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被人记住
<p>春深了。</p><p> 赵山河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早上出门前,站在那幅《晚晴》前面看一会儿。不是刻意为之,是每次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余光总会扫到那幅画,然后就不自觉地停下来。红梅还是那幅红梅,不增不减,但也许是因为春天要过去了,梅花在某些光线下看起来比冬天的时候柔和了一些,像是一个倔强的人终于学会了和自己和解。</p><p> 他看完画,蹲下来系鞋带,拿起桌上的钥匙和手机,推门出去。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着,一声一声,像心跳。下楼,骑车,打开外卖软件,开始接单。生活就是这样,不管昨天拿了多少奖、收了多少赞美,今天太阳照常升起,外卖照常要送。</p><p> 第一单是从一家面馆送到附近的一个小区。赵山河等餐的时候,手机震动了,是夏晚晴发来的消息。</p><p> “老大,有个事想问你。有一家投资机构想投我们的A轮,出价很高,但他们想要一个董事会席位。你觉得我应该接受吗?”</p><p> 赵山河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接过面馆老板递来的外卖袋,骑上电驴,先送完了这一单。等红灯的时候,他才有空把手机拿出来,打了一行字:“条件是什么?除了董事会席位,还有什么要求?”</p><p> “他们还想要一票否决权,说是保护他们的投资安全。”</p><p> “一票否决权不能给。董事会席位可以给,但要把投票权设计好,让他们占一个席位但没有否决权。具体怎么操作,让陈宇帮你看看。”</p><p> “好,我让法务先看。老大,你说我这个公司,到底是做产品的工作,还是做资本的工作?”</p><p> 赵山河看着这个问题,觉得夏晚晴长大了。她以前只会问“这个功能怎么做”或者“那个BUG怎么修”,现在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了——“我的公司到底是什么”。这种变化,比任何数据都更能说明她的成长。</p><p> “你是一个做产品的人。资本只是工具,不是目的。”</p><p> 夏晚晴回了一个“收到”的表情,然后说:“老大,你说话总是这么一针见血。”</p><p> 赵山河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送下一单。</p><p> 接下来的一单是从一家花店送到一个写字楼。取餐——不对,取花的时候,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包一束百合,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照顾一个婴儿。她把花递给赵山河的时候,说了一句:“送给八楼的前台小姑娘,她今天生日,她男朋友在外地赶不回来,托我送了这束花。”</p><p> 赵山河看了一眼订单上的备注:“麻烦帮我写一张卡片,内容:‘生日快乐,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我的心一直都在。’”</p><p> 他把花放在车筐里,骑上电驴,朝着写字楼驶去。一路上,百合的香味从车筐里飘上来,钻进鼻子里,清清淡淡的,让人心情很好。</p><p> 到了写字楼,赵山河上了八楼,走到前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正坐在那里,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的清澈和明亮。</p><p> “你好,您的花。”赵山河把花递过去。</p><p> 女孩愣了一下,接过花,看到卡片上的字,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没有哭,只是红着眼眶,捧着那束百合,低着头看了很久。</p><p> “谢谢。”她说,声音有些发哽。</p><p> 赵山河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下楼的时候,他忽然想,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见不到面,但心意可以跨越山海,通过一束花、一张卡片、一碗面、一杯奶茶,送到那个想念的人面前。外卖员,就是这些心意的搬运工。</p><p> 下午,赵山河去了一趟拾光动画。</p><p> 林清音不在,去参加一个电影节的论坛了。苏念一个人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修改新项目的分镜稿。赵山河走进去的时候,她正戴着耳机,完全没有察觉。他没有打扰,在她身后站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的画面。</p><p> 新项目的片名暂定《墨迹》,是《墨游记》的续作,但故事更加复杂。讲述的是小女孩长大后的故事——她回到了现实世界,但发现自己无法适应,于是又一次走进了水墨世界,却发现那个世界已经变了。墨色的河流干涸了,笔触的山峰崩塌了,那些曾经生活在那里的异兽们也都消失了。她要找到这一切变化的原因,找回那个曾经让她心动的世界。</p><p> 赵山河看了几页分镜稿,觉得这个故事比《墨游记》更沉,也多了一些成年人才会懂的感伤。苏念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有人,摘下耳机,转过头看到赵山河,微微一惊,然后推了推眼镜。</p><p> “赵先生,您来了。