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你在笑什么
<p>天亮了。灰白的雾气被晨光染成一片浑浊的黄，像陈年的米汤。林凡睁开眼的时候，沈老三已经站起来了，拄着骨杖，看着东边那道暗红色的光。那光比昨晚更亮了，亮得不正常，像有什么东西在东边烧起来了。</p><p> “它在吃东西。”沈老三说。</p><p> 林凡站起来，把剑从土里拔出来，绑在背上。“吃什么？”</p><p> “吃那些跑过去的。”沈老三用骨杖指着东边，“昨晚从底下跑出来的那些小的，跑到它那儿去了。它把它们全吃了。”</p><p> 林凡看着东边那道暗红色的光。光在跳动，一下一下的，像心跳。每跳一下，光就亮一分，亮到最亮的时候又暗下去，然后再亮起来。那东西在吃同类的魂，在长大。</p><p> “走吧。”林凡说。</p><p> 两人往东边走。脚下的灰白粉末越来越浅，走了一炷香的工夫，粉末完全消失了，露出底下黑色的泥土。泥土是湿的，踩上去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远处那道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暗红色。</p><p> 沈老三忽然停住。“到了。”</p><p> 林凡也停住了。前面是一片很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坑，坑口直径约有几十丈，坑底是暗红色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燃烧。坑的边缘站着一个人——如果那能叫人的话。它很高，比昨晚那个无头的身影高出整整一倍，灰白的身体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血管网。它有头，有身子，有四肢，和人一模一样，但比例不对——手臂太长，垂下来几乎碰到地面；腿太短，和身体不成比例；头很大，像个被压扁的南瓜，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灰白。</p><p> 它站在坑边，低着头，看着坑底那片暗红色的光。那些从底下跑出来的墟影在坑底蠕动，密密麻麻的，像一窝蛆。它在吃它们——不是用嘴吃，是从脚底下伸出无数根灰白的管子，伸进坑里，扎进那些墟影的身体里，把它们吸干。被吸干的墟影变成灰白的粉末，粉末飘起来，被风吹散。</p><p> 林凡把手按在剑柄上。“这就是那个大的？”</p><p> 沈老三点头。“三百年前它出来的时候，比现在小。这些年它一直在吃，越长越大。”</p><p>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东西忽然抬起头，脸上光滑的灰白皮肤裂开一道缝——那是它的嘴，从额头一直裂到下颌，裂开的时候露出里面一圈一圈的尖牙。它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但那嘴比林凡见过的任何一张嘴都大，大到能吞下一整个人。</p><p> 它“看”着林凡。</p><p>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那张嘴。那张嘴张开的时候，林凡能感觉到一股吸力，不大，但很实在，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拽他。丹田里的金色圆球猛地转了一下，把那吸力挡在外面。</p><p> 那个东西把嘴闭上了。它转过身，面对着林凡，那张嘴又裂开了，这次不是张大，是在说话。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你杀了我的崽。”</p><p> 林凡没说话。那个东西往前走了一步。它走路的姿势很奇怪，两条短腿支撑着巨大的身体，每走一步身体就晃一下，像随时会倒。但它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p><p> 沈老三忽然开口。“它身上有伤。”</p><p> 林凡看见了。那个东西的胸口有一道很长的伤口，从肩膀一直斜着拉到腰部，伤口是暗红色的，和它身上的纹路混在一起，不仔细看分辨不出。伤口没有愈合，边缘是焦黑的，像被什么东西烧过。三百年前那个人砍的。</p><p> 那个东西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伤，又抬起头，那张嘴一张一合。“那个人死了。剑也断了。你比他弱。”</p><p> 林凡把剑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珠子亮着，暗金色的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刺眼。那个东西看着那把剑，那张嘴咧得更大了。“这把剑，不是那把。这把新。”</p><p> 林凡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东西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丈。林凡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不是腐臭，是一种空空的、什么都没有的味儿，和归墟里的味道一模一样。</p><p> 那个东西忽然抬起一只手。那只手很大，五根手指像五根短棍，指尖没有指甲，只有灰白的、光滑的皮肤。它把手伸向林凡，不是攻击，是像在等什么东西。</p><p> 林凡看着那只手，忽然明白了。它在等他过去。不是要杀他，是要吃他。吃他的魂，吃他的剑，吃他丹田里那颗金色的圆球。它把他也当成了那些墟影，当成了可以吃的食物。</p><p> 林凡没有过去。他把剑举起来，剑尖指着那个东西的胸口，指着那道三百年前留下的伤口。剑身上的珠子亮到了极点，暗金色的光像一支箭，射进那道伤口里。</p><p> 那个东西的身体猛地一颤。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看着那些暗金色的光在伤口里烧。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像牛叫又像雷声的吼叫。那声音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震得林凡耳朵里嗡嗡响。</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沈老三在他身后喊：“它在疼！那伤还没好！”</p><p> 林凡冲了上去。他跑得很快，丹田里的金色圆球把力量送到腿上，每一步都跨出丈许远。那个东西看见他冲过来，那只伸出来的手握成了拳头，朝他砸下去。林凡侧身躲过，拳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灰白的粉末炸开，像下了一场雪。</p><p> 林凡从那团粉末里冲出来，跳起来，剑尖刺进那个东西的胸口，刺进那道旧伤里。剑刃没入，没有遇到任何阻力，像切进一块腐肉。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里喷出来，不是血，是一种黏稠的、发着光的液体，喷在林凡脸上，滚烫滚烫的。</p><p> 那个东西发出一声更大的吼叫，整个身体往后仰，林凡挂在剑上被带起来，悬在半空中。它伸手去抓他，灰白的手指碰到林凡的腿，把他往下一拽。林凡从剑上脱手，摔在地上，那个东西的脚踩下来，他往旁边滚，脚擦着他的后背踩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缝。</p><p> 林凡爬起来，捡起掉在地上的剑，退后几步。那个东西站在那儿，胸口的伤口在往外喷暗红色的液体，喷了一阵之后，液体变少了，伤口边缘开始愈合。很慢，但确实在愈合。三百年前那个人砍的伤，它花了三百年都没好全，但它在慢慢长。</p><p> 沈老三冲上来，骨杖砸在那个东西的腿上。砰的一声，灰白的鳞片碎裂，那个东西腿一弯，身体晃了一下。沈老三第二杖砸在同一个位置，鳞片炸开，露出底下暗沉的肉。那个东西低头“看”着沈老三，那张嘴裂开，朝它咬下去。</p><p> 林凡冲上去，剑刺进那个东西的脸。剑刃从额头刺进去，从下颌穿出来，把那张嘴钉住了。那个东西的头猛地一甩，林凡被甩出去，剑还插在它脸上。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手里没有剑了。</p><p> 那个东西伸手去拔脸上的剑，灰白的手指刚碰到剑柄，珠子炸开一团光，它的手指被烫得缩回去。它拔不出来。它站在那儿，脸上插着一把剑，胸口的伤在慢慢愈合，腿上的伤也在慢慢愈合。它看着林凡，那张被剑钉住的嘴张不开，但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笑声一样的声音。</p><p> 它在笑。</p><p> 林凡站在它面前，没有剑，赤手空拳。丹田里的金色圆球疯狂地转，把力量送到全身。他握紧拳头，拳头上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p><p> 他朝那个东西走过去。</p><p>喜欢开局猎户，我的武学无上限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开局猎户，我的武学无上限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