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夜宿渊口
<p>天彻底黑了。峡谷外面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灰白的雾气从裂缝里一丝一丝往外渗，贴着地面流淌，像无数条灰色的蛇。林凡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岩石，把剑插在脚边的粉末里，靠着岩石坐下来。沈老三没有坐，它拄着骨杖站在旁边，看着东边的方向，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地上的桩子。</p><p> 林凡从怀里摸出干粮袋，里面还有最后一块杂面馍，硬得像石头，被挤压得变了形。他掰下一半塞进嘴里，嚼着，馍渣从嘴角往下掉，落在灰白的粉末上，像几粒黄色的沙子。丹田里的金色圆球转了一下，一股力量从圆球里渗出来，把馍里那点可怜的养分迅速分解吸收。他以前吃一块馍要消化半个时辰，现在几息就完了。饿还是饿，但身体不抗议了，它在用元力撑着。</p><p> 沈老三忽然开口。“你杀了那个大的，底下那些小的会跑。往东边跑，跑到更深的渊里去。那边有个更大的，它们去投靠它。”</p><p> 林凡嚼着馍，看着东边那道暗红色的光。“那个更大的，长什么样？”</p><p> “没见过。但它从归墟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天是红的，不是烧的那种红，是那种……空的，什么都没有的红。它出来之后，天红了三天三夜。”</p><p> 林凡把最后一口馍咽下去。“你怎么活下来的？”</p><p> 沈老三沉默了很久。“我躲在地下。它出来的时候，把方圆几十里的活物都吃了。人，畜生，树，草，什么都吃。吃完了，它就往东边走了，走到帝落渊最深的地方，沉下去了。我没被吃，大概是因为我已经不算活物了。”</p><p> 林凡靠回岩石上，闭上眼。丹田里的金色圆球在转，每转一圈就有一股力量从圆球里渗出来，流遍全身。他引导那些力量往左肩、往胸口、往那些还没好透的旧伤处走。力量流过的地方，伤处在加速愈合。他能感觉到断裂的骨头在重新长在一起，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粘合，甚至连后背那片被“影”蚀烧过的皮肤都在长出新的皮肉。突破神意境之后，恢复力比以前强了不止一倍。</p><p> “明天，”沈老三说，“你不要冲在前面。”</p><p> 林凡睁开眼，看着它。沈老三没有看他，看着东边那道暗红色的光。“那个东西，不是你能杀得了的。你冲上去，它会把你吃了，连骨头都不剩。你得等，等它露出弱点。”</p><p> “什么弱点？”</p><p> “不知道。但它从归墟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伤。归墟里有人砍过它，砍得很深。也许伤还没好。”</p><p> 林凡想起了归墟，想起渊眼里那具水晶棺椁，想起那柄插在地上的暗铜色古剑，想起寂星守渊使那句“吾力已竭”。三百年前有人砍过这个大家伙，砍伤了它，把它赶进帝落渊深处。那个人后来死了，剑也断了，但伤还在。三百年了，也许还没好。</p><p> 夜越来越深。雾气从裂缝里涌出来，越来越浓，把两人周围的一切都吞没了。林凡看不见沈老三了，只能看见它手里那根骨杖顶端发出的一点微弱的灰白光。他闭上眼，把心神沉入丹田，感受着那颗金色的圆球。它在转，很稳，像一颗小小的恒星。他试着把圆球里的力量往外引，力量顺着经脉流到手掌，流到剑柄，流进剑身上的珠子里。珠子亮了一下，暗金色的光在浓雾里照出一小片亮地。</p><p> 沈老三的骨杖忽然往地上一顿。“有东西来了。”</p><p> 林凡睁开眼，握紧剑柄，站起来。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雾气里有声音——很轻，很碎，像无数只小脚踩在粉末上，密密麻麻，从东边涌过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潮水。</p><p> “很多小的。”沈老三说，“底下那些，跑出来了。”</p><p> 林凡把剑横在身前，珠子亮着，暗金色的光照出雾气里那些涌动的轮廓——灰白的，细长的，密密麻麻，像一群从地底下涌出来的白蚁。它们没有扑上来，而是从他两边绕过去，往西边跑，往他来时的方向跑。</p><p> 林凡心里一沉。那个方向，是村子的方向。他转过身，朝那些墟影追过去。沈老三在后面喊：“别追！追不上！”林凡没有停，跑了几步，忽然停住了。前面雾气里，有一道很大的身影，不是墟影，是别的什么东西。它站在那里，挡住了那些墟影的去路。那些墟影在它面前停住了，然后转过身，又往回跑。</p><p> 那道身影从雾气里走出来。灰白色的，比沈老三高一倍，但比底下那个巨人矮得多。它没有头，脖子上方是一个平滑的断面，像被什么东西齐齐切掉的。它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p><p> 沈老三走到林凡旁边，看着那道无头的身影。“这个是三百年前被人砍掉头的。头没了，身体还活着，在地下走了三百年。”</p><p> 林凡看着那道无头的身影。它站在那里，那些跑过来的墟影在它脚边乱窜，它没有理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什么。</p><p> “它在等什么？”林凡问。</p><p> 沈老三沉默了一会儿。“等人把它杀了。”</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林凡握紧剑柄，往前走了一步。那道无头的身影忽然动了，它抬起一只手，指向林凡，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林凡看着那个动作，明白了。它想让他砍它的脖子。不是攻击，是请求。他深吸一口气，朝那道无头的身影走过去。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只手还指着自己的脖子。</p><p> 林凡走到它面前，仰着头看着它。它很高，脖子上的断面参差不齐，骨头碴子从断面里戳出来，灰白色的，像一丛枯枝。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指着那个断面。那道无头的身影低下头——如果那算低头的话，整个上半身往前倾，把脖子送到剑尖前面。</p><p> 林凡一剑刺进那个断面。剑刃没入，灰白的雾气从断面里喷出来，珠子上的暗金光芒炸开，顺着断面往里烧。那道无头的身影没有挣扎，没有嘶吼，只是站在那里，任凭那些光烧进它的身体。它的身体从脖子开始龟裂，裂纹往下蔓延，经过胸口，经过腹部，经过双腿，一直蔓延到脚底。然后它整个身体像一座沙雕一样崩塌了，变成一堆灰白的粉末，粉末中央有一颗暗金色的光点，比底下那个巨人的小很多，但比墟影的大。</p><p> 珠子把光点吸进去，一股温和的力量从珠子里涌出来，灌进林凡的身体。丹田里的金色圆球转了一下，把那力量吸收了，圆球大了一丝。</p><p> 林凡把剑从粉末里拔出来，转身走回沈老三旁边。沈老三看着那堆粉末，沉默了很久。“它走了。”</p><p> 林凡点头。“走了好。”</p><p> 沈老三转过身，拄着骨杖，走回岩石旁边，靠着坐下来。林凡也走回去，靠着岩石坐下。两人没有再说话。</p><p> 雾气里的墟影已经跑远了，东边那道暗红色的光还在，比之前更亮了一些。林凡看着那道光，丹田里的金色圆球在转，很稳。</p><p> 他闭上眼，等着天亮。</p><p>喜欢开局猎户，我的武学无上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开局猎户，我的武学无上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