清音姐不在。”</p><p> “我知道,路过上来看看。”赵山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分镜稿,“这个故事,是你写的还是林清音写的?”</p><p> “我们一起想的。故事框架是清音姐定的,分镜是我画的。”</p><p> 赵山河点了点头,拿起一页分镜稿,仔细看了一会儿。画面上,小女孩——不,现在应该叫少女了——站在干涸的墨色河流旁边,低头看着龟裂的河床,脸上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对逝去时光的怀念,又像是对无法回到过去的释然。</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这一格画得很好。”赵山河说,“表情很到位。”</p><p> 苏念微微低头,脸上浮起一丝淡淡的红晕。</p><p> “赵先生,您觉得这个故事的基调是不是太沉了?”</p><p> 赵山河想了想,说:“不沉。成长本来就是有代价的,你不可能永远停留在童年的水墨世界里。长大了,再回去,发现一切都变了,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事。这个主题有普世性,做好了,比《墨游记》更打动人。”</p><p> 苏念安静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录。</p><p> 赵山河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配乐找好了吗?”</p><p> “还没有。清音姐说想找一个更成熟一点的作曲,不要那种太甜的、太讨好的,要那种能沉下来的、有厚度的。”</p><p> 赵山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相信林清音的判断。</p><p> 傍晚,赵山河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顾衍之打来的。</p><p> “赵先生,版画的预售情况比预想的好。”顾衍之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喜,“第一批一百套,上线两天就订出去了六十多套。按照这个速度,下周就能全部售罄。”</p><p> 赵山河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也有一丝意外。他是陈怀远作品价值的坚定相信者,但“相信”和“市场验证”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如今这段距离,被一百套版画的订单缩小了不少。</p><p> “主要是什么人在买?”</p><p> “各种人都有。有收藏家,有艺术爱好者,有一些企业买来做礼品的,还有一些普通人,可能就是单纯喜欢陈老师的画,觉得几百块钱一幅不贵,买回去挂在客厅里。”</p><p> 赵山河想象着那些画被挂在不同人家的客厅、书房、卧室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陈怀远的第一幅原作卖出去的时候,他觉得是一个老人的价值终于被看见了。而这批版画进入千家万户,是一个老人的温度正在被更多家庭感受到。</p><p> “陈老师知道吗?”他问。</p><p> “下午跟他说了,他在电话那头哭了。”顾衍之的声音低了一些,变得柔和了一些,“赵先生,我跟艺术打交道几十年,见过很多画家。有些人画得好,但人品不行。有些人品好,但画得一般。陈老师是极少数的、画品和人品都达到很高境界的人。”</p><p>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说:“是啊。”</p><p> 挂了电话,赵山河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天空。傍晚的天空是一种介于蓝和紫之间的颜色,像是有人在调色盘上混合了两种颜料,还没有完全搅匀,呈现出一种渐变的、流动的美感。</p><p>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沈静宜。</p><p> “赵总,有个事想请你帮忙。”沈静宜的语气比平时多了一丝认真,少了一些调侃。</p><p> “你说。”</p><p> “有一个年轻画家,叫方远,我一直在关注,画得非常好,但一直没什么市场。我想帮他办一个画展,但我的资源主要在投资端,展览和策展这块不太熟。你不是帮陈老师办过画展吗?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找许知远聊聊?”</p><p> 赵山河想了想,说:“可以。你把资料发给我,我先看看。”</p><p> “好,我马上发你。”</p><p> 挂了电话,赵山河收到了沈静宜发来的文件,是一个年轻画家的作品集。他打开,一张一张地看。</p><p> 方远,二十六岁,中央美术学院油画系毕业,画的是具象表现主义风格的作品——不是那种让人看不懂的抽象画,也不是那种毫无新意的写实画,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用看似具象的形象表达抽象的情绪和思考。赵山河对油画不太懂,但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个人的画里有一样东西——真诚。不是刻意讨好的真诚,不是故作深沉的真诚,而是一种朴素的、直接的、不加修饰的真诚,像是一个孩子把自己心里想的东西,不管好不好看,都画给你看。</p><p> 赵山河给沈静宜回了一条消息:“画不错。我跟许知远说,让他联系你。”</p><p> 沈静宜回了一个“谢谢”和一个微笑的表情。