，成为我的主人？<br />
“从此，我将供你驱策，成为你手中利刃，替你除去一切障碍。有朝一日，若你顿悟大道飞升成神，我亦可为你撕去一切屏障与阻碍，送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br />
破界的声音携着浓浓的蛊惑意味，他像是正亲昵地俯在韩傲的耳边低语，一下下触碰他的神经，一点点勾起原本深埋在他心底的所有欲望。<br />
“你想要的力量、地位，你想要的女人，还有你回不去的家……<br />
“这些，我统统可以给你。”<br />
随着这些引诱般的话语，破界剑身从剑尖开始一点点掉落着黑色的金属碎屑，露出它真正的模样。<br />
它通体墨黑，几乎黑到了极致，剑身薄且锋利，其上闪着冷冽寒光，仅瞧一眼，便觉眼底传来隐隐刺痛感。<br />
待到破界整个脱胎换骨，它的剑身缓缓浮起成片的猩红纹路，像是人皮肤下交错的血管，又像是自山顶流淌而下的滚滚岩浆。<br />
“握住我，对我敞开心扉，给我你的渴望和怨怼。<br />
“我将把你打造成，世上最强大、最完美的神。”</p>
火苗一点点从木柴的尾端连成片燃烧，浓烟的颜色和城镇上空的阴云融在了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br />
小柳下意识在木桩上挣扎，可木桩上的麻绳绑得好紧，她根本挣不开。<br />
很快，周遭火焰拢住了小柳小小的身形，她的脸被火光与黑烟掩住，一边怕得抽泣一边呛咳，声音愈发微弱。<br />
这画面对韩傲来说是一种折磨。<br />
虽然被火焰烧灼的不是他，可他似乎感受到了与小柳相同的痛苦和绝望。<br />
他发疯般冲进火焰中，挥舞着手臂试图扑灭那吞噬女孩的烈火，可他的努力并没有发挥哪怕一点作用。<br />
“小柳！柳拂心！你醒醒！”<br />
韩傲撕扯着嗓音唤着被烈火包围的少女：<br />
“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醒醒！你现在可以保护自己了，你不是小柳，你是柳拂心！！你醒醒啊！！！”<br />
韩傲不确定小柳是否听见了自己的呼唤。<br />
但在某一瞬间，她确实抬起了眼，隔着火焰对上了韩傲的视线。<br />
韩傲一时有些出神。<br />
因为他从小柳眼里看见了悲伤、痛苦，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灰凉。<br />
后来，小柳的身形在他眼前一点点变化，她个头高了，身上的粗布短衣变成了一身素白衣裙，头发长了，面容变成了韩傲熟悉的模样，唯一没变的只有她那双沾染绝望色彩的眼睛。<br />
她是柳拂心，不是小柳。<br />
可无论是小柳还是柳拂心，都无法逃离多年前那场将她熊熊燃烧的大火。<br />
柳拂心同韩傲对视许久，除了火光，韩傲还从她眼里看见了一丝波澜。<br />
很快，她微微垂下眼，一滴眼泪映着月光落入火中，瞬间化开，从此无踪无际。<br />
“……”<br />
韩傲怔住了。<br />
他看着那滴泪，和放弃挣扎的柳拂心，只觉心脏像是被人落下一记重击，砸得他久久回不过神来。<br />
他脑中塞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br />
他在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她？<br />
她那么好，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她？<br />
这些自私恶毒的混蛋，被月光照耀着，却还要将她一把火烧为灰烬。<br />
他们不配。<br />
他们不配那轮月亮。<br />
不配她那样好。<br />
同时，韩傲还怨恨着自己。<br />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已经那样努力了，明明自己选择了她，说要保护她，却还是只能任由她困在过去，帮不了她一分一毫。<br />
为什么？<br />
韩傲不自觉握紧了腰间的破界。<br />
他堕入了浓重的怨恨与自责中，丝毫没注意自己身边不知何时已经飘满了丝丝缕缕的黑气。<br />
连带着他手中废铁疙瘩一般的破界，也一点点从剑柄处开裂了道道岩浆般的红色纹路。<br />
“恨吗？”<br />
韩傲听见有谁在他耳边低语。<br />
那嗓音古老而嘶哑，语气带着浓浓的蛊惑意味。<br />
恨啊。<br />
怎能不恨。<br />
他恨这个陌生的世界，恨这些凉薄的人，恨他目前所经历的、面对的一切。<br />
他更恨无能的自己，恨自己不如别人聪明，不如别人潇洒，不如别人坚定，恨自己明明努力了那么久，却还是无法保护自己在这陌生冰冷的世界里唯一一点美好与念想。<br />
“想改变这一切吗？想毫无顾忌地去做想做的事吗？想报复那些带给你迷茫和痛苦的人吗？”<br />
……想。<br />
当然想。<br />
“拿起你手中的剑。”<br />
“……”<br />
韩傲缓缓从腰间取下了破界。<br />
在他的凝视下，破界表面的纹路红光大盛。<br />
“破界，杀神疆梧的本命神剑，可斩天地，亦可撕裂空间与时间。<br />
“孩子，我听见了你的呼唤。<br />
“你想回家对吗？你的家，在哪呢？”<br />
他的家在哪呢？<br />
“你的怨、你的恨、让我从沉睡中苏醒。我欣赏你，怜悯你，现在，我问你，可要代替疆梧，成为我的主人？<br />
“从此，我将供你驱策，成为你手中利刃，替你除去一切障碍。有朝一日，若你顿悟大道飞升成神，我亦可为你撕去一切屏障与阻碍，送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br />
破界的声音携着浓浓的蛊惑意味，他像是正亲昵地俯在韩傲的耳边低语，一下下触碰他的神经，一点点勾起原本深埋在他心底的所有欲望。<br />
“你想要的力量、地位，你想要的女人，还有你回不去的家……<br />
“这些，我统统可以给你。”<br />
随着这些引诱般的话语，破界剑身从剑尖开始一点点掉落着黑色的金属碎屑，露出它真正的模样。<br />
它通体墨黑，几乎黑到了极致，剑身薄且锋利，其上闪着冷冽寒光，仅瞧一眼，便觉眼底传来隐隐刺痛感。<br />
待到破界整个脱胎换骨，它的剑身缓缓浮起成片的猩红纹路，像是人皮肤下交错的血管，又像是自山顶流淌而下的滚滚岩浆。<br />
“握住我，对我敞开心扉，给我你的渴望和怨怼。<br />
“我将把你打造成，世上最强大、最完美的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