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走过的路
<p>盛夏来了。</p><p> 赵山河最近送外卖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种明显的季节变化——太阳更毒了,风更热了,蝉鸣声更响了。每天中午最热的那几个小时,路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只有外卖员和快递员还坚持在岗位上,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工蚁,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p><p> 他的脖子上多了一条毛巾,是苏小晚送的。浅灰色的,纯棉的,吸汗效果很好。毛巾的一角绣了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针脚不算精致,但能看出来绣的人很用心。赵山河第一次看到那朵向日葵的时候,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下。他问苏小晚什么时候学的刺绣,苏小晚说没学过,就是看着网上的教程自己琢磨的,拆了绣、绣了拆,折腾了好几遍才勉强能看。</p><p> “赵哥,你别嫌丑。”她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p><p> “不丑。”赵山河说。</p><p> 他确实觉得不丑。不是因为那朵向日葵绣得多精致,而是因为这朵向日葵让他想起苏小晚这个人——看起来不起眼,但总是在向着光的方向努力生长。</p><p> 六月的第三周,《山海绘卷》举办了上线三个月的庆典活动。</p><p> 夏晚晴在活动上公布了一组数据——累计注册用户突破一亿,日活跃用户峰值达到两千八百万,月流水稳定在六千万以上。这组数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对于一个独立团队开发的国风手游来说,三个月的成绩能到这个量级,在行业里已经算是现象级了。台下坐着的不仅有盛趣互娱的人,还有几家投资机构的高管、几家游戏公司的创始人、一些行业媒体和自媒体博主。闪光灯此起彼伏,像夏夜的萤火虫。</p><p> 夏晚晴站在台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了起来,化了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和半年前那个在望江亭吃伤心凉粉的女孩判若两人。她说话的声音比从前更稳了,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咀嚼过才吐出来的,带着一种经过打磨的从容。</p><p> “《山海绘卷》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整个团队的努力。”她的目光扫过台下的同事,王建国、周逸飞、陆薇,还有那些后来加入的新面孔,“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这个人从项目最困难的时候就开始支持我们,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山海互娱。”</p><p> 赵山河坐在台下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微微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他知道夏晚晴说的是谁,但他不想被任何人注意到。台上的灯光太亮了,他更喜欢待在暗处。</p><p> 庆典结束后,夏晚晴在后台找到他。她已经脱掉了那件白色西装外套,换了一件宽松的T恤,头发也放了下来,整个人从一个干练的企业家变回了那个赵山河熟悉的少女模样。</p><p> “老大,你怎么躲到最后一排去了?我到处找你。”</p><p> “我不喜欢坐前面。”</p><p> 夏晚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p><p>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站在聚光灯下?”</p><p> “永远不会。”赵山河说,“聚光灯太热了,我送外卖的,怕热。”</p><p> 夏晚晴笑了,笑得很用力,笑到眼角有泪光。</p><p> “老大,你总是这样,明明做了一切,却什么功劳都不要。”</p><p> “我要了。”赵山河认真地说,“我要了你们每个人都好好的。”</p><p> 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抱了他一下。抱得很轻,像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p><p> “老大,我们都会好好的。”</p><p> 陈怀远的第二批版画,上市一周就卖出了八十多套。顾衍之在电话里的语气已经从“惊喜”变成了“习以为常”,但那种习以为常中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p><p> “赵先生,我有个想法。”顾衍之说,“陈老师的原作和版画都做得很成功,我想趁热打铁,做一个‘陈怀远艺术回顾展’,把陈老师从艺五十年的作品做一个系统的梳理和展示,展期一个月,地点放在香港。你觉得怎么样?”</p><p> 赵山河想了想,说:“这个想法不错,但有一个问题——陈老师身体不好,能不能出远门还是个问题。如果他不去,展览的分量会不会打折扣?”</p><p> 顾衍之说:“陈老师不用来,我们可以把他的作品带来。策展团队会飞过去和陈老师沟通,展览的内容和布局都经过他的审核。至于开幕式的形式,我们可以用视频连线的方式,让陈老师和现场的嘉宾交流。这样既不影响展览效果,也照顾到了陈老师的身体。”