</p><p> 赵山河又给许知远发了消息,简单说了一下方远的情况,把作品集转了过去。许知远很快回复:“好,我看看。沈总推荐的,应该不错。”</p><p> 赵山河放下手机,发动车子,朝家的方向驶去。</p><p> 五月中旬,陈怀远的版画第一批正式发售,一百套在三天内售罄。顾衍之追加了第二批,限量两百套,预计一个月内发完。陈怀远把第一笔分成款——五十万——全部捐给了城南美术馆,用于设立一个“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美术馆用这笔钱做了一个公开征集,收到了上百份申请,最终选出了五个年轻艺术家,每人获得两万元的创作资助,并在美术馆举办一次联展。</p><p> 陈怀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赵山河去看他,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了。</p><p> “才两万,够干什么的?”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现在的年轻人,在城里租个工作室,一个月就要好几千。两万块,撑不了几个月。”</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大爷,这只是个开始。”赵山河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进来,您多画一些画,多做一些版画,就能多帮几个年轻人。”</p><p> 陈怀远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p><p> “赵先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如果有人帮我一把,是不是就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走弯路了?”</p><p> 赵山河想了想,说:“大爷,您走的路,一步都没有浪费。那些弯路,都变成了您画里的厚度。”</p><p> 陈怀远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p><p> “你这孩子,说话总是这么好听。”</p><p> “我说的是实话。”</p><p> 老人没有再说话,仰头看着天空。五月的天空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像是没有什么着急的事。赵山河坐在他旁边,也仰头看天。一老一少,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不说话,但谁也不觉得尴尬。</p><p> 过了好一会儿,陈怀远忽然开口:“赵先生,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为了什么?”</p><p> 赵山河想了想,说:“为了被人记住。”</p><p> 陈怀远转头看着他,那双黑石子般的眼睛中带着一丝惊讶和思索,然后慢慢地笑了,笑得像一个听到了正确答案的学生。</p><p> “被人记住,”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点了点头,“对,就为了这个。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被人记住。哪怕只有一个人记住你,这辈子就没白活。”</p><p> 赵山河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p><p> 他想,他一定会记住这个老人。</p><p> 五月下旬,林清音从论坛回来了。</p><p> 她带回来一个新想法——做一部水墨动画长片。</p><p> “赵先生,我在论坛上遇到了几个法国动画人,他们做了一部长片,用了一整个团队五年的时间,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资金,最后在戛纳拿了奖。”林清音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赵山河从没见过的光,“我在想,《墨游记》和《墨迹》都是短片,但我们的能力已经不止于短片了。我们能不能做一部长片?九十分钟的那种。”</p><p> 赵山河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p><p> 做一个九十分钟的长片,和做一个五分钟的短片,难度不是一个量级的。资金、人力、时间、技术、剧本、美术、配乐……每一个环节的复杂程度都会成倍增加。以拾光动画目前的人力物力,做一个长片至少需要两到三年,预算至少需要八百万到一千万。</p><p> “预算是多少?”他问。</p><p> 林清音咬了咬嘴唇:“我问了一些业内人士,粗略估计,如果控制得好,大概八百万到一千万。如果做精细一些,可能要一千五百万。”</p><p> 赵山河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说了一句:“你把详细的方案做出来,我看看。”</p><p> 林清音点了点头,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她不知道赵山河会不会支持这个疯狂的想法,但她知道,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理解她的梦想,那个人一定是赵山河。</p><p> 苏念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笔,安静地看着两个人的对话,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p><p> 六月,夏天来了。