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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念在那片霞光铺地的谷地里,让队伍停了两个晚上。</p><p> 不是路难走,不是人太疲,而是绮告诉他,黄昏之后到黎明之前是善意结得最多的时候。人在白天太匆忙,善念来不及成形就被脚步踩散了;入了夜,人静下来,心里松下来,那些白天没机会冒出来的念头就一颗一颗浮上来了。绮每夜都坐在谷地中央,展开她的霞纱,接那些从四方飘来的、轻得几乎不存在的细碎光点。念第一夜没有打扰她——他只是坐在山丘下远远看着那片霞光如何在夜色中缓缓变深,从绯红变成绛紫,又从绛紫变成暗金,然后在一颗又一颗新飘来的碎善意触碰下,轻轻颤出一圈圈极细的涟漪。</p><p> 第二夜,念走到她身边坐下。</p><p> “今晚多吗?”念问。</p><p> “多。”绮没有转头,她的手指正在霞纱上飞快地移动,把刚飘落的那些光点拢到一起。善意的光太细太小,必须趁它们还没散开之前就拢住,不然就会碎进夜风里再也找不回来,“那颗——看见没?刚才落在你左肩那片最大的,是一个小孩在睡前想到要把自己藏的糖分给邻居家的病丫头。他想了大概三个呼吸那么长,然后睡着了。那颗糖没送出去,但他想送的时候心是甜的。”</p><p> 念低头看着自己左肩,那里的确有一个比别的光点都大的绯色微光,正贴在他衣袍上轻轻发颤。他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那粒糖的善意便滚落在他掌心,温温的,像刚从一个小孩子握紧的拳头里取出来的。</p><p> “他明天还会记得吗?”念问。</p><p> “不会。醒了就忘了。善念就是这样,大部分只在暗处活,见了光就散。”绮的指法极快极稳,将那颗糖粒般的光从念掌心捻起来存入霞纱,“但没关系。我记得。我替他存着。就算他长大以后变成了一个不记得把糖分给别人的人,我还是知道——他五岁那年冬天的晚上,曾经为一颗糖动过三个呼吸那么长的善意。这就够了。”</p><p> 念看着那颗光点混入霞纱上密密麻麻的千万光点中,胸腔里不知什么地方忽然紧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走来的这些路,想起那些化作山、化作河、化作风、化作雨、化作霜、化作露、化作云、化作霭的念。他们守的都是人心里掉下来的东西——离别、眼泪、呼喊、干涸、冻住的念想、最后的气息、琐碎的念头、黄昏的叹息。每一件都是人心里掉下来的,带着重量,带着痛,带着不甘。唯有绮守的善意不是掉下来的——它是人心里升起来的。它没有重量,没有痛苦,没有任何不得不放手的无奈。它只是自己悄悄地亮了一下,然后消失。而绮在下面接住它,像在黑夜里接住萤火虫的人,不为什么,只是不肯让它灭了。</p><p>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收的?”念问。</p><p> 绮的手停了一瞬。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越过正在接应的霞纱,越过今夜的这点星光,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那个她还不是守望者的时候。</p><p> “很早。”她说,“从这世间第一次有人在没有旁人看见的角落,为另一个人动了一下心却什么都没做的时候。不需要记,不需要名,甚至不需要成功——只要动过。我从一开始就在这里。每一颗针尖大的善意,我都托着。”</p><p> 她的手继续在霞纱上飞快起落,拢回今晚新结的善意,将它们一一归入纱中。</p><p> 那一夜念没有再问她问题,只是坐在她旁边,陪她拢那些刚结的光点。他的手指不如她快,有时一颗光点还没拢住就散了,绮也不恼,只是把手伸过来替他拢住,再轻轻地搁回他掌心。他拢不住的那些碎善也没有消失——绮的霞光把它们一重一重包裹起来,像琥珀裹住花粉,像晚霞裹住最后一线日光。它们被妥帖地收进纱面深处,和所有被拢住的善意躺在一起,安静地闪着针尖大小的绯光。</p><p> 天快亮时,绮收好了最后一颗光点。她将整片霞纱轻轻卷起来,霞光在纱面上缓缓收束,像薄薄一层流动的琥珀薄衣。她把霞纱递到念手里。念接过去,霞纱在指尖收拢的一瞬,微微发烫。</p><p> “这是我收过的所有善意——不止今天,不止昨。它们全在这了。”绮的手指从纱面上轻轻划过,没有停顿,只是拂过那些密密的光点时指节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我想请你替我带走它们。不是因为我拿不动——我拿了一千年,再拿一千年也拿得动。而是因为它们被守太久了。善意不该只是被守。它们该被人看,被人暖,被人带去更远的地方。星渊里有树,有碑林,有归途。它们该去那里看看——去看看那些被善意碰过的人后来怎么样了。