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center>AD4</center>-->\n\t\t\t\t 后来，叔叔一家搬了进来，再后来，他就只剩了最东边那间背阳的小卧室，窗户正对着堆杂物的棚子，终年见不到多少阳光。<br/><br/> 宋闻抱着西瓜在杏树下站了一会儿，斑驳的树影落在他湿透的白衬衫上，黏糊糊的布料总算透出了一点凉意。<br/><br/> 推开主屋的门，刚刚迈进门槛，屋里反常的安静让他脚步一顿。<br/><br/> 往常这个点，电视开着，风扇摇着，老旧的沙发里摊着叔叔，坐着婶婶，挤得满满当当。<br/><br/> 今日却不同，两人直挺挺地坐在沙发的两端，见宋闻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笑意浮在油光锃亮的皮肤上，不怎么好看。<br/><br/> 宋家起名讲究，隔代更换字数，宋闻这辈是单字，上一辈便是双字，叔叔排行老二，得了“仲春”这名。<br/><br/> “回来啦？”宋仲春率先开口，接过西瓜递给旁边的女人，“快切开，让小闻消消暑。”<br/><br/> 婶婶姓赵，名双华。赵家起名倒是不讲究，她有个侄女叫了赵双双。<br/><br/> 赵双华应得脆生，往厨房走时拍了拍宋闻胳膊：“瞧这孩子，热出一身汗。”<br/><br/> 宋仲春拉着宋闻往沙发上坐，布艺沙发被他坐得塌陷一块，一股汗味混着烟味扑了过来。<br/><br/> “跟你说个事，是关于你爸妈的。”宋仲春突然收了笑，声音沉下来，眼神瞟向窗外，像是怕被谁听了去，“你王婶的远亲，在陆家当管家，前几天跟我提了桩事。”<br/><br/> 宋闻的呼吸微微一顿，他已经很久没听过有关父母的消息了。<br/><br/>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他问：“什么事？”<br/><br/> “陆家你知道吧？你爸生前供职的森汇集团就是他们陆家的。”宋仲春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他们家现在正给家里的一个公子哥找伴儿，我琢磨着，你去再合适不过。”<br/><br/> “伴儿？”宋闻没懂。<br/><br/> “就是那个。”宋仲春竖起两个大拇指，对着勾了勾。<br/><br/> 赵双华端着切好的西瓜出来，把盘子往茶几上一放，将话挑明：“那公子哥听说也是个不正常的，不爱跟姑娘来往，他们家怕他被外面的人带坏了，现在急着给他找个老实稳妥的伴儿，这可是老天爷给的机会。”<br/><br/> 她像提到秘辛一般，神色夸张：“你爸妈当年被撞去世，虽然定性为意外，可你爸刚当上分公司的财务总监就出了事，我总觉得跟陆家脱不了干系。当年我们没权没势查不出证据，也没要来补偿，这些年憋的这口气，你就不想出吗？”<br/><br/> 宋仲春在旁边狠狠一拍大腿：“就是这话！你去了陆家，跟那公子哥处好关系，找机会查查当年的事，说不定就能找到证据，让陆家偿命、赔钱。”<br/><br/> 他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喷在宋闻手背上，“而且每月还有补贴，能帮衬家里，多好的事。”<br/><br/> 赵双华拿起一块西瓜塞到宋闻手里，语气里的鄙夷呼之欲出，却又被对金钱的渴望紧紧包裹着：“俩大男人凑一对确实不像个样子，要不是为了你爸妈的事，我们也不能让你去做这种丢人的勾当。你去了就得机灵点，别光顾着自己舒坦，把该查的查清楚，这才是正事。”<br/><br/> 宋闻低头在西瓜上咬出个月牙形的缺口，瓜瓤甜得发腻。<br/><br/> 心里没什么波澜，就像灶上温着的水，不冒热气也不结冰，他只觉得这瓜熟过了头，甜得叫人心里发空。<br/><br/> 咽了西瓜，宋闻慢悠悠地开口：“我有对象了。”<br/><br/> “有对象了？”宋仲春猛地弹起来，嗓门拔高，“什么时候的事？不是一直没人看得上你吗？”<br/><br/> 话刚落就被赵双华拧了胳膊，疼得龇牙咧嘴。<br/><br/> 赵双华堆起笑：“你叔叔嘴上没有把门的，小闻你别和他一般计较……对象这事是什么时候定的？”<br/><br/> “就这两天。”宋闻又咬了一口瓜。