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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一夜,念没有走。</p><p> 篝火在湖岸上燃了一排。散坐各处的人群正在分食今夜的干粮。烤饼的面香、干肉的烟熏气、还有不知是谁从谷地带上来的一小罐腌菜,在夜色凉透前把这片小小的山间盆地染出一层人间烟火气。那个在荒原上守了千年的老人拿树枝叉了一张饼在火上烤,烤到两面焦黄才递给他的兄弟。他兄弟接过去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比当年逃难路上吃的好”,两个人的肩都轻轻耸了一下。长安的女儿在湖边洗了手,捧了一掬湖水分给她娘。长安低头喝时,鬓边那几根白发被篝火映成金丝,她女儿伸手替她拢到耳后。</p><p> 念独自坐在离人群稍远的一块圆石上,背对着篝火,仰头看着天穹上那片铺满名字的云幕。怀里的云核微微震了一下,随即天穹上有一颗名字应声亮了——不是那种猛烈苏醒的骤亮,而是像灯芯被极轻地拨了一下,先是暗金一闪,随即敛成稳定的半透明光芒。念认出那是一个极淡的名字,淡得只余一片极细微的叹息般的轮廓,像某人在春日的田埂上忽然想起什么,还没抓住便已松手。他轻轻叫了一声——不是用嗓子,是用心。那颗名字在云幕上轻轻颤了一下,像被风拂过的蒲公英,却没有散开。光芒一层一层荡开极浅的涟漪,然后缓缓落下来,化作一缕乳白的微光没入念怀里的云核。云核轻轻一暖,像是收下了一件极轻的归物。</p><p> 第二颗名字是一个想夸一句花开得好却最终没开口的人留下的。念没叫它的名字,它没有名字,只是从云幕上缓缓降下,绕着他转了三匝,像一只认主的猫,最后轻轻碰一下他的眉心,钻入云核。第三颗名字落在他肩上,是一句说不出口的歉,在云幕角落里缩了一千年,如今终于触到活人体温。它轻轻抖了一下,化开时念感觉到肩头微微一凉——不是冷,是释然。第四颗,第五颗。一整夜,云幕上的名字陆续从穹顶飘落,像一场极缓慢的细雪。念始终坐在那块圆石上,偶尔抬手,偶尔阖目,偶尔轻声说出某个他并不知晓、却在那一瞬间自然而然从云核里涌上舌尖的名字。</p><p> 霄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他只是静立在湖水的这一边,看着那些飘了千年无从落地的名字一颗接一颗找到归宿。那些名字落向念时,霄的云纹衣袖便会极轻极轻地拂动一下,仿佛被同一阵风牵动了袖中的涟漪。当最后一颗还在等的名字从云幕上飘下来、没入念怀里的云核时,天边刚好泛起鱼肚白。湖水上漂着一层极淡的雾气,晨光从山脊豁口投下来,把雾气染成金粉色。念从圆石上站起来,腿有些麻,但他没有揉,只是回头看向霄。</p><p> “没全叫完。只叫了还在等的那些,大概九万出头。剩下的——那些不等了、已经散了的,叫不回来。还有一些不是名字,只是意愿,意愿没有名字,只能看,不能叫。”</p><p> 霄望着他,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笑意。</p><p> “够了。我守了千年,等的就是等不住的那些你能叫回来。等得住的不用我叫,它们自己就回家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根极细极轻的云绳,把念怀里的云核系好,打了一个极简的结,然后把绳子的另一端轻轻按在念的锁骨上,“云核贴身收着。云里的名字轻,不听喉咙,只听心。你的心太吵了——压了山,压了河,压了风,压了雨,压了霜,压了露,天天有声音在里面喊归途。云的声音小,你得替它们留一线安静。”</p><p> 念低头看着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云绳,点了点头。</p><p> 天亮之后,队伍重新整装。长安的女儿把昨夜烤好的饼分给大家,那个在荒原上守了千年的老人把水囊灌满,湖里的水极清冽,灌进去时能听见极细的叮咚声。他们排好队,没有人吹号,没有人催赶,只是自然而然地站在念身后,等他迈出第一步。</p><p> 霄站在湖边没动。日出后云开始散了——他也要跟着散,这是他千年来每一个白天的宿命。太阳一升,云一薄,他便要化入天穹照看那些新飘上来的零星碎忆。</p><p> “我用给你留一片云荫吗?前面的路很晒。”霄对着念说。</p><p> “不用。你留给那些还没飘上来的念头吧。”</p><p> 霄笑了,然后整个人碎成雾白的薄云,升上天空,和那朵大云融为一体。