</p><p> 赵山河觉得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点了点头:“我先问问陈老师的意见。”</p><p> 挂了电话,赵山河直接去了陈怀远家。</p><p> 老人正在画案前画画。自从版画大卖之后,他的创作状态比以前更好了,不是因为赚钱了,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画真的有人喜欢、真的能给人带来快乐和安慰。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的手更稳了,墨色也更饱满了。</p><p> 赵山河把顾衍之的提议说了一遍,陈怀远放下画笔,沉默了很久。</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香港,”老人念叨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在咀嚼一颗有点硬的糖,“我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那时候香港还没回归,去一趟不容易。在那边待了三天,画了几张速写,还吃了一碗云吞面,味道到现在都记得。”</p><p> 赵山河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p><p> “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陈怀远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的老槐树上,像是在回忆一段很远的时光,“现在的香港,应该和以前不一样了吧?”</p><p> “肯定不一样了。大爷,您想亲自去吗?”</p><p> 陈怀远摇了摇头,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笑容。“不去了,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让他们把画带去吧,画去了,就等于我去了。”</p><p> 赵山河点了点头,给顾衍之发了消息,说陈老师同意办展,但人不去,只去画。</p><p> 顾衍之回复:“好,我们来安排。”</p><p> 六月的最后一周,苏小晚转正了。</p><p> 她从行政助理转到了策划部门,虽然还是助理,但工作内容完全不一样了。以前是端茶倒水、收发快递、整理文件,现在是写方案、做调研、和客户沟通。她打电话告诉赵山河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p><p> “赵哥!我转正了!不是转正的那种转正,是转岗的那种转正!我现在是策划部的助理了!”</p><p> “恭喜。”</p><p> “你不知道,我今天写的第一个方案,老板看了说‘不错,有想法’!他说我虽然经验不足,但思路很清晰,角度也很新颖,让我继续加油!”</p><p> 赵山河听出了她话里的骄傲和满足。这个女孩,半年前还是一个在医院走廊里哭得不知所措的应届毕业生,如今已经能在职场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和价值了。</p><p> “好好干。”</p><p> “嗯!赵哥,我今天发了工资,比上个月多了八百块!我想请你吃饭,不是家里做的那种,是去外面吃!你想吃什么?随便点!”</p><p> 赵山河想了想,说:“黄焖鸡。”</p><p> “啊?就吃这个?”苏小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赵哥,你别跟我省钱,我现在能赚钱了。”</p><p> “不是省钱,是想吃了。城东有一家黄焖鸡,味道很好。”</p><p> 苏小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感动。</p><p> “行,黄焖鸡就黄焖鸡。我把地址发你,周末我们去吃。”</p><p> 七月,盛夏。</p><p> 赵山河这阵子明显感觉到,林清音变了。</p><p> 不是说她这个人变了,而是她身上的某种气质变了。以前她是一个创作者,专注、敏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现在她除了是一个创作者之外,多了一层身份——一个被行业认可的、有影响力的创作者。她开始收到各种邀请——电影节、论坛、讲座、采访,有时候一周要出门好几次,工作室里待的时间反而少了。</p><p> 赵山河有一次在拾光动画遇到她,她刚从机场回来,拖着行李箱走进工作室,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很亮。</p><p> “赵先生,你来了。”她把行李箱靠在墙边,在椅子上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从上海飞回来,累死了。”</p><p> “去干什么了?”</p><p> “一个动画论坛,主办方请我去做嘉宾,讲水墨动画的创作经验。”林清音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些复杂,“赵先生,你知道吗,我以前特别羡慕那些能站在台上给别人讲课的人。现在自己站在上面了,才发现一点都不轻松。下面坐着几百个人,都说想听你分享,但你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想听,还是只是来凑热闹的。”</p><p> 赵山河看着她,她以前不会说这种话。以前她只知道埋头做片子,不会去想观众是不是“真心想听”这种问题。</p><p> “不用想那么多。”他说,“你想讲什么就讲什么,听不听是他们的事。”</p><p> 林清音看着他,深棕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思索,然后点了点头。</p><p> “你说得对,想太多反而累。”