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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煞首未被青铜覆盖的那半张脸,眼睛是活的。有光,不是杀人机器的冷光,是人眼。那眼睛看著他,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枯井里的火,快要灭了,但还没灭。
    “你叫什么?”墨雷问。
    煞首没有回答。他低头看著满地同伴的残骸,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墨雷只听见了两个字。
    “……回家。”
    墨雷没有说话。他放下锤,转身走了。身后,煞首的晶石彻底碎裂,暗红色的碎片崩飞,整具傀儡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水。
    影七站在芦苇盪边缘,青铜面具后的眼睛扫过战场,瞳孔猛地一缩。
    七煞。六具残骸散落在泥地里,碎骨的青铜桩插在淤泥中,炎魔的喷口还在嘶嘶冒著白烟,霜鬼的冰碴子散了一地,影鬼的断镰刀插在泥里,毒蛛的机械臂还在微微抽搐,铁鷂的斩马刀断成两截。第七具——煞首——正被墨雷从肩上放下,胸口那枚暗红色的晶石已经碎了,碎片在月光下散落一地,像碎了的星星。
    远处,影卫的溃败已成定局。雷字部的重甲骑兵在战场上纵横衝杀,铁蹄踏碎泥地,锤头砸碎盾牌。宋军的骑兵从侧翼包抄,將残存的影卫围堵在芦苇盪边缘,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求饶声混成一片。影卫的尸体铺满了渡口北侧的旷野,鲜血浸透了泥土,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泽。还能站著的影卫,不到出发时的三成。
    影七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断鞭。青铜长鞭从中截断开,断口整齐,切口光滑如镜,是被一剑斩断的。鞭梢连著三稜锥,坠在泥地里,鞭身从他手中无力地垂下。他没有受伤,一滴血都没有流。可他知道,那一剑斩断的不是鞭子——是他在这个战场上的立足之地。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个白衣少年。明皓站在渡口中央,夜风吹起他的衣袍,“非攻”剑已经归鞘,剑鞘上的字在月光下隱隱发亮。他没有追,也没有得意,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个局外人。
    影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压抑的嘶吼。这不是愤怒,是不甘。他的鞭从未被斩断过,他的任务从未失败过。今夜,鞭断了,七煞没了,影卫死伤过半,公输班交给他的任务——截杀墨家车队、摧毁器械——一件都没完成。
    “撤。”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一丝沙哑,但足以让身边的影卫听见。残存的影卫如蒙大赦,爭先恐后地朝芦苇盪深处退去。影七站在原地,看著满地影卫的尸体和七煞的残骸,迟迟没有动。
    “墨家!”影七的声音从芦苇盪深处传回,沙哑,低沉,带著刻骨的恨意,“你们等著!楚国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被夜风吹散。
    “等著城破人亡吧——”
    最后一个字从芦苇盪深处传来,像一声诅咒,在渡口上空迴荡。没有人追。没有人说话。
    明皓站在原地,看著影七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收剑入鞘。墨雷拖著青铜锤走回来,锤头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他走到明皓身边,喘了口气,瓮声瓮气地说:“跑得倒快。”
    墨雷走回车队,从怀中摸出那枚从七煞残骸上捡来的青铜齿轮,找了根绳子穿起来,系在青铜义肢上。齿轮贴著青铜手臂,轻轻撞了两下,发出极轻的“咔咔”声。
    他低头看著那枚齿轮,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知道这枚齿轮的主人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他们只是想报仇,想活下去,想让那些杀了他们父母的人也尝尝刀砍在身上的滋味。公输班给了他们力量,也拿走了他们的一切——名字、面孔、记忆,甚至连恨的是谁都记不清了。
    墨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他只挤出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这下……没人能逼你们了。”
    没有人听见。
    他想起很久以前,巨子说过一句话:“机关术可以杀人,也可以救人。用什么心,铸什么器。”公输班用机关术造了七煞,让他们变成了活著的兵器。可兵器也会想回家。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渡口的血腥气依旧浓得化不开。
    墨雨站在车队中央,清点完最后一批伤员,手指在竹简上划下最后一笔,笔尖顿住了。一百一十六人受伤,三十二人阵亡。她放下竹简,目光扫过土坡下那一排新坟——没有棺木,没有墓碑,只有三十二个土堆,头朝北,脚朝南,整整齐齐。每个土堆前都插著一面小小的玄鸟旗,旗角在晨风中轻轻翻卷,墨家的徽记在夜色中隱隱发亮。她蹲下来,把旗角理平,手却迟迟没有收回来。
    肩膀开始发抖,先是轻轻地,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她蹲在土堆前,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泥地上,砸在玄鸟旗的旗角上。她咬著嘴唇,拼命忍住,不让自己哭出声,可哭声还是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很轻,像受伤的小兽在夜里低低地呜咽。这些弟子跟著她从机关城出发,走了几百里路,他们倒在了离天亮最近的地方。
    天魁靠在不远处的大车上,左臂吊在胸前,脸色苍白,看著墨雨蹲在土堆前哭,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他转过头,看向別处。地辛站在盾阵后面,宽尺已经收回玄武盾,背在背上。他望著那一排新坟,沉默了很久。小蔡站在他身边,双盾上全是凹痕,虎口的血已经凝成暗黑色的痂,嘴唇嚅动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雷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到那排土堆前。青铜义肢上的那枚小齿轮在晨光中微微闪光。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墨家酒,撒在地上,墨家的兄弟们,一路走好。
    明皓站在渡口边,看著这一切,看著那些土堆,看著那三十二面玄鸟旗在晨风中翻卷,看著墨雨蹲在土堆前哭泣,看著墨雷洒下的酒,看著天魁別过脸去,看著地辛沉默。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只是站在那里,等著。
    墨雨终於站起身,用袖子擦乾眼泪。她走到明皓面前,声音沙哑,却很清楚:“明皓,你还要回鬼谷吗?”
    明皓摇了摇头:“不回了。巨子让我来,我就留下。”
    墨雷走过来,拍在明皓肩膀上,“留下吧,”他瓮声瓮气地说,“墨家需要你。”
    明皓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转过身,望向南方——那里有六十多万联军。他的眼睛很亮,像泗水河面上的月光,又像鬼谷山巔的晨星。
    墨雨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车队走去。“修车,整队,出发”她的声音平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天亮之前,必须全部上船。”没有人注意到她的眼眶还是红的。墨家的规矩,该哭的时候可以哭,哭完了,该做的事还得做。
    船开始过河,第一批大车的车轮碾上浮板,嘎吱嘎吱响了一路。明皓上了最后一艘船,和墨雷、天魁、墨雨、地辛、小蔡一起。渡口的晨雾很浓,把泗水河面和对岸的芦苇盪都吞了进去,什么都看不见。
    墨雨站在船头,望著身后那片渐行渐远的土地,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天亮后,车队终於顺著泗水朝著宋国前进。商丘,还在前方。楚军,也在前方。
    泗水河面上漂著七煞残骸散落的齿轮和碎片,在晨光中闪著暗青色的光。七具残骸排成一排,靠在一起。碎骨的头靠在炎魔肩上,铁鷂的手搭著影鬼的残臂,毒蛛的六条机械臂无力地垂在水中,霜鬼的断臂还保持著喷射的姿势。煞首躺在最中间,歪著头,看著天边的鱼肚白。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天亮,不知道他说的那个“家”,在哪里。
    墨家的船已经走远。渡口只剩下满地的箭矢、血跡和一地废铁。泗水河还在流,不知疲倦,永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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