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凌霜不悦道，“三天肯定可以抓到凶手。”<br />\n“要是抓不到呢？”张清阳叉着腰，继续挑衅。<br />\n“三天内抓不到凶手，我辞职。”凌霜冷瞥过去，语气不善。<br />\n张清阳没想到凌霜会这样说，扭头吐了口唾沫，算作同意。<br />\n“我们法医今天在，你们要去看看张清苗吗？”赵小光问。<br />\n中年女人和张清阳都没有这个想法，扭扭捏捏不说话。<br />\n凌霜正要叫赵小光去查案，一直躲在中年女人后的小个子女孩忽然走了出来，说：“警察叔叔，我想去看我姐姐。”<br />\n凌霜因为这句话抬眉看了过去——<br />\n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稚气未脱，很瘦，一双眼睛通红，她是这堆人里唯一一个关心张清苗的人。<br />\n“小姑娘，里面可能会有点吓人哦。”赵小光小声说。<br />\n女孩挺直腰板，斩钉截铁地说：“我不怕，姐姐是我的亲人。”<br />\n凌霜目光柔和下来许多，她朝女孩招招手，领着她去往冷库。<br />\n秦萧快步上前替她们开门。<br />\n*<br />\n外面暑气蒸腾，阳光刺眼，冷库中肃杀阴冷，昏暗萧条。<br />\n正常人到了这里面都受不了这种氛围，凌霜找秦萧拿了件外套给女孩披上，顺道讲些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姐姐有和你说过她男朋友的事吗？”<br />\n女孩笃定摇头道：“我姐姐她没有谈男朋友。”<br />\n“可是旁人说她有男朋友。”<br />\n女孩停下脚步说：“那肯定是她不想谈朋友，故意编出来的，她以前就这样。”<br />\n故意编的？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有时候女性对追求者说一万次不喜欢，不敌一个男性假想敌，讽刺但好用。<br />\n但张清苗为什么要无缘无故编造一个男朋友谎言，唯一的解释是有人曾追求过她。<br />\n“你姐姐和你说过有人追求她的事吗？”<br />\n小姑娘搜肠刮肚思索半天，摇了摇脑袋沮丧道：“对不起，我不知道。”<br />\n秦萧在她们俩说话时，到最里面打开了金属门，一阵混合着福尔马林气味的凉风迎面扑来。<br />\n凌霜让女孩戴上口罩往里走。<br />\n尸体解剖后，秦萧进行过缝合，张清苗被装在白色的裹尸袋里。<br />\n秦萧只掀开袋口，让女孩分辨张清苗的脸。<br />\n冰冷发青的面颊，冰封雪冻，伤痕遍布。<br />\n“姐，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女孩的眼泪簌簌落下来，紧接着放声痛哭。她想抱张清苗，但被秦萧阻止了。<br />\n凌霜想安慰，吞了吞嗓子，始终说不出一个字来。 \n\t\t\t', '\t')('\n眼前这一幕勾起一段她很久以前的记忆——<br />\n凌霰死的那天，也被人这样装进黑色裹尸袋。<br />\n人死了就成了石头，成了板凳，被人搬上搬下，挪来挪去，再无尊严可言，即便那曾是政法大学里最英俊的美少年。<br />\n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什么时候湿了眼眶，秦萧递来纸巾。<br />\n凌霜回神，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br />\n送走女孩后，凌霜立在窗边点了根烟。<br />\n“心情不好？”秦萧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热空气吹进来。<br />\n“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br />\n“和你突然当警察有关吗？”<br />\n凌霜一怔，没有说话。<br />\n“我见过你哥，”秦萧说这句话时，目光看向很远的地方，“那是一场辩论赛，凌霰、周浔安，犯罪心理系双子星，几乎所有见过他们的人，都会用玉树临风和前途无量来形容他们俩。”<br />\n凌霜握着烟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br />\n“放下过去，会更自在。凌霜，你看看窗外，也可以看看我。”他声音很干净，和这拂面的暖风一样。<br />\n秦萧说完，不等她回答，在她肩膀轻拍一记，转身走了。<br />\n凌霜将烟蒂摁灭，吸了口气往外走。她没时间在这里抑郁，眼下还有案子要破。<br />\n*<br />\n徐司前早走了，审讯室的同事送来一张单子。<br />\n凌霜在上面签过字，瞥过一眼旁边徐司前的签名。没想到，疯狗似的人，字却挺端正。<br />\n“老大，照我说，徐司前这孙子八成有问题。”赵小光在边上添油加醋。<br />\n“废话，这还用你说啊？”等这个案子结束，她再找他慢慢算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br />\n赵小光嘿嘿一笑：“我今天去哪儿呀？你刚刚没布置。”<br />\n“你换身衣服跟我去上学。”<br />\n“啊？上学？上什么学啊？”<br />\n*<br />\n十五分钟后，凌霜和赵小光驱车达到南城大学。<br />\n环阶三号教室，周一上午的第一堂课：社会经融与国家税收。<br />\n他们来的时间有些晚，已经上课了，教室里坐的满满当当，没位置可挑，只有第一排。<br />\n凌霜大大方方落座，她长发一扎，混在一堆大学生里丝毫不扎眼。赵小光不行，他给自己做了一百八十遍心理建设才勉强坐下。<br />\n上课后例行点名，老教授点完一圈，发现讲台底下坐着的两个人一直没吭声。<br />\n“这两位穿蓝衣服这位同学，你们叫什么名字？” \n\t\t\t', '\t')('\n我草！我草……<br />\n此时此刻的赵小光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拧成螺丝钻进桌椅板凳。<br />\n凌霜也觉得丢脸，一手遮脸，一手掏出警官证往讲台上送。 \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