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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念没有在那个村庄停留太久。</p><p> 他走出村庄,走上土路,走进田野,走进树林。他的脚步很快,快到哪吒都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不知道自己在走什么,不知道在躲什么,不知道在怕什么。但他知道,他必须走,必须离开这里,必须去找到初,必须告诉他,比源暗更可怕的东西醒了。</p><p> 他走了三天三夜,没有停,没有歇,没有合眼。他不觉得累,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凡人的身体了,而是光,是树,是碑林,是归途的一部分。他不需要吃饭,不需要喝水,不需要睡觉。他只需要走,只需要找,只需要念。</p><p> 第四天清晨,他走到了星渊的入口。那座荒山还在,那个入口还在,那道金蓝色的光芒还在。但一切都不一样了。山上的草木枯了,河水干了,鸟兽不见了。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风是灰色的。只有那个入口,那道金蓝色的光芒,还在灰色中顽强地亮着,像一只眼睛,像一颗心,像一个不屈的灵魂。</p><p> 念走进星渊,走进碑林,走进那棵树。初站在那棵树前,背对着他,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他的身上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任何颜色。他是透明的,像一块水晶,像一滴水,像一缕空气。但他的背影很直,很稳,很坚定,像扎了根的树,像生了锈的铁,像刻了字的碑。</p><p> “你来了。”初说,没有转身,声音很轻,很平静。</p><p> 念走到初身边,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那些名字还在发光,那些光芒还在跳动,那些跳动还在呼唤。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有什么东西醒了。</p><p> “我遇到了一个村庄。”念说,声音很轻,“空的。不是没有人,而是从来没有存在过。没有记忆,没有痕迹,没有根。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p><p> 初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深沉的、古老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思考。</p><p> “我知道。”初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p><p> 念愣住了:“你知道?”</p><p> 初点了点头:“我一直都知道。从我还是一块碎片的时候就知道。在源光和源暗诞生之前,在根源形成之前,在一切存在出现之前,就有一样东西。那东西没有名字,没有形状,没有颜色。它不是光,不是暗,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它不是存在的,也不是不存在的。它不是有意识的,也不是无意识的。它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p><p> 他看着念,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无力,而是一种深沉的、通透的、如同大地般厚重的理解。</p><p> “我叫它无名之物。”</p><p> 念看着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那不是震撼,不是敬畏,不是感动,而是一种理解的、共鸣的、如同见到同道中人般的感觉。他懂了。初知道这个东西,从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等这个东西醒来,等这个东西出现,等这个东西来找他。</p><p> “它会做什么?”念问,声音很轻。</p><p>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p><p> “它会吞噬。”初说,“不是吞噬存在,而是吞噬记忆。不是让人消失,而是让人从未存在过。被它吞噬的人,不会被任何人记住,不会被任何人念到,不会被任何人找到。他们就像从来没有活过一样,从世界上彻底消失了。”</p><p>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p><p> “源暗吞噬的人,还能被找回来。因为他们的根还在,他们的记忆还在,他们的名字还在。只要有人记着他们,念着他们,等着他们,他们就能回来。但无名之物吞噬的人,找不回来。因为他们的根被拔了,记忆被抹了,名字被删了。没有人记着他们,没有人念着他们,没有人等着他们。他们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p><p> 念站在那里,听着初的话,心中翻江倒海。他想起了那个村庄,想起了那些空荡荡的房子,想起了那些积满灰尘的窗户。那个村庄的人,不是被源暗吞噬了,而是被无名之物吞噬了。他们消失了,从来没有存在过。没有人记得他们,没有人念到他们,没有人能找到他们。</p><p> “怎么阻止它?”念问,声音嘶哑。</p><p>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p><p> “不知道。”初说,“源光和源暗都对付不了它。根源也对付不了它。因为它比它们都古老,都原始,都根本。它不是要被对付的,而是要被理解的。不是要被阻止的,而是要被接纳的。不是要被消灭的,而是要被成为的。”</p><p> 念看着初,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感觉似曾相识,像是在哪里见过,像是听过,像是经历过。