<br/><br/> 赵双华的笑脸挂不住了，冷哼一声：“你性子软，别让人骗了，再说你不想查明真相，给你爸妈报仇了？<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br/><br/> 宋闻把啃得干干净净的瓜皮放在茶几上，指尖沾了瓜汁，轻轻搓了搓：“说真的，不怎么想。”<br/><br/> 这话像是点燃了引线，对面两人瞬间炸了锅。宋仲春指着宋闻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混账东西！你爸爸妈妈要是有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没良心，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不可！”<br/><br/> 赵双华眼泪来得也快：“我的哥嫂啊，你们养了白眼狼，儿子不给你们报仇……”<br/><br/> 哭了半晌，无人应声。见宋闻油盐不进，女人停止抽噎，与宋仲春对视一眼，又换了副说辞。<br/><br/> 她凑过来讨好：“小闻，要不你去当助理，照顾那个公子哥的饮食起居，不耽误你处对象，还能查事，多好。”<br/><br/> 宋仲春附和：“对对，你这不讨喜的性格，人家也未必看得上你，就当干活拿工钱，顺便查查当年的事，一举两得。”<br/><br/> “行吗？”赵双华问得小心翼翼。<br/><br/> 隔了半晌，宋仲春也抻脖子问：“成不成？”<br/><br/> 两人的话像团棉花轻飘飘落进耳中，在宋闻的脑子里翻滚了两圈，很快被揉成了模糊的色块。手上的西瓜汁黏腻，他想洗手，抬眼却瞅见两张期盼的脸，忽然有些恍惚：“什么成不成？”<br/><br/> “去当陆家那个少爷的助理。”<br/><br/> 宋闻目光转向洗手间，应声：“行吧。”<br/><br/> …………<br/><br/> 彩蛋：夫妻刚刚俩松了口气，宋仲春就立刻瞪眼：“对了，你处了个什么对象？”<br/><br/> 宋闻起身往洗手间走，修长的手指探进温吞吞的水流，淡淡道：“劳改犯。”<br/><br/> 第2章宋闻，你长个了吗？<br/><br/> 监狱大门森严，只开了旁边的一个小门。<br/><br/> 天热，连金属刺耳的摩擦声都带着燥意，门轴半转，一只褪色的劳保靴踏出了门槛。<br/><br/> 随后一个男人屈身而出，挺高，影子在悬日下却短。阳光像巴掌一样甩在脸上，他眯眼瞥了瞥天，一转身蹲在了高墙下窄窄的阴影里。<br/><br/> 宋闻的车停在监狱对面，车子的冷气出了问题，风力强劲，作用却不大，如同饿了三天只给了口面汤，想抱怨又怕连这口汤水都没了。<br/><br/> 他把手中的照片举到眼前，又瞄了眼墙根下蹲着的男人，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br/><br/> 一瞬间，热浪混着监狱外墙蒸腾出的沥青味一起裹住了宋闻，他快步走到男人身边，像张曝光了的照片一样立于墙下。<br/><br/> “张北野吗？我是宋闻。”他推了一下下滑的眼镜，“我来接你出狱。”<br/><br/> 蹲着的男人此时正在鼓弄一支烟，那是他两年前被羁押时的旧物，烟杆皱皱巴巴，嘬一口要费好大力气。<br/><br/> 男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他随手抽走宋闻捏着的照片，一瞅乐了：“这他妈P得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烟灰簌簌落在照片上，“你是怎么对上的号？”<br/><br/> 照片上的人勉强能看出几分斯文，眼前这位却像被炉火淬过，麦色皮肤、身材健壮，连蹲着的姿势都谈不上清白。<br/><br/> “照片是你妈妈p的，纹身她没p干净。”<br/><br/> 张北野低头瞅了瞅自己肱二头肌上的纹身，摘了烟，终于掀起眼皮刮了宋闻一眼：“老太太为了给我找对象都学会P图了？你就是我爸妈给我找的媳妇？”<br/><br/> 他慢腾腾地起身，靠着墙壁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宋闻，问道：<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