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眼泪,点一把大火，把旧社会统统烧光。”[1]<br />
“向前进！向前进！娘子军扛枪为人民！”[2]<br />
他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br />
激昂有力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让每个人都沉醉其中,有人听得热泪盈眶。<br />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海风声。<br />
“唱得真好听。”于知乐是第一个拍掌的人。<br />
随后，热烈的掌声像远处的海浪，经久不息。<br />
微弱火光中，盛兰越嘴角噙笑，他那半长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却让所有人移不开眼。<br />
多年以后，很多人在报纸上看见他的相片，仍能回想起这一幕。<br />
当下，胡蓝并没有因此逃过女孩们的追问。<br />
胡双胆大又与她关系好，使劲起哄。<br />
张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说笑打闹。<br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势逐渐变小，不知不觉已是深夜。<br />
女孩们与张家人结伴离开，小声哼唱着盛兰越唱的歌。<br />
于知乐和于佩兰扶张文心回屋，胡双等人住在西屋，男人们睡在院里临时铺的木板床上。<br />
于海光抱起熟睡的于迟，走进东屋，将他放在于婉琴身边。<br />
借着月光，他附身整理她鬓边的乱发，轻声说：“晚安，今晚也要梦见我们。”<br />
小院里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众人缓缓堕入梦乡。<br />
胡老三的鼻鼾声与蝉鸣声此起彼伏，月光逐渐变得微弱。<br />
天<br />
大亮，羊羔的叫唤声陆续吵醒大家。<br />
简单洗漱后，于知乐等人坐着闲聊，而于海光和周岳生在厨房里忙活。<br />
温热的大米粥入肚，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满足的表情。<br />
早饭过后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于佩兰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br />
“七月我要去京市参加交流活动，不在省城。”盛兰越从车后座取回一个小盒子，递给于知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要一直开心。”<br />
“好，工作顺利。”于知乐笑着应道。<br />
盛兰越突然张开双臂虚虚环住她的肩膀，轻声说：“祝你顺利。”<br />
转身时，他的目光轻快地扫过周岳生。<br />
周岳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暗。<br />
“盛兰越真贴心，还提前给准备生日礼物。”张文心坏笑着撞了撞于知乐的肩膀。<br />
陈昭昨晚喝晕了，脑子还迟钝着，压根注意周岳生与盛兰越的眼神交锋。<br />
“姐夫，你怎么没给我姐准备礼物？”他呆呆地问。<br />
这称呼一出，气氛变得微妙。<br />
于知乐瞥了周岳生一眼，转身弹了一下陈昭的脑袋，往院子里走。<br />
张文从陈昭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以后别喝酒了，我真怕你把自己喝成傻子。”<br />
“你什么意思？”陈昭脑子一下变得清醒，迅速进入斗嘴状态。<br />
周岳生回想此前查到的资料，于知乐的生日是七月七日。<br />
七月七日，七七，这也是他们间独特称呼的来源。<br />
想着，他心底有些不是滋味。<br />
另一边，于知乐把盒子拿回屋里放好，出门打断张文心和陈昭的斗嘴。<br />
随后，她与张文心商量起吃食摊人手的事。<br />
“海竹记忆力好，而且很快就和小双和圆圆闹成一片了，之后可以接替灶台的工作。”<br />
“海兰做事细心，但不爱讲话，能沉得住性子学习新东西，挺适合去国营饭店做学徒的。”<br />
张文心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br />
昨天备菜的时候，她特地留意姐妹两人，发现两人的行事风格相差蛮大的。<br />
