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陈末

<p>虹桥区北边，有一条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街。</p><p> 徐天站在一条看似普通的巷口，看着巷子深处。巷子很窄，两边的墙壁斑驳脱落，墙根长着青苔。地上铺着石板，缝隙里塞满了烟头和废纸。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几件褪色的衣服。</p><p> 看起来和虹桥区任何一条老巷子没有区别。</p><p> 但徐天的银白之眼看到的是另一番景象——巷子的两侧，那些墙壁的后面，没有房间，没有楼梯，没有任何建筑内部该有的结构。墙壁就是墙壁，薄薄的一层，后面是空的。</p><p> 整条巷子，只有巷子本身。</p><p> 它像是一条被从某个地方裁剪下来、单独放置在这里的走廊，两端连接着现实世界，中间却悬在某个无法定义的虚空里。</p><p> “这里。”徐凌走到他身边，银白的左眼微微发光，“我感觉得到，这里的规则结构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像是……被什么人重新编织过。”</p><p> 徐小雨抱着木盒，站在最后面。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巷子深处，看着那团模糊的、看不清楚的光。</p><p> “走吧。”徐天说。</p><p> 三人走进巷子。</p><p>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倒计时。头顶的电线在风中微微晃动，晾衣绳上的衣服轻轻飘动，像是有看不见的人走过。</p><p> 巷子很长。</p><p>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入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光点，久到两边的墙壁开始变得光滑、平整，没有了斑驳和青苔，只剩下干净的、灰色的表面。</p><p> 墙壁上开始出现门。</p><p> 一扇，两扇，三扇……每扇门都一样，灰色的，没有把手，没有猫眼，只有门中央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圆点。圆点的颜色各不相同——有的暗红，有的银白，有的乳白，有的金色。</p><p> 徐天停下脚步，看着最近的一扇门。</p><p> 门中央的圆点是暗红色的，正在微微跳动，节奏和他曾经掌心的那道纹路一模一样——快三拍，慢两拍，停一拍。</p><p> 他伸手，想要触碰那扇门。</p><p> “别。”徐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些门……是出口。每扇门通向不同的地方。有的通向现实世界，有的通向规则夹缝，有的通向……”</p><p> 她没有说下去。</p><p> 徐天收回手。</p><p> 他继续向前走。</p><p> 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比其他的都大的门。门是灰色的，没有圆点，只有门中央刻着一个名字：</p><p> 陈末。</p><p> 名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p><p> “收件人：陈末。寄件人：——”</p><p> 寄件人那栏是空的。</p><p> 和那张快递单一样。</p><p> 徐天伸手，敲了敲门。</p><p> 门开了。</p><p> 门后是一个很小的房间。大概只有十平米，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桌上放着一个包裹，包裹用牛皮纸包着，捆着麻绳，和那些残响包裹一模一样。</p><p>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p><p>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灰色的风衣，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半边脸。他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很端正，像是等了很久。</p><p> 看到徐天，他抬起头。</p><p> 那张脸很普通，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只有眼睛——那双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转动。</p><p> “徐天。”他说，声音很平静，“我等你很久了。”</p><p> “你是谁？”徐天问。</p><p> “陈末。”年轻人说，“收件人。”</p><p>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包裹。</p><p>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p><p> 他把包裹递向徐天。</p><p> 徐天没有接。</p><p> “谁让你交的？”</p><p> 陈末沉默了两秒。</p><p> “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他说。</p><p> 徐天的眉头微微皱起。</p><p> 陈末看着他的表情，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p><p> “别紧张。”他说，“我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p><p> 他把包裹放在桌上，退后一步。</p><p> “包裹里有你需要的东西。但打开它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p><p> 徐天看着他。</p><p> “什么问题？”</p><p> 陈末看着他，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p><p> “如果有一天，”他说，“你发现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你的敌人完成他的计划——你会怎么办？”</p><p> 徐天沉默了。</p><p> 他看着桌上的包裹，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看着这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房间。</p><p> “我不知道。”他说。</p><p> 陈末笑了。</p><p>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释然。</p><p> “诚实。”他说，“所以，这个给你。”</p><p> 他把包裹推到徐天面前。</p><p> “打开它。”</p><p> 徐天看着那个包裹，沉默了几秒。</p><p> 然后他伸出手，解开了麻绳。</p><p> 牛皮纸翻开，里面是一个很小的盒子。盒子里，躺着一枚钥匙。</p><p> 钥匙很旧，铜质的，表面有斑驳的锈迹。钥匙柄上刻着一个编号：07。</p><p> 徐天看着那枚钥匙，总觉得在哪里见过。</p><p> “这是哪里的钥匙？”他问。</p><p> 陈末没有回答。</p><p> 他只是转身，走向房间深处那面灰色的墙壁。</p><p> “你很快就会知道。”他说。</p><p> 他的手按在墙上，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黑暗的通道。</p><p> 他走了进去。</p><p> “等等——”徐天想追上去。</p><p> 陈末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p> “徐天，”他说，“小心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们可能比活着的更危险。”</p><p> 他走进黑暗。</p><p> 墙壁在他身后合拢，恢复了灰色的、光滑的表面。</p><p> 徐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钥匙。</p><p> 钥匙柄上的编号，在灯光下微微发亮。</p><p> 07。</p><p> 他忽然想起来了。</p><p> 那是五年前，韵风快递虹桥分部，站长带新员工参观时路过的那扇门。</p><p> 地下三层。</p><p> 存放“过期单据”的旧档案室。</p><p> 门上的锁，编号就是07。</p><p>喜欢网游之神偷之手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网游之神偷之手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