</p><p>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赵山河。</p><p> “赵先生,这是长片《墨迹》的初步方案,你看看吧。”</p><p> 赵山河接过文件夹,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方案做得很详细——故事梗概、人物设定、美术风格参考、制作周期表、预算明细、团队成员分工、风险评估……每一页都很专业,每一个数字都经过反复推敲。</p><p> “预算一千二百万。”赵山河看到最后一页的数字,眉毛微微挑了一下。</p><p> “我问了好几家动画公司,这个预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如果做得更精,可能要一千五百万甚至更多。如果控制得紧一些,一千万也能做,但质量可能打折扣。”林清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p><p> 赵山河合上文件夹,看着她。</p><p> “你做这部片子,是为了拿奖,还是为了让人看到?”</p><p> 林清音愣了一下,想了想,说:“都想。但我更希望让人看到。”</p><p> “那就别省。”赵山河说,“需要多少就多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p><p> 林清音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哽:“赵先生,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我知道。”赵山河说。</p><p> 七月中旬,赵山河去了一趟城南美术馆,看方远的画展。</p><p> 方远就是沈静宜介绍的那个年轻画家。许知远看了方远的作品后,很快就决定接下这个展览,从接触到落地只用了不到两个月,效率高得让沈静宜都有些意外。</p><p> 画展的名字叫“在此刻”,展出的都是方远近三年的作品,大概三十幅,涵盖油画、素描和综合材料。赵山河对油画不太懂,但他站在方远的一幅画前面,看了很久。</p><p> 画的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水杯、一本书、一个苹果、一封信。看起来很简单,但赵山河盯着那封信看了半天,总觉得信纸上似乎写了什么字,但凑近了看,又发现什么都没有——那些字像是画出来的,又像是看画的人自己想象出来的。那种介于“有”和“无”之间的暧昧感,让他想起林清音片子里小女孩的口型——你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p><p> “赵总,您来了。”身后传来沈静宜的声音。</p><p> 赵山河转过身,看到沈静宜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棵还没长大的白杨树。</p><p> “这位是方远。”沈静宜介绍道。</p><p> 方远伸出手,和赵山河握了握。他的手很有力,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尖有一些洗不掉的颜料痕迹。</p><p> “赵总好,静宜姐经常提起你。”方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年轻人的谦虚和拘谨。</p><p> “画很好。”赵山河指了指墙上那幅静物,“这幅叫什么?”</p><p> “《等待一封信》。”</p><p> 赵山河点了点头,又重新看了一遍那幅画。“等待一封信”,现在的人已经不写信了,微信、短信、电话,几秒钟就能联系到对方,没有人会“等待一封信”。但也许正是因为它如此不合时宜,才格外动人——那种焦急的、期盼的、忐忑的、甜蜜的心情,在这个什么都讲究效率的时代里,快要灭绝了。</p><p> “愿意收藏吗?”沈静宜在旁边开玩笑地说,“这幅画还没人买。”</p><p> 赵山河看了一眼价格——三万二。对于一个刚出道不久的年轻画家来说,这个价格不算低,但也算不上高。</p><p> “收。”赵山河说,“帮我包起来。”</p><p> 方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会这么干脆地买下自己的画。他的脸微微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但只发出了一个轻轻的气音。</p><p> 走出美术馆的时候,沈静宜和赵山河并排走在一起。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两道并行的影子。</p><p> “赵总,谢谢你。”沈静宜说,“方远这孩子不容易,父母都是工人,家里没什么背景,一路靠自己考进央美,毕业后留在北京画画,吃了不少苦。”</p><p> 赵山河点了点头:“能看出来,他的画里有东西。”</p><p> “什么东西?”</p><p> “真诚。”</p><p> 沈静宜转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欣赏。</p><p> “你这个人,看什么都准。”</p><p> “送外卖送多了,看的人多了,自然就准了。”</p><p> 七月下旬,苏母的复查结果出来了。李医生看完报告,在电话里的语气很轻松:“一切正常,以后一年来一次就行。”</p><p> 苏小晚把这个消息告诉赵山河的时候,正在公司加班。她在电话那头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的、不想让同事听到的、捂着嘴的哭。</p><p> “赵哥……我妈妈……真的好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收音机。</p><p> 赵山河安静地听着,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我早就说过会好的”。他只是听着,等她哭够了,才轻声说了一句:“小晚,你妈妈好了,该高兴,别哭了。”