于知乐点头同意她的说法，补充道：“梦君的性子也适合当学徒，下次出摊再让灵儿和小菊一起做外送。”<br />
张文心点头赞同。<br />
之后，两人就后续的副业发展计划给朋友们安排好了合适的位置。<br />
她们预计在九月份全权交出吃食摊子，开始做海带养殖的准备工作。<br />
聊完正事，张文心往椅背一倒，用力地伸懒腰，感叹：“充实且有盼头的日子，真好。”<br />
“不是有我的日子很好吗？”于知乐打趣道。<br />
张文心笑道：“这样的日子都是你带来的，意思一样的。”<br />
两人相视一笑。<br />
中午，张文心把工作岗位变动通知给相关人员。<br />
于梦君、张灵和葛小菊听了她的消息，喜极而泣。<br />
即将被重点培养厨艺的张海竹也非常开心，只有张海兰觉得有些失落。<br />
如果顺利当选国营饭店学徒，她就算得上半个城里人了，但她觉得心里发堵。<br />
“我，我不想参加学徒考试。”张海兰低声道。<br />
张文心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海兰，我们副业组不会只停留在大集的吃食摊子，你去学厨艺。到时候我们的罐头厂开起来，你想回来就永远有你的位置。”<br />
“真的吗？”张海兰咬了咬嘴唇。<br />
张文心与她对视，认真点头。<br />
张海兰想了好一会，同意参加两天后的学徒面试。<br />
第二天，副业组全员进入休息状态。<br />
天微暗时，村里捕鱼队归来，于知乐带着副业组的人挑鲜活的海货。<br />
同一季节的海货大差不差，但这回他们每样都挑了小半桶。<br />
凌晨四点，副业组六人在于家集合。<br />
加上要去面试的张海兰和于梦君，九人一共做出了十斤河粉。<br />
五点整，天微微亮，一行人向城里走去。<br />
抵达摊位时，于知乐发现南边的草编摊位变成了吃食摊子。<br />
除了徐宇，那个摊子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老熟人。<br />
对方的灶炉样式与她们的无异，甚至连方桌中央的调料瓶的花纹都一模一样。<br />
桃花村的摊位前同样立了一块牌子，文字排版也是照抄她们的。<br />
【早——海鲜河粉两毛一碗，午——红烧小排粉三毛一碗，注：加五分钱可加两荤一素配菜，提供外送服务。】<br />
“全都和我们的一样，他们也太过分了！”张文心很生气，要上前理论。<br />
于知乐拦住她：“没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br />
此时，张海梅几人面露担忧，今天做的河粉是上次的一倍，她们担心卖不完。<br />
“大家打起精神，我们要以最精神的状态迎接客人。”于知乐拍了拍手掌。<br />
张文心带头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br />
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笑得难看。<br />
于知乐问：“你们不信我吗？”<br />
“信。”众人果断地齐声回答。<br />
于知乐笑了笑：“那就行，一切都交给我，今天我们会像上次一样，卖光所有河粉和米粉。”<br />
她的声音不大，但给大家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br />
很快，所有人恢复正常状态，利索地干着自己的任务。<br />
“海梅，你送海兰和梦君去国营饭店，顺便帮我向胡三哥借些东西。”于知乐看向张海梅。<br />
接着，她附耳低声交代要借的东西。<br />
“好，我马上回来。”张海梅在心里默念了几遍。<br />
三人离开时，各村副业组已经聚成集，有三两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逛了进来。<br />
各个吃食摊子开始大声吆喝，扯长的调子在大集上空飘扬。<br />
桃花村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br />
小李双手抱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吆喝的意思。<br />
以前在国营饭店，不用干这样的事，客人也多的是。<br />
而徐宇自认知识分子，拉不下脸干丢面子的活。<br />
“我喊，但到时我要多分点钱。”生面孔咬了咬牙，开始与徐宇讨价还价。<br />
他也是桃花村的知青，想法与徐宇无异，骨子里有种读书人的清高。<br />
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以后没人给他寄钱了，打死他也不会干下厨的活。<br />
