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被隐瞒的痛苦
<p>鱼镜渊气得要死,对着他们拳打脚踢,可他碰不到他们,他什么也做不了。</p><p> 强烈的无力感笼罩全身,就像记忆里自己被困在幻阵当中,丝毫不知她所受到的那些痛苦与危险一样。</p><p> 他已无心分辨眼前的场景究竟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她在受苦。</p><p> 许久之后,痛到无力的水清鸢努力想往床下走,床下的柴火堆于她而言太高,摔下去“咚”的一声,身形蜷缩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像只饥寒交迫、即将死在这里的野猫。</p><p> 鱼镜渊尝试着一次又一次的搀扶,却只能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p><p> 他能看清她削瘦的两颊,能看清她颤抖的嘴唇,能看清她无法聚焦的瞳仁……却没办法帮助她。</p><p> 虚弱的水清鸢颤颤巍巍地站起,她几乎辨认不准方向,最后还是依靠旁边的柴堆,扶着它们才得以一步一步挪过去。</p><p> 那碗药的热气很快变得微弱,飘出来的说是药味,更多的是一股阴湿腐朽的烂木味,光是闻着就会想吐。</p><p> 不仅是便宜,碗里全是没滤的药渣,碗底的药汤中说不定还有廉价药材之中用来增重的、没洗干净的泥沙。</p><p> 鱼镜渊能闻到气味,能看到这里的一切,但就是什么都无法触碰。</p><p> 水清鸢别无选择,她手上没力气,药碗又放得低,她便弓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嘴唇试探药温,那碗闻上去就十分难喝的药被她这么一点点喝下。</p><p> 带着细碎扎人的药渣,带着不干不净的泥沙。</p><p> 这个时候的她喝着苦药还会紧皱眉头,喝完后半晌没动,一直青着脸不断地吞咽,生怕自己稍微松懈一点,这药就会重新从嗓子眼里控制不住地呕吐出来。</p><p> “姐姐……”</p><p> 鱼镜渊眼眶早已泛红,眼神黏在对方毫无血色的脸上。</p><p> 还不等他想些什么话出来,此时随着她喝完药,他眼前场景快速地不断变化,幼小的水清鸢每每触及病痛时,全部都会失去力气、痛苦地倒在地上,脸上惨白,瘦小的身影越来越瘦,蜷缩成一团的幅度却毫无变化。</p><p> 他就这样看着她一遍遍地倒下。</p><p> 身体里摄取的营养跟不上,即便喝那些普通的药也阻止不了恶化,尤其是冬天。</p><p> 或许活着是一种惩罚。</p><p> 水清鸢从来没和他讲述过病症的发作能有这么严重,他以为从前那般就已经足够让人担心了。</p><p> 初春的果子那样酸涩,你吃进嘴里也只是轻笑着调侃“小孩子吃小果子”,打消我爬到高处去摘果子的念头……</p><p> 这样的疼痛和折磨,就这样缠绕在你身上整整十年吗?</p><p> 明明在去神山的路上,没有这样过。</p><p> 难不成,路上的你一直在隐忍?</p><p> 心口被愧疚和感伤淹没,鱼镜渊责怪自己当时那么久的时间,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她这么不舒服。</p><p> 自己呢?</p><p> 小时候的自己何时能出现,带她走,杀了他们,再离开这个鬼地方。</p><p> 如果他再早一点出现……</p><p> “唔……”</p><p> 此刻,水清鸢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哪怕掌心被指甲深陷,出血了也不敢攥住身旁的被褥,因为她知道要是把被褥抓破了,最后受苦的还是自己。</p><p> 屋外的雪被勉强挡住,风却挡不住。</p><p> 她又痛又冷,呼吸声飘渺。</p><p> 这些呼吸总是趋于不可闻的地步,有许多次鱼镜渊都害怕她会死在这里。</p><p> 可她还是在良久之后缓缓抬头,继续正常生活。</p><p> 她的身体脆弱得像是触之即碎的壳,底下是空心的,只剩下心跳在不断鼓动,而壳一旦碎了一点就会死。</p><p> 门外,姑姑和姑父正仗着外面风大,干脆毫无顾忌地在外面商议着怎么处置她,反正不过寥寥几句的事。</p><p> “看她这痨病样,养怕是养不了多久了,你出门扯闲话时,多与那些妇人说道说道吧,死了别怪到我们身上去。”</p><p> “唉,好歹都这么大了,死了实在可惜……要不,给她那屋里添个炉子?”</p><p> “啧,炉子不是钱?烧炭烧柴不是钱?你去给她挣柴?她要是病死了,那都是命。”</p><p> “话不能这么说啊,她模样够标志,我前几日去外头打听,能有……这个数呢!给她个破炉子烂泥炭算得了什么?大不了,我出门时顺便去拾点烂干草,多少也能烧。”</p><p> “嘶——算了,就这么办吧。”</p><p> ……</p><p> “别……”</p><p> 鱼镜渊心疼地看着她再一次爬起来,细小脖颈处的肌肉和血管还在明显抽搐,根本没缓过来。</p><p> 他以为她要出去找门外的人,慌忙想要阻止她。</p><p> 出去必定会吃亏的!</p><p> 水清鸢听不到他温柔的劝阻声,这次爬起,目光却死死盯着房门的位置,昏暗的柴房中难以看清她的眼神。</p><p> 她很平静,也很理智,没有出去,更没有暴露自己。</p><p> “……他们都死了,被我们杀了。”</p><p> 看到她目光中超出预料的深沉,鱼镜渊唯有疼惜,即便碰不到她,也始终双臂虚护在她周身。</p><p>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p><p> 可水清鸢听不到这些,也猜不到真正的未来,但眼底已然划过一抹决绝。</p><p> ——</p><p> 被分成两方空间内的二人无法看到的是,那只铜镜镜面正在有光芒缓缓地流动,逐渐要盈满镜面,像是上涨的潮水,不知为何如此。</p><p> 这一层,实则为探知痛苦。</p><p> 是埋藏心底、尚未说出口的记忆。</p><p> 或许是心中的不甘,或许是对某些事物的不满,也可能是觉得自己丧失尊严……</p><p> 总之,里面会出现属于双方的痛苦。</p><p> 能通过前面三层基本算是毫无疑问的心有灵犀了,可这还不够。</p><p> 对于源自彼此痛苦而狼狈的回忆,身为伴侣能对其感知到多少、多深、多真切?</p><p> 而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他们只有对前面的回忆感触深到一定程度才会继续参与下一个幻境,镜面潮水才能愈发高涨。</p><p> 两人所付出的情绪必须双双达到镜面的盈满,否则便是失败。</p><p>喜欢把反派教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把反派教坏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