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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安置不了。叹息和名字不一样——名字有主人,主人回来了,名字就能交还;主人不回来,名字还能刻在碑上、写在叶子上、冻在霜里、收在露中。叹息没有主人。叹气的人不记得自己叹过这口气,听到了的人也未必知道。这些叹息在我这里存了一千年,从来没有一颗被人认领过。我没办法让它们回家。它们没有家。我只能在每一个黄昏,把它们倒出来晾一晾,让它们在暮色里散一会儿,然后再收回去。收回去,明晚再倒——周而复始,千载不休。”</p><p> 他低头看着那只又空了一回的布袋,手指捻着袋口那根暮色丝线。</p><p> “你是霄等了一千年的人。他把云核给了你,十八万六千颗碎念头有处可去了。但我等了千年,等的不是能把叹息接走的人——因为叹息接不走。我等的是一个能在暮色里坐下来,陪我看完一整个黄昏的人。就这么简单。”</p><p> 念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矮石上站起来,手脚并用爬上那块大石,坐到霭的身旁。两个守望者并肩坐着,望向东方那片完全沉入暗蓝的夜空,谁也没急着开口。远处篝火的光在草甸边缘渐次亮起,像地表升起的星群。近处,霭倒那些叹息时散开的一片灰白气旋还在地面上缓流,像月夜下极浅的退潮。</p><p> “我陪你看。”念说,“不但今晚的黄昏,之前你一个人看的那十万八千个黄昏——它们的叹息都还在你袋子里捂着。我虽然没办法把它们接走,但我可以听。你给我讲一讲,讲那些记得的叹息。一个也行,两个也行,十个也行。讲出来,它们就不只是憋在袋子里了。”</p><p> 霭侧过脸来,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远方微弱的篝火,那份惯常与暮色同沉的清淡忽然轻微地晃了一晃。像一片盘踞千年的晚云,终于被极远处的风吹动了最边缘的轮廓。然后他从袋子里拈出一颗叹息,放到念手心。极轻极凉,像一小片半透明的灰羽。</p><p> “这一颗,是一千年前今天的黄昏。云州城外七里亭,一个书生落第归来,在亭子里坐到日落。临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京城方向——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那一眼没名没姓,被他自己的袍角一甩就甩碎了。我追上去接住它时,它已经快散成一缕水汽。我把它裹了一千年——一千年来每个黄昏都打开看一看,还是没干透。落第的叫孟檀,六十三岁卒于故里,一生再未赴考。他临终时说他这一世最重的行李不是书箱,是年轻时某次转身。”</p><p> 念托着那颗叹息,感受它在掌心轻轻颤动。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名字,没有归处。但它在这里,被这片暮云托举千年不曾坠地。他把那颗叹息轻轻放回袋子里,问:“还有吗?”</p><p> 霭又拈出一颗,比刚才那颗更小更轻。“这一颗是一个哑娘,不会说话,在田埂上站到天黑。她儿子那年春上被抽去修渠,走的时候说秋收就回,没回。她等到秋尽,等到霜降,等到田埂上的草全都枯了也没等到。她不会哭,不会喊,不会问人要人。她只是每天黄昏都来站一会儿,站到天黑就回去。有一天她张嘴,没出声,只叹了一口极轻极轻的气。那口气还没离嘴就被风吹散了,我接得手忙脚乱,只捞回来小半个——剩下大半碎在风里,飔后来告诉我他也没全接着,还有一些碎屑飘到霄那里,霄用一片极薄的云絮裹着收在云核最深处。现在那三个碎片还在三个地方分别收着——我这里有半声哑叹,飔那里有半声气音,霄的云核里有那哑娘叹这口气之前微微张开嘴的瞬间。我们三个合起来,才拼出一个完整的哑娘。”</p><p> 念低下头,把手轻轻覆在霭托着那颗哑娘叹息的手背上。“你们拼了她一千年。”</p><p> “拼不全。叹息就是叹息,碎了就是碎了。风收声,云收影,我收最后那口没呼出去的气。我们仨凑了近千年都对不上——她那口叹息太轻了。弥合不上。”他说。</p><p> 念接过去放在自己的膝头上,没有收进云核,没有递还给霭。