“成。”徐宇答应得爽快。<br />
贾方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早餐海鲜河粉两毛一碗，中饭国营饭店红烧小排粉三毛一碗。桃花村早餐摊，物美价廉，快来尝啊！”<br />
张海梅听见喊声，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了小李脖子上的大痦子。
“向前进！向前进！娘子军扛枪为人民！”[2]<br />
他开口的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br />
激昂有力的声音极具感染力，让每个人都沉醉其中,有人听得热泪盈眶。<br />
最后一个话音落地，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海风声。<br />
“唱得真好听。”于知乐是第一个拍掌的人。<br />
随后，热烈的掌声像远处的海浪，经久不息。<br />
微弱火光中，盛兰越嘴角噙笑，他那半长的头发被吹得凌乱，却让所有人移不开眼。<br />
多年以后，很多人在报纸上看见他的相片，仍能回想起这一幕。<br />
当下，胡蓝并没有因此逃过女孩们的追问。<br />
胡双胆大又与她关系好，使劲起哄。<br />
张奶奶笑眯眯地看着众人说笑打闹。<br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势逐渐变小，不知不觉已是深夜。<br />
女孩们与张家人结伴离开，小声哼唱着盛兰越唱的歌。<br />
于知乐和于佩兰扶张文心回屋，胡双等人住在西屋，男人们睡在院里临时铺的木板床上。<br />
于海光抱起熟睡的于迟，走进东屋，将他放在于婉琴身边。<br />
借着月光，他附身整理她鬓边的乱发，轻声说：“晚安，今晚也要梦见我们。”<br />
小院里最后一支蜡烛熄灭，众人缓缓堕入梦乡。<br />
胡老三的鼻鼾声与蝉鸣声此起彼伏，月光逐渐变得微弱。<br />
天<br />
大亮，羊羔的叫唤声陆续吵醒大家。<br />
简单洗漱后，于知乐等人坐着闲聊，而于海光和周岳生在厨房里忙活。<br />
温热的大米粥入肚，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满足的表情。<br />
早饭过后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于佩兰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br />
“七月我要去京市参加交流活动，不在省城。”盛兰越从车后座取回一个小盒子，递给于知乐，“提前祝你生日快乐，要一直开心。”<br />
“好，工作顺利。”于知乐笑着应道。<br />
盛兰越突然张开双臂虚虚环住她的肩膀，轻声说：“祝你顺利。”<br />
转身时，他的目光轻快地扫过周岳生。<br />
周岳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暗。<br />
“盛兰越真贴心，还提前给准备生日礼物。”张文心坏笑着撞了撞于知乐的肩膀。<br />
陈昭昨晚喝晕了，脑子还迟钝着，压根注意周岳生与盛兰越的眼神交锋。<br />
“姐夫，你怎么没给我姐准备礼物？”他呆呆地问。<br />
这称呼一出，气氛变得微妙。<br />
于知乐瞥了周岳生一眼，转身弹了一下陈昭的脑袋，往院子里走。<br />
张文从陈昭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以后别喝酒了，我真怕你把自己喝成傻子。”<br />
“你什么意思？”陈昭脑子一下变得清醒，迅速进入斗嘴状态。<br />
周岳生回想此前查到的资料，于知乐的生日是七月七日。<br />
七月七日，七七，这也是他们间独特称呼的来源。<br />
想着，他心底有些不是滋味。<br />
另一边，于知乐把盒子拿回屋里放好，出门打断张文心和陈昭的斗嘴。<br />
随后，她与张文心商量起吃食摊人手的事。<br />
“海竹记忆力好，而且很快就和小双和圆圆闹成一片了，之后可以接替灶台的工作。”<br />
“海兰做事细心，但不爱讲话，能沉得住性子学习新东西，挺适合去国营饭店做学徒的。”<br />
张文心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br />
昨天备菜的时候，她特地留意姐妹两人，发现两人的行事风格相差蛮大的。<br />
于知乐点头同意她的说法，补充道：“梦君的性子也适合当学徒，下次出摊再让灵儿和小菊一起做外送。”<br />
张文心点头赞同。<br />