盆地上空的云幕缓缓合拢,把残余的星辰般闪烁的那些名字重新包裹进云絮深处。</p><p> 念在渐渐消散的晨雾里站了片刻,伸手摸到锁骨上那根细细的云绳。绳是凉的,但云核贴肉处已温,像有什么极轻极柔的东西正一下一下地蹭着他的心跳。他忽然觉得心口那层金蓝色的光芒没有那么沉了——不是少了什么,是多了。多了一层极轻极软的东西,把其他那些山石一般的重量都托起来了几分。他没说,没回头,跨上一块山岩,重新踏上通往更远处的路。</p><p> 念带着那一千多人走下山间盆地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霄的云重新升回高空,悬在盆地正上方,还是那朵厚厚的大云,边缘镀着朝阳的金边。念走在山脊上,身后的队伍排成一列,沿着窄窄的山道缓缓上行。有人回头看了一眼那片云,看见云的底部有几缕极细的云丝垂下来,像是在挥手,又像是在目送。</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念没有回头。他锁骨上的云绳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云核贴在心口,十八万六千颗名字的重量轻得几乎没有感觉,但每一颗都在那里,安静地、缓缓地转动着,像一片缩小的星空。</p><p> 他们沿着山脊走了整整一天。路很险——左边是陡坡,右边是深谷,脚下的石头有些松动了,踩上去会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一千多个人走得很小心,一个挨一个,前面的拉着后面的,后面的托着前面的。他们的手都伸向彼此,握住了便不再松开。长安的女儿走在队伍中间,一手牵着她娘,一手拉着那个刚刚从霜原尽头醒来的年轻人。年轻人的腿还有些软,每走几步就要喘一口气,但他始终没有停下。他眼睛里的金蓝色光芒比昨天又亮了几分。</p><p> 黄昏时分,他们翻过了山脊的最高点。面前是一片广阔的高原草甸——草极矮,贴着地皮生长,颜色是那种被日光晒透了的浅黄。草甸上没有树,没有灌木,只有大块大块的石头散落其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碎星。天很低,比山下低得多,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那些云在头顶缓缓流过,一团一团,一片一片,有的薄如蝉翼,有的厚如棉絮,有的被夕阳染成了金红金紫的颜色,像一幅铺在天上的织锦。</p><p> 念在草甸边缘停了步。那些人陆续从山道里走出来,踏上平坦的草甸,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他们散开在草甸上,有的直接瘫坐在石头上揉着酸胀的腿,有的去附近找水源,有的开始搭夜宿的简易帐篷。那个守了千年兄弟的老人没有歇,他走到念身边站定,顺着念的目光看向天边那一片正在燃烧的落日。</p><p> “你在看什么?”老人问。</p><p> “看云。”念说。</p><p> “霄不是已经在你怀里了吗?”</p><p> “是。但那些不是他的云。”念伸手指向天边。那里有一排云,很薄,很长,像被拉长的棉絮,从西天一直铺到天顶。它们在落日余晖中发着橘红色的光,边缘染着极淡的紫,缓缓地、缓缓地流动着,“那些云里有东西。”</p><p> 老人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我看不出来。”</p><p> 念没有再多说。他把队伍暂时交给老人照管,自己一个人走向草甸深处。草很短,踩上去沙沙响,像是踩在一层薄薄的绒毯上。天边的云越来越低,仿佛要被落日拽下来。那块大石头越来越近时,念看见石头上坐了一个人。</p><p> 那个人背对着他,盘膝坐在石头顶端,仰头看着天边那排流云。身形看不太分明,只知穿着浅灰色衣袍,短发未束,被晚风吹乱了。念走近他身后,石头很高,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背影。暮色越来越沉,那些流云渐渐从橘红褪成暗紫,又从暗紫褪成深灰。那个人始终一动不动。</p><p> 念没有叫他的名字,没有绕到前方去辨认他的脸。他只是在另一块挨着大石的矮石上坐下,和那个人一样仰起头,一起看天边那排正在消亡的云。两个人一高一低,同向而坐,静默里只有晚风撩动草叶的声音。</p><p> 过了很久,那个人开了口。</p><p> “你不问我叫什么。”