他只是用掌心的温度轻轻贴着那颗叹息,让它在那层金蓝色的光芒里微微一颤。哑娘不会说话,但有人替她热着这半口气。她不知道,她不必知道。念守着它,像霭在每个黄昏做的那样。</p><p> “够了。”霭说,“真的够了。接走也好,陪坐也好,哪怕只是用手心暖一暖,也足够了。这些都是过去一千年里我收下的叹息,从来没有第二个人摸过。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p><p> “为什么是最后一个?”念问。</p><p> “因为我的黄昏快用完了。”霭把布袋重新系好,那根暮色丝线在他指间轻轻一绕,他抬起头看向东方——暮色褪尽之后,东方天际线开始泛出极淡的灰白,是黎明的前兆,“你看,又过了一夜。每一夜过去,我的暮色就薄一分。不是我不守了——是云在散。云有寿命,霄的白云比我长一些,还能撑很久。我不行了。能再守十个黄昏就不错了。十个黄昏之后,这片暮云就散尽了。聚了千年的叹息都得散——如果没人在那之前接走它们的话。”</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念猛地转过头看着霭。霭的表情很平静,还是那种傍晚时分盘坐在石头上看流云的平静,还是那双淡得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深褐色眼睛。但那里面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已经沉到最深处,沉到需要用千年的暮色才能覆盖住。</p><p> “所以你今晚倒叹息倒得这么彻底。以前只是倒一部分——倒那些想透气的。今晚你全倒出来了。半声哑叹,半声无言的转身,还有那些连我都辨识不全的碎影。”念的声音很轻。</p><p> “是啊。因为你在。它们从没被人看过,从没被人听过,从没被人暖过。今晚有个人坐在这里,会用掌心暖那颗哑娘,会用耳朵听孟檀的转身。我就全倒出来了——倒了半个时辰,倒空了千年的积蓄。现在它们被你摸过、被你暖过、被你记住过。哪怕再过十个黄昏我散了,它们也不算白存。”</p><p> 念的心口那层金蓝色的光芒剧烈地跳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把霭的手连同那颗哑娘叹息一起合在掌心。</p><p> “谁说没有。我虽然没办法把叹息带回星渊——叹息不是名字,初的树叶上写不了无主之气——但我能把你的名字带回去。霭。暮霭的霭,烟霭的霭。我把你的名字刻在星渊的碑林里,刻在那两棵树的叶子上,刻在归途上每一道光里。让所有后来者知道——霄的白云收了十八万六千颗碎念头,霭的暮云收了千年无主黄昏。你自己若散了,你的名字不散。”</p><p> 霭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淡得像天边最后一缕残霞。</p><p> “我守了一千年黄昏,到头来,自己成了被人记住的黄昏。”他抽出手,从袋子里取出最后一颗叹息——不是给念,而是握在自己掌心,那颗叹息在他手里微微发光,是暮色的颜色,很暗,很暖,像落日沉入地平线之前的最后一瞬回眸。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将嘴唇轻轻碰了碰那颗叹息。然后他把它放进念的手心。</p><p> “这是我的。一千年前我决定化作暮云的那天傍晚,我自己叹的一口气。不是舍不得,不是放不下,就是站在那儿看落日,看着看着叹了口气。我自己收了一千年,一直搁在袋底。现在给你。你把它带到星渊去吧——那里有初,有两棵树,有归途。我不回去了。但我这口气想回去看一眼。替我看。然后就不用还了。”</p><p> 念接过那颗叹息,把它轻轻合在掌心,然后收进怀中,收在云核和琉璃瓶之间最软的那个位置。他没有说“你会后悔”,没有说“再想想办法”,没有说任何一句挽留的话。他只是一手按着那颗叹息,另一只手覆在霭瘦削的肩头,郑重地点了点头。</p><p> 夜色从靛青转为深蓝,又从深蓝转为极淡的灰。东方山脊开始泛出一线浅玫瑰色。霭从他身边站起,衣袍被黎明前最后一缕晚风轻轻撩动。</p><p> “我得走了。太阳一出,暮云就散。今晚我再来——这十个黄昏,你有空就来坐坐。