之后，两人就后续的副业发展计划给朋友们安排好了合适的位置。<br />
她们预计在九月份全权交出吃食摊子，开始做海带养殖的准备工作。<br />
聊完正事，张文心往椅背一倒，用力地伸懒腰，感叹：“充实且有盼头的日子，真好。”<br />
“不是有我的日子很好吗？”于知乐打趣道。<br />
张文心笑道：“这样的日子都是你带来的，意思一样的。”<br />
两人相视一笑。<br />
中午，张文心把工作岗位变动通知给相关人员。<br />
于梦君、张灵和葛小菊听了她的消息，喜极而泣。<br />
即将被重点培养厨艺的张海竹也非常开心，只有张海兰觉得有些失落。<br />
如果顺利当选国营饭店学徒，她就算得上半个城里人了，但她觉得心里发堵。<br />
“我，我不想参加学徒考试。”张海兰低声道。<br />
张文心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说：“海兰，我们副业组不会只停留在大集的吃食摊子，你去学厨艺。到时候我们的罐头厂开起来，你想回来就永远有你的位置。”<br />
“真的吗？”张海兰咬了咬嘴唇。<br />
张文心与她对视，认真点头。<br />
张海兰想了好一会，同意参加两天后的学徒面试。<br />
第二天，副业组全员进入休息状态。<br />
天微暗时，村里捕鱼队归来，于知乐带着副业组的人挑鲜活的海货。<br />
同一季节的海货大差不差，但这回他们每样都挑了小半桶。<br />
凌晨四点，副业组六人在于家集合。<br />
加上要去面试的张海兰和于梦君，九人一共做出了十斤河粉。<br />
五点整，天微微亮，一行人向城里走去。<br />
抵达摊位时，于知乐发现南边的草编摊位变成了吃食摊子。<br />
除了徐宇，那个摊子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她的老熟人。<br />
对方的灶炉样式与她们的无异，甚至连方桌中央的调料瓶的花纹都一模一样。<br />
桃花村的摊位前同样立了一块牌子，文字排版也是照抄她们的。<br />
【早——海鲜河粉两毛一碗，午——红烧小排粉三毛一碗，注：加五分钱可加两荤一素配菜，提供外送服务。】<br />
“全都和我们的一样，他们也太过分了！”张文心很生气，要上前理论。<br />
于知乐拦住她：“没事，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br />
此时，张海梅几人面露担忧，今天做的河粉是上次的一倍，她们担心卖不完。<br />
“大家打起精神，我们要以最精神的状态迎接客人。”于知乐拍了拍手掌。<br />
张文心带头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br />
其他人一个比一个笑得难看。<br />
于知乐问：“你们不信我吗？”<br />
“信。”众人果断地齐声回答。<br />
于知乐笑了笑：“那就行，一切都交给我，今天我们会像上次一样，卖光所有河粉和米粉。”<br />
她的声音不大，但给大家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br />
很快，所有人恢复正常状态，利索地干着自己的任务。<br />
“海梅，你送海兰和梦君去国营饭店，顺便帮我向胡三哥借些东西。”于知乐看向张海梅。<br />
接着，她附耳低声交代要借的东西。<br />
“好，我马上回来。”张海梅在心里默念了几遍。<br />
三人离开时，各村副业组已经聚成集，有三两个穿蓝色工作服的人逛了进来。<br />
各个吃食摊子开始大声吆喝，扯长的调子在大集上空飘扬。<br />
桃花村三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br />
小李双手抱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没有要吆喝的意思。<br />
以前在国营饭店，不用干这样的事，客人也多的是。<br />
而徐宇自认知识分子，拉不下脸干丢面子的活。<br />
“我喊，但到时我要多分点钱。”生面孔咬了咬牙，开始与徐宇讨价还价。<br />
他也是桃花村的知青，想法与徐宇无异，骨子里有种读书人的清高。<br />
如果不是家里出事，以后没人给他寄钱了，打死他也不会干下厨的活。<br />
“成。”徐宇答应得爽快。<br />
贾方深吸一口气，高声道：“早餐海鲜河粉两毛一碗，中饭国营饭店红烧小排粉三毛一碗。桃花村早餐摊，物美价廉，快来尝啊！”<br />
张海梅听见喊声，回头看了一眼，记住了小李脖子上的大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