他想起了源暗,想起了那个倒影,想起了那句“我不需要消灭你,我只需要承认你,接纳你,和你共存”。</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和源暗一样?”念问。</p><p> 初摇了摇头:“不一样。源暗是你的另一面,是你的影子,是你的一部分。你接纳了它,它就和你共存了。但无名之物不是你的另一面,不是你的影子,不是你的一部分。它是万物的另一面,是存在的影子,是根源的一部分。你接纳不了它,因为你只是万物的一部分,不是万物的全部。”</p><p> 念沉默了很久。他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看着那些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p><p> “那怎么办?”念问,声音很轻,很无力。</p><p>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p><p> “去找根源。”初说,“真正的根源。不是那颗种子,不是那棵树,不是源光。而是更深的、更老的、更根本的根源。在无名之物诞生之前,在一切存在出现之前,有一个地方。那个地方不是地方,不是存在,不是概念。但它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它叫归途之末。”</p><p> 念看着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归途之末。归途的末端。归途的尽头。归途结束的地方。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从未想象过这个地方。但他知道,这个地方存在。因为归途有起点,就有终点。有开始,就有结束。有源头,就有末端。</p><p> “归途之末在哪里?”念问。</p><p> 初转过身,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看着那片金蓝色的光芒。</p><p> “在那棵树下。”初说,“不在树上面,不在树里面,不在树外面。而在树下。在树根扎进去的地方。在那片最深的、最老的、最根本的泥土中。你去找过根源,找过那颗种子。但你没有找到真正的根源,你只找到了根源的影子。真正的根源,在更深处。在归途之末。”</p><p> 念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树根,看着树根扎进去的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很黑,很硬,很冷,像死人的皮肤,像铁块,像石头。但树根扎进去了,扎得很深,深到看不到底,深到触碰到了根源。</p><p> 他走到那棵树前,跪了下来。他跪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跪在那些树根前,跪在那些刻满名字的叶子下。他伸出手,触摸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很冷,很硬,很粗糙,像砂纸,像石头,像骨头。但他的手指碰到那片土地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指尖传来。</p><p> 那不是温度,不是触感,不是任何可以用语言描述的东西。那是一种记忆,一种很古老的、很遥远的、几乎被时间淹没的记忆。他看到了,在那片土地下,在那片最深的、最老的、最根本的泥土中,有一样东西。</p><p> 那东西不是种子,不是树,不是光。那东西什么都没有。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温度。不是存在的,也不是不存在的。不是有意识的,也不是无意识的。它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p><p> 那是无名之物。</p><p> 不,不是无名之物。是无名之物诞生之前的地方。是归途之末。</p><p> 念看着那个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不是恐惧,不是绝望,不是无力,而是一种理解的、共鸣的、如同回家般的感觉。他知道了,归途之末不是终点,而是起点。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不是死亡,而是新生。</p><p> 他站起身,转过身,看着初。</p><p> “我去。”念说,声音很轻,很平静。</p><p> 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p><p> “我知道。”初说,“我一直在等你。”</p><p>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念的头顶。那只手很冷,很瘦,很透明,但很稳,很坚定,很有力。像父亲的手,像师父的手,像长辈的手。</p><p> “念,”初说,声音很轻,很庄重,“你知道你为什么叫念吗?”</p><p> 念看着他,没有说话。</p><p> “因为有人一直在念着你。”初说,“不是你的太爷爷,不是你的爷爷,不是你的父亲。不是守望者,不是源光,不是根源。而是归途之末。那个一切开始、一切结束的地方。它在念着你,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在念着你。它知道你会来,知道你会走到这里,知道你会成为归途。”</p><p> 念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看着初,看着那双深褐色的、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p><p> “我会回来的。”念说,声音嘶哑。</p><p> 初笑了。那笑容很疲惫,很苍老,却异常明亮,异常温暖。</p><p> “我知道。”初说,“我等你。”