没空的话,不必回。”</p><p> 念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那块大石上,一个背着即将升起的朝阳,一个背着一整片正在褪去的夜空。霭转过身,一步跨出,身形化成极淡的灰白,溶入半空中那片正在消散的暮云里。他的声音最后一次从云隙里传下来:“下一颗要倒的叹息是个卖豆腐的老头,他每天黄昏收摊时都叹一口气,叹了四十年,我收了四十年。明天你来,我讲给你听。”</p><p> 念站在石头上,直到那片暮云彻底散尽、天边只剩下空荡荡的鱼肚白才收回目光。他从怀里摸出那颗属于霭的叹息,在将明未明的晨光中低头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那颗叹息重新收好,转身跳下大石,回到队伍扎营的草甸边缘。</p><p> 长安正端着一碗热水分给那个腿软的年轻人。看见念归来,她抬起头,见他面有异色却没有问,只是递过去一碗水。念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昨晚篝火余烬的微温。</p><p> “走吧。”念把碗还给长安,转身走向草甸更深处,“今晚在那边扎营。明天也扎那里。后天也扎那里。我们在这里停一阵子。”</p><p> “停多久?”长安问。</p><p> 念抬头看了一眼东边正在升起的朝阳,也看了一眼西边那片空荡荡、等待着又一个黄昏的天际。</p><p> “不久。十个黄昏而已。”</p><p> 念在第十一天的黎明整好了队伍。</p><p> 草甸上的晨雾还没散尽,霭的那块大石孤零零地立在雾中,石面上已经空了——暮云散尽之后,连坐过的痕迹都被夜风吹平了。念站在石前,把怀里那颗属于霭的叹息又摸出来看了一遍。叹息在他掌心微微发着灰白色的光,很弱,很轻,像黎明前最后一片不肯隐去的残星。然后他把它重新收好,转过身,对身后的一千多人说:“走。”</p><p> 他们走出草甸的时候,太阳刚好整个跃出地平线。金红色的光从背后泼过来,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淡,铺在浅黄色的草皮上,像一列移动的碑林。没有人回头。那个守了千年兄弟的老人走在队伍中段,他的兄弟走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脚步已经一样稳了。长安的女儿挽着她娘的胳膊,嘴里哼着一支从谷地带出来的小调,调子很轻,被晨风一卷就散了,但哼过的地方似乎都亮了一点点。那个刚从霜原尽头醒来的年轻人背着自己的行囊走在队伍末尾,他的腿已经不软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睛里的金蓝色光芒比初醒时亮了许多。</p><p> 念走在最前面,怀里那些信物随着步伐轻轻晃荡——琉璃瓶里的半瓶露水,云核里的九万颗名字,云核旁边那颗用暮色丝线系着的叹息,还有锁骨上那根几乎看不见的云绳。他忽然想起霄说过的那句话:你的心太吵了,压了山,压了河,压了风,压了雨,压了霜,压了露,天天有声音在里面喊归途。现在又多了云,多了霭,多了千年无主黄昏里那些没能叹出口的气。但他的心反倒没有那么吵了。不是那些声音消失了,而是它们不再挤在一起互相碰撞。山有山的沉,河有河的流,风有风的啸,雨有雨的绵,霜有霜的静,露有露的润,云有云的轻,霭有霭的淡。它们各安其位,像八条归途在他胸中并行,谁也不挤谁。</p><p> 前方,草甸尽头隐隐现出一片极淡的绯红。不是花,不是霞,而是另一种更轻更柔的光芒正从天际线上缓缓铺开。念知道那又是一种守望,又是一种化作了世间万物的自己。他伸出手,指尖触到那层绯红色的光芒时,它轻轻一颤,像是被惊醒了,又像是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了触碰。</p><p> “霞。”念轻声念出那个字。</p><p> 那层绯红色的光芒应声亮了一下。</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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