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最后的考验
<p>一个回忆能感同身受不代表每一个回忆都能深深理解，而若是其中某个片段无法做到那般深刻的感受，就不会再有幻境出现，镜面也无法盈满。</p><p> 差分毫、丝毫都不行。</p><p> 总之，镜子是骗不了人的。</p><p> 创作这方秘境画卷的神秘妖兽似乎对于“情”的理解很极端，它好像想让两个完全不同的人融为一体。</p><p> 这也正是扶子臣所担心的，两人但凡有丝毫差异就不可能一模一样，更没有谁规定了自己要全然同感另一个人的痛苦，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知音、手足、伴侣。</p><p> 离别是痛，身体残缺是痛，穷困潦倒是痛，郁郁不得志也是痛……世上有那么多种苦，如何能一一全部理解？</p><p> 古镜蒙尘，泣血蚀骨。</p><p> 果真是锥人眼、刺人心。</p><p> 尤其是水清鸢所看到的一些幻境，甚至还有鱼镜渊这孩子小时候尿床、被别人知道以后嗷嗷哭的画面，这种年纪本就是真正的稚子，叫人如何切身同感？</p><p> 小孩尿床再正常不过，他实在找不到角度去理解。</p><p> 但没这些幻境，扶子臣还不知道自己这徒弟连生息珀的连环考验都能顺利通过。</p><p> 这得夸一句不错，但切勿骄傲。</p><p> 哪怕镜面接近圆满，依旧不能高兴得太早，这第四层显然为攻心，他们到现在为止只知道一直在观看对方的记忆，并不明白其中奥妙在何处。</p><p> 不过扶子臣莫名有一股信心，信他们两个人能去到第五层。</p><p> 画卷第四层的两个小纸片人在各自的空间当中看遍对方的回忆，而镜面泛起的圈圈银纹也自底部漾开后并不停歇。</p><p> 一点一滴，渐渐靠近最上端。</p><p> “叮——”</p><p> 水波缓缓上涨，待波纹渐收时，眨眼间光点汇聚成流，顺着镜面的光芒起伏，这面铜镜开始迸发出宛如月华般的清辉，连镜沿边缘的缠枝纹都被镀上一层柔光，半点都看不出原来古朴的模样。</p><p> 还在各自幻境里看对方小时候的两人纷纷被传送出来，从上空陡然掉下。</p><p> “噗。”</p><p> 双双掉在了柔软的云里，不痛不痒，甚至还有点舒服。</p><p> 两人下意识面面相觑，各自的眼眶都泛着红肿。</p><p> 他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时，面前就出现了画卷秘境的主人——那只苦缘鸮。</p><p> 「……恭喜你们。」</p><p> 这只妖兽身形依旧庞大，看上去似乎已经很苍老了，通身墨黑的羽毛都掺着枯灰的斑驳色，边缘毛躁泛着不干净的白，显得有些秃。</p><p> 鱼镜渊起身护在她身前，不光看着它，还打量四周。</p><p> 它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是浑浊模糊的琥珀色，左右转了转才看向两人，声音沙哑：「这幅画，本是纪念……不过我很高兴看到你们通过之前的考验，接下来是最后的考验。」</p><p> 苦缘鸮最显眼的辨识度就是眼尾处缀着两撮猩红羽丝，它们像凝血般扎眼，眼周一圈的深灰色羽纹像泪痕般垂落至喙边。</p><p> 这妖兽说话也并不张嘴，用喉咙发声，只是这种说话方式也能听出它的疲倦。</p><p>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颓败，像是一卷埋在尘灰中的破旧画卷。</p><p> 这第五层……不会是让他们打败它吧？</p><p> 水清鸢迅速从原本的幻境当中回神，开始聚精会神地盯着它，以防它突然袭击。</p><p> 小鱼身上还有伤正在愈合，不宜打斗。</p><p> 苦缘鸮浑浊的眼睛凝视他们，沉声道：「前面四关，考你二人身心契合……」</p><p> 它说着说着忽然停顿住，陷入了静止一般的状态，没有立即接着开口，像是回忆，又像是在准备。</p><p> 两人身形逐渐绷紧，也没敢出声。</p><p> 那第五关呢？是、是什么？</p><p> 「我的第五关……让你们坦诚心意。」</p><p> 苦缘鸮却并没有攻击的打算，它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给出了这么一个让人大脑宕机的考验。</p><p> 坦诚心意？</p><p> 两人下意识对视，又很快因为害羞涌上心头而纷纷别开。</p><p> 鱼镜渊不太敢确定，压下心底的怦怦跳动，试探追问道：“这个考验是……互相表明心意的意思吗？”</p><p> 也可能有别的坦诚方式呢？需要一些奇奇怪怪的条件，总感觉不应该会这么简单啊，前面都那么难了，最后这么简单，真的假的？</p><p> 苦缘鸮俯视他们，简短道：「嗯。」</p><p> 嗯？</p><p> 真这么简单？</p><p> 见两人对这份考验表示迟疑，苦缘鸮也并不觉得生气，它淡淡道：「不可否认，你二人的表现很不错，在我这里合格了。但没有说出口的话，就不算数。」</p><p> 爱需要表达，不止是行动上的，还要说出来才算。</p><p> 它正是因为没有勇气表达，只能看着原本与自己渐渐靠近的心上鸮与别的鸮很快成双成对。</p><p> 就这样日复一日地过去。</p><p> 等它终于大胆求爱，可迟来的勇气即便出现也换不回那颗已经远去的心，曾经的心意相通只剩回忆。</p><p> 直到那日心上鸮的配偶遭遇袭击，被其他妖兽吞食，三只鸟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诡异平和才产生了无法持续的平衡。</p><p> 苦缘鸮族群中大多都有殉情的习俗，心上鸟为配偶自杀殉情，它旁观了一切。</p><p> 自己错失了生同衾的机会，便求来了死同穴，在其同意后，取了对方尸体表面尚未被侵蚀的皮，又咬出自己的心下骨制成画卷的轴骨，在做的时候一点一点流血而亡，同样为爱殉情。</p><p> 它的神魂可以在这幅画卷当中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生前的那些美好，直至自己彻底神魂消亡、画卷破裂。</p><p>喜欢把反派教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把反派教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