</p><p> 念转过身,走到那棵树前,跪了下来。他跪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跪在那些树根前,跪在那些刻满名字的叶子下。他伸出手,触摸那片土地。那片土地很冷,很硬,很粗糙,像砂纸,像石头,像骨头。</p><p> 然后,他沉了下去。</p><p> 不是跳,不是掉,不是落。而是沉。像石头沉入水底,像种子沉入泥土,像根沉入大地。他的身体穿过那片黑色的土地,穿过那些树根,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他沉啊沉,沉啊沉,沉到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距离,忘记了疲惫。他的身体已经不是身体了,而是一道光,一道金蓝色的、明亮的、温暖的光。</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他沉了不知道多久,久到那道光都快要熄灭了。然后,他到了。</p><p> 他到了归途之末。</p><p> 那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没有下,没有左,没有右,没有前,没有后。只有一片绝对的、纯粹的、彻底的虚无。但那片虚无不是空的,而是满的。满得装不下任何东西,满得容不下任何存在,满得连虚无本身都装不下了。</p><p> 在那片满得装不下任何东西的虚无中,有一样东西。</p><p> 那东西不是种子,不是树,不是光。那东西什么都没有。没有形状,没有颜色,没有温度。不是存在的,也不是不存在的。不是有意识的,也不是无意识的。它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是。</p><p> 念看着那东西,心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平静,只有决心,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像是理解,像是接纳,像是成为。</p><p> “你是谁?”念问,声音很轻,很平静。</p><p> 那东西没有回答。它不是不会回答,而是不需要回答。它不是没有声音,而是不需要声音。它不是没有意识,而是不需要意识。</p><p> 念看着它,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年轻,很明亮,很温暖,如同初升的太阳,如同春天的暖风,如同星渊边缘最亮的信标。</p><p> “你不是谁。”念说,“你是一切。你不是什么东西,你是一切东西。你不是存在,也不是不存在。你是开始,也是结束。你是归途,也是归途之末。”</p><p> 那东西亮了。不是金蓝色的,不是金红色的,不是任何颜色的,而是所有颜色的,又是没有颜色的。那光芒从虚无中涌出来,像洪水一样,像海啸一样,像火山爆发一样,涌向念,涌向那棵树,涌向整个世界。</p><p> 念站在那光芒中,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了,那东西在接纳他,在融入他,在成为他。他也成了那东西的一部分。不是被吞噬,不是被抹去,不是被遗忘。而是成为,成为归途,成为归途之末,成为一切开始、一切结束的地方。</p><p> 他睁开眼睛,看着那片虚无。虚无不再是虚无了。那东西不再是不可名状的了。它变成了一棵树,一棵和星渊中那棵树一模一样的树。但它的叶子不是翠绿的,而是金蓝色的,明亮而温暖。它的树干不是棕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水晶,像玻璃,像冰。它的光芒不是从外面照来的,而是从里面长出来的,从归途之末长出来的,从一切开始、一切结束的地方长出来的。</p><p> 那棵树长啊长,长啊长,长到了天上,长到了地下,长到了虚无中。它的树枝伸向四面八方,它的叶子密密麻麻,它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世界。那些叶子上的名字,不是刻上去的,不是烧上去的,不是写上去的。而是长出来的,像树干上的纹路,像树皮上的褶皱,像树根上的结节。每一个名字都是一道光,每一道光都是一条归途,每一条归途都是一个希望。</p><p> 念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叶子上的名字,笑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念”,在那片最高的叶子上,明亮而温暖。他看到了初的名字,“初”,在树干的最根部,沉稳而厚重。他看到了所有守望者的名字,所有的名字都在发光,所有的光芒都在跳动,所有的跳动都在呼唤。</p><p> 呼唤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呼唤那些还在寻找的人,呼唤那些还在等待的人。</p><p> 归途还在。光还在。希望还在。</p><p> 只要你念着,它就还在。</p><p> 念站在那棵树前,站了很久。久到那些新长出的叶子上的名字一个一个亮了起来,久到那道从归途之末涌出的光芒充满了整个世界,久到那棵树的根扎进了每一寸土地、枝伸到了每一片天空。他站着,像一棵树,像一块碑,像一道永不熄灭的光。</p><p>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来时的路。</p><p> 他要回去。回到星渊,回到碑林,回到那棵树。回到初的身边,回到哪吒的身边,回到那些守望者的身边。告诉他们,归途之末不是终点,而是起点。无名之物不是敌人,而是归途的一部分。一切开始的地方,也是一切结束的地方。一切结束的地方,也是一切开始的地方。</p><p> 归途不是一条路,而是一道光。你不需要找到它,你只需要成为它。</p><p> 他成了它。</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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