</p><p> “你是云。但不是霄。”念说。</p><p> 那人“嗯”了一声,还是没回头。</p><p> “我叫霭。暮霭的霭,烟霭的霭。我是傍晚的云。霄守的是白天的云——那些轻飘飘的碎念头,那些不值一提的人间琐屑。他收了一千年,托了一千年,云核都盘得透光了。我跟他不一样。我只收黄昏。收那些到了傍晚还没着落的记忆。不是碎念头——碎念头有霄收。我收的是黄昏。那些到了傍晚还回不来的叹息。”</p><p> 念默然。他见过山岳收留离别,见过河川收纳泪水,见过风飔收拢呼喊,见过霖雨收容干涸,见过霜皑收存冻僵的念想,见过露瀼收护最后的气息,见过霄云收起那些最轻最细的人间琐屑。现在他见到了霭——一个只负责收留黄昏时分无处归返的叹息的人。</p><p> “霄跟我说过你。”念说。</p><p> 霭微微侧了一下头,晚风吹开了他额前的短发。念从侧下方看见他半边脸——线条清瘦,眼神很淡,淡得几乎要和暮色融在一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不是那种劳累之后有气无力的疲惫,而是更深层更清淡的东西——有人点了一盏灯在暮色里坐了一千年,灯油早就熬干了,他也早就习惯了黑暗,但那盏灯还点着,以不为任何外物所动的淡寂继续沉默地燃着。</p><p> “他说了什么。”</p><p> “他说你是傍晚的云,是黄昏里最安静的那一片。你没跟我说的事,他托我告诉你——你知道他还在。他的云还在天那边没有散,今天落日是他托了最后一班晚风送过来的。”念说。</p><p> 霭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从念身上移开,重新投回天边那条正在熄灭的暮线。残霞的最后一丝暖色熄灭了,天空转为极深的靛青。星星还没出来,草甸上又没有灯火,四周暗得只看得见彼此身上那层微弱的金蓝色光芒。霭的长袍在夜风里轻轻一动,像是用暮色纺成的纱。</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他说得太轻了。”过了很久,霭才开口,语调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个守望者对另一个守望者的了解,“我不是最安静的云。我是收叹息的。叹息不安静——它们憋着一口气,憋了一整天,憋过了白昼,憋到傍晚才敢出来。早晨来不及叹的,中午不敢叹的,午后忍着没叹的——全攒到黄昏。黄昏地界上全是叹气声,它们吵得很,吵了我一千年。霄是白天里最轻快的云,我是黄昏里最滞重的霭。他净往高处飘,我只能盘在低处,把那些太重、太沉、太涩的叹息一个个接住,一个个裹好,不让它们跌碎了。他说得倒像我在看晚霞。”</p><p> 念的眼前浮现出霄那张清逸出尘的脸。那个家伙的确是这样——把所有的重都说得极轻,把所有的疼都盖得极淡,以至于与他相伴千年的同伴,也被他说成了晚霞边上最安静的那片云。</p><p> “你守了多少叹息?”念问。</p><p> 霭低下头,从衣袖里取出一只极小的布袋。说是布袋,其实是云絮织成的袋子,轻若无物,袋口用一根极细的暮色丝线松松地系着。他打开袋口,将袋子轻轻倒转过来。没有声音——叹息没有声音。但念看见了。有什么东西从袋子里滑落出来,融进暮色里,融进晚风中,融进这片高原草甸上每一寸被夜露打湿的土壤。不是名字,不是记忆,不是人影。而是一团团极淡的灰白色气旋,每一个都只有指尖大小,每一个都在微微颤动,每一个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那是一个人站在黄昏里发呆时的叹息,那是一个人老去之后在藤椅上摸到旧照片时的叹息,那是一个人望着秋叶在暮光中旋转飘坠却怎么也收不拢任何一片的叹息。</p><p> 太多了。没数过。霄的碎念头轻,轻得能飘到天上,我的叹息太重,重得离了喉就往下坠。我用了一千年接住它们,不让它们掉在地上摔碎了。”霭说。</p><p> 念看着那些在暮色中缓缓沉降的叹息。它们从袋子里倒出来之后,没有向上飘,没有向远处飞,而是贴着地面缓缓流淌,像一层极薄极轻的雾气。它们流过草叶,叶片轻轻颤了一下;流过石头,石头表面忽而润了一层;流过他的鞋面时,他感觉到了一阵极轻微的凉——不是冷,而是某种从喉咙深处被释放出来的微凉解脱。</p><p> “你准备怎么安置它们?”</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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