</p><p> 《山海绘卷》上线两个多月,累计下载量突破了八千万,月活跃用户稳定在两千万左右,月流水最高达到了五千多万。夏晚晴的A轮融资谈了三家投资机构,最终选择了一家在游戏行业有很深资源的基金,融资金额三千万,出让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夏晚晴保留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赵山河的山海资本作为天使投资人,持有百分之二十,剩下的百分之五是员工期权池。</p><p> 签完投资协议的当天,夏晚晴给赵山河打了一个电话。</p><p> “老大,我签字的时候手在抖。”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三千万,以前想都不敢想。”</p><p> “以后你会习惯的。”</p><p> “老大,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夏晚晴忽然问,声音变得认真了一些,“以前我只是想做一款好游戏,现在我要管一个几十人的公司,要想怎么赚钱、怎么融资、怎么扩张。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商人,不像一个创作者了。”</p><p> 赵山河沉默了几秒,说:“你不是变成了商人,你是变成了一个有商业头脑的创作者。这两者有本质区别。”</p><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夏晚晴轻轻的、如释重负的笑声。</p><p> “老大,你总是知道我最怕什么,也总是知道怎么安慰我。”</p><p> “我不是安慰你,我在陈述事实。”</p><p> “行吧,陈述事实的人。晚安。”</p><p> “晚安。”</p><p> 赵山河挂了电话,靠在沙发上,看着墙上那幅《晚晴》。红梅在灯光下安静地开着,不问世事,不管窗外是风雨还是晴。他忽然想起陈怀远说的话——“被人记住”。夏晚晴会被人记住的,不是因为她的游戏赚了多少钱,而是因为她的游戏让无数人在深夜找到了片刻的快乐和慰藉。林清音会被人记住的,不是因为她的动画拿了多少奖,而是因为她的动画让人们重新相信了美和温柔。苏小晚会被人记住的,不是因为她的工作有多出色,而是因为她对妈妈的那份孝心,让很多人看到了什么是“不离不弃”。陈怀远会被人记住的,不是因为他画了多少画,而是因为他的画里有一个人用一辈子悟出来的东西——关于生命,关于时间,关于什么是真正的活着。</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而他呢?</p><p> 他想,他不需要被很多人记住。只要这些人记住他,就够了。</p><p> 六月中的一个傍晚,赵山河骑着电驴,穿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p><p>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地面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路边有一个卖艺的歌手,弹着吉他唱着歌,声音沙哑但深情。几个路人停下来听,有人往琴盒里扔了几块钱。</p><p> 赵山河停下车,听了一会儿。</p><p> 歌手的唱的是一首老歌,旋律很熟悉,但赵山河一时想不起名字。歌词大概是说——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遇到过很多人,有些人留下了,有些人离开了,但无论留下还是离开,都在这条路上留下了痕迹,让这条路不再孤独。</p><p> 赵山河听完,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走过去放在琴盒里。</p><p> 歌手抬起头,冲他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微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弹着琴,继续唱着歌。</p><p> 赵山河回到电驴上,发动车子,继续前行。</p><p> 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在为他照亮前方的路。</p><p>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明天是苏母的生日。</p><p> 他打算明天早上去城北那家老字号糕点铺,买一盒桂花糕,再去花店买一束花,去苏小晚家给苏母过生日。</p><p> 然后,他打算去陈怀远家,陪老人吃顿饭,聊聊最近的事儿。</p><p> 然后,他打算去山海互娱,看看夏晚晴的A轮融资后的新变化。</p><p> 然后,他打算去拾光动画,看看林清音的长片方案做得怎么样了。</p><p> 事情很多,但他不觉得累。</p><p> 因为这些事情,都是他愿意做的。</p><p> 他骑着电驴,穿行在城市的夜色中,风吹在脸上,带着夏天特有的温热和湿润。路边有人在跑步,有人在遛狗,有人在散步,有人在等公交车,有人在路边摊吃烧烤,有说有笑。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无数人的喜怒哀乐。这个城市也很小,小到一个人的善意就可以点亮另一个人的世界。</p><p> 赵山河想,他就是这个城市里的一盏灯。</p><p> 不是最亮的那一盏,但他一直都在。</p><p> 亮着。</p><p>喜欢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