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温政想了想：“从人类繁衍的逻辑。留下100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一年可生100人；留下100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年也只能生一个。”</p><p> 他说：“当然以留下100个女人和一个男人为好。”</p><p> “是的。”事中龙阳点点头：“你说得对。”</p><p> 温政有些奇怪，事中龙阳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p><p> 事中龙阳说：“你们中国有话，叫有枣没枣，先打一竿子。”</p><p> 温政笑了笑：“打了半天一个枣也没打下来。”</p><p> 事中龙阳说：“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即便没有枣，打下来一只虫子也是肉。”</p><p> 他喝了一口酒。</p><p> 他说：“武大这个词，你会想到什么？”</p><p> 温政说：“我会想到武汉大学”</p><p> “确实，武汉大学的前身自强学堂在1893年成立。是中国历史悠久的高等教育机构之一。”事中龙阳说：“当时湖广总督张之洞向清朝光绪帝上奏《设立自强学堂片》，并获得批准，自强学堂正式创办。”</p><p> 他说：“但是，武大这个词却让我想起一个人。”</p><p> “谁？”</p><p> “武大郎。”</p><p> “这个词与我有关吗？”</p><p> “当然有关。”</p><p> 温政一股热血上涌，但是，他极力克制自己，表面却平静如山：“为什么？”</p><p> “因为袁文。”</p><p> ***</p><p> 事中龙阳说慢吞吞地：“有个女人对我说：我喜欢你，但是我也喜欢钱，一定要夺我所爱。那我只能舍你保财了。”</p><p> “说到底就是对有钱的谈爱，没钱的跟他谈态度，谈钱，现在女的不都这样，绝大多数。”</p><p> “冷若冰霜只是针对穷人，见了富豪，全是小绵羊。”</p><p> 他对温政说：“按理说，你这么富有，袁文不应当离开你。”他问：“她离开的时候，带走你们的钱没有？”</p><p> “没有。”温政说：“只带了一些随身的东西，存款、黄金都没有带走。”</p><p> “这说明什么？”</p><p> 见温政没有回话，事中龙阳说：“说明她不是图你的钱。”</p><p> “是的。”</p><p> “按理说，她这种情况，她会回来的，但是，我反而认为她不会回来了。”</p><p> 温政心里一紧：“为什么？”</p><p> “因为她走的绝决。”事中龙阳说：“她留下的钱，是留给孩子们未来的，她已经没有牵挂。”</p><p> 温政又说不出话了。</p><p> “她留下首饰没有？”</p><p> “没有。”温政说：“她的首饰随身带走了。”</p><p> “她带着钥匙没有？”</p><p> “一把钥匙都没有带走。”</p><p> “这就对了，她要开始新的生活。”</p><p> 虽然温政心里早有这个判断，但是，此刻由一个日本人亲口给他说出来，他还是说不出的难受。</p><p> 他拿着的酒盅晃了晃。</p><p> 事中龙阳同情地看着他。</p><p> 温政仰头把酒干了，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压不住心口发闷的刺痛，隔了好半天才哑着嗓子开口：“那么，袁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p><p>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我当然不清楚。”事中龙阳说：“但是，我可以从我的角度，给你一个参考。”</p><p> 他说：“这就要回到前面我提出的问题，袁文去哪里了？”</p><p> 事中龙阳放下筷子，拿起酒壶给温政满上，酒线稳稳落进盅里，不偏不倚。</p><p> “她去了哪里？”</p><p> “日本。”</p><p> “她为什么要去日本？”</p><p> “因为她是直接受军部，受大本营训练、指挥的日本国内最顶尖特工之一。”</p><p> “她去做什么？”</p><p> “我不知道。她在日本的家人也不知道。”事中龙阳说：“特工的事情，怎么会让外人知道？”</p><p> “她会去找荧火吗？”这才是温政最揪心的事。</p><p> “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p><p> 温政沉默片刻：“影佑能指挥她吗？”</p><p> “不能，连猪太郎都不能。”事中龙阳说：“所以，从领事馆，从你们特高课，你是得不到她的消息的。”</p><p> 温政低声问：“那你的结论是什么？”</p><p> 事中龙阳用一种充满同情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的结论就是，不管她去做什么，她都不会回来了。”</p><p> 结论很残酷，但却真实。</p><p> 袁文出身高贵，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烧坊太小，容不下她的真身。</p><p> 她既然离开，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p><p> ***</p><p> 院子里的风卷着酒香打了个旋，落在墙根的菊花瓣上，竟落得悄无声息。</p><p> 温政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他原来想过一万种结局，哪怕袁文是受了胁迫离开，哪怕她已经落入敌手遭遇不测，都比这个答案轻松一点。</p><p> 她是主动走的，走得干干净净，没有留半分转圜的余地，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曾有。</p><p> “所以你之前问我，武大郎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p><p> 事中龙阳端着酒盅抿了一口：“武大郎娶了潘金莲，潘金莲配西门庆，放在你们这儿，不就是漂亮女人嫌丈夫窝囊，要去攀高枝的老故事？你别嫌我说话难听，你想想，她在这里，她是温太太，安稳富足，什么都有，可她偏要走，不是这里装不下她，是你留不住她。”</p><p> 这些话似一根针刺痛了温政。</p><p> 他想挤出一点笑意，却只扯得脸颊发僵，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p><p> 酒劲冲得眼眶发涩。</p><p> 他忽然想哭出来。</p><p>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已经只剩一片沉静的死灰，他已心如死水：“所以，你的意思是，袁文就是潘金莲，我是窝囊的武大郎，她早早就找好了她的西门庆？”</p><p> 事中龙阳放下酒盅，说：“我没有这么说，我只是说，这件事的逻辑，和这个老故事是通的。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温政的温家烧坊，她有她要去的地方，有她要找的人。”</p><p> 温政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有她要找的人。”</p><p> ***</p><p> 风又吹过来，吹落了一瓣菊花，落在温政的酒盅里，黄灿灿的一朵浮在酒面上。</p><p> 温政看着那瓣菊花，轻声说：“我明白了。”</p><p> “我早该想到的。”他低声说：“从她走的那天起，我就该想到的。”</p><p> 这些年，他不是没起过疑心，只是不肯信，不肯信那个陪他生儿育女、同他走过无数惊涛骇浪的人，从头到尾都不是他的人。</p><p> 他忽然潸然泪下。</p><p> 他端起酒盅：“来，我们干一盅！”</p><p> 事中龙阳尽兴而归。</p><p> 是夜，温政大醉。</p><p>喜欢间谍永不眠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间谍永不眠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