</p><p> “嗯……”苏小晚吸了吸鼻子,“我不哭了……我高兴……”</p><p> 挂了电话,赵山河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七月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画布,上面画着几朵白云,没有形状,没有边界。</p><p>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个傍晚,他骑着电驴去锦绣华庭小区送外卖,推开门看到苏小晚那张哭得红肿的脸。那时候的她,绝望得像是全世界都塌了。而现在的她,已经能够在职场上独当一面,能够笑着说“我高兴”。</p><p> 这就是他做这一切的意义。</p><p> 八月,盛夏的高温达到了顶峰。</p><p> 赵山河每天出门前都要在脖子上那条向日葵毛巾里塞两个冰袋,这是在短视频上学到的方法——冰袋降温,毛巾吸水,一举两得。他试了几天,觉得效果确实不错,就推荐给了站点里的几个同事。同事们看着他那条绣着向日葵的毛巾,意味深长地笑了,但赵山河假装没看懂他们的眼神。</p><p> 山海互娱的团队扩到了二十五个人,原来的办公室不够用了。夏晚晴在园区里又租了一个更大的空间,就在隔壁楼,两百多平,可以容纳三十多人同时办公。搬家的那天,赵山河去帮忙,搬了几个箱子,出了一身汗,被夏晚晴嫌弃了一顿:“老大,你搬东西太慢了,让开让开,我来。”</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她撸起袖子,自己抬着一个大箱子健步如飞地走进了新办公室,留下赵山河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个没拆封的显示器。</p><p> 王建国从旁边经过,看到这一幕,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赵总,夏总现在可是能扛能打的女汉子了。”</p><p> 赵山河笑了笑,没有接话。</p><p> 他想起了半年前,夏晚晴连一个外卖袋都快提不动的样子。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p><p> 陈怀远的香港画展筹备工作进入了最后阶段。顾衍之派了一个策展团队飞到城南,在陈怀远家里待了整整三天,把每一幅参展作品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了运输和保险方案。策展团队里有一个年轻的女孩,负责和陈怀远沟通展览的细节,一口一个“陈老师”地叫着,态度恭敬得像是对待自己的导师。陈怀远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说别叫老师叫老陈就行。</p><p> 临走的时候,那个女孩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p><p> “陈老师,您的画真好。”</p><p> 陈怀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像个孩子。</p><p> “谢谢你,小姑娘。”</p><p> 林清音的长片项目《墨迹》正式立项了。</p><p> 赵山河经过反复考虑和平衡,最终决定以山河资本的名义投资一千万,分三期到账,第一笔四百万用于前期开发和团队搭建,第二笔三百万用于中期制作,第三笔三百万用于后期和宣发。林清音保留了项目的完全创作自主权,但需要定期向赵山河汇报进度和预算使用情况。</p><p> 签合同的那天,林清音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坐在拾光动画的会议室里,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手很稳,像在宣纸上画画一样,每一笔都精准而有力。</p><p> “赵先生,谢谢你。”她放下笔,抬起头看着赵山河,深棕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的光,“一千万,我会把它变成一部能让中国水墨动画骄傲的作品。”</p><p> 赵山河看着她,点了点头。</p><p> “我知道。”</p><p> 九月,初秋。</p><p> 赵山河站在文创产业园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p><p>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温暖的、让人想闭上眼睛的柔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相册,看着这大半年来拍的照片——夏晚晴在望江亭吃凉粉的侧脸,林清音在深夜的工作室捧着馄饨的笑容,苏小晚在医院走廊里抱紧他时的泪眼,陈怀远站在画案前挥毫泼墨的背影。</p><p>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段记忆。每一段记忆,都是一道光。</p><p> 他把手机收起来,仰头看着天空,天空从橘红色慢慢变成了深紫色,星星一颗一颗地亮了起来。</p><p> 远处,城市的灯火璀璨,像是一片不夜的海。</p><p> 而他,骑着那辆陪他走过了无数街道的小电驴,正朝着那片灯火驶去。</p><p> 风吹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和凉意。</p><p>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愿你走过的路,都成为照亮别人的光。”</p><p>喜欢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外卖暴击:我的女神图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