我自己去不了。”</p><p> “你的名字呢?”念把霞纱贴在心口,抬起头来看她。</p><p> 绮微微一怔。</p><p> “山叫岳,河叫川,风叫飔,雨叫霖,霜叫皑,露叫瀼,云叫霄,暮云叫霭。他们都把名字给了我——写在叶子上,刻在碑林里,融进归途每道光。你的名字在哪。”</p><p> 绮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霞光在她周身缓缓流淌,一圈一圈,一层一层,从妃色变成绯红,从绯红变成绛紫,从绛紫变成极淡极轻的黎明白。她像是要把这个问题用一千层霞色裹起来,裹到最后还是被念看穿了。</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绮。我已经告诉你了。”她说。</p><p> “那不是全部。”念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像他背靠的山,“岳给过我他的山名,川给过她的河名,飔给过他的名字还把他的名字收进风眼里,霖把名字放进井底又被自己拿上来给我,皑的名字在霜原上冻了一千年才放进筐里,瀼的名字用露珠凝在我掌心,霄的名字刻在云核上,霭的名字和叹息一起放在袋底。每个守望者都把自己的名字交到我手里。你的霞纱我收了——你的名字在哪里。”</p><p> 绮把指尖从霞纱上收回来,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身后,天边那层黎明的灰白色正在一寸寸吞掉她的霞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角在变薄,发梢在变淡,那些绯红和绛紫的光芒正被破晓的晨光一层层洗去。白天不属于她,白天的光是霄的,她只属于傍晚和黑夜之间那一小截缝隙。现在缝隙快合拢了,她也快散尽了。</p><p> “我没有名字。”她终于说。</p><p> 念皱了一下眉。</p><p> “不是绮。绮只是霞的一种——云霞的绮,罗绮的绮。但我不止是绮。我是霞。朝霞的霞,晚霞的霞,彩霞的霞,烟霞的霞。每一片霞都是我,每一种颜色都没有名字。我收善意收了一千年,每一个善意的主人都不知道自己动过善念——他们不知道自己动过善念,也就不知道我的存在。守在最暗处的人,不需要被照亮。收善意的人,不需要被记住。我没有名字可以给你。不是舍不得,是没有。”</p><p> 她抬起头,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遗憾,没有任何需要被安慰的东西。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云陈述天高,像露陈述潭深,像千年从未被人叫过的名字陈述自己为何无名。</p><p> “我不像岳有山,不像川有河,不像飔有风,不像霖有雨,不像皑有霜,不像瀼有露,不像霄有云,不像霭有暮。我只有光。光是留不住的——日出就散,天暗才回。我这一千年,一直在接善意,从来没被人接过。没有人给我起过名字。”</p><p> 黎明前的霞光从地平线底下挤出来第一缕白线。绮的衣角开始透明,她的发梢开始透明,她交叠在膝上的手指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变成浅金色的晨光。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正在消失,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不是霭的那种沉滞叹息,而是更轻的、更绵长的、像晚霞被夜幕收走之前最后那一抹微光般的叹息。</p><p> “我得走了。明晚再来——你要是明晚还在,就再陪我坐一会儿。”</p><p> 念站起来,他伸手抓住了绮正在透明化的手腕。那只手腕在他掌心是实的,软的,带着霞光的余温。没有碎成光点,没有散成雾气,没有消失——它只是在他握住的瞬间,剧烈地颤了一下。</p><p> “谁说没有人给你起过名字。岳不是他自己叫岳的——是他守的山下那些回来的人在山脚下建了庙,在庙匾上写下‘山岳’二字,他才有了名字。川不是她自己叫川的——是那条复活的河在每一道水纹里刻她的名字,刻了千年刻到她心里去的。飔、霖、皑、瀼、霄、霭——他们每一个,都是在被人找到之后才得到名字。你不会是例外。我找到你了。我给你起。”</p><p> 绮睁大了眼睛。指尖的透明化停了一瞬。她的霞光已经褪到手腕处,再往上便是那层极淡极淡的黎明白。念握住她手腕的手也在微微发光——不是霞光的颜色,是金蓝色的,是归途的颜色,是他一路走来从每一个守望者身上收下来的那层光芒。那光芒正从念的掌心渡到她腕间,很慢,很柔,像归途在黄昏和暗夜交接的缝隙里开凿一条新的栈道。</p><p> “你不止是绮。你是霞——朝霞的霞,晚霞的霞,彩霞的霞,烟霞的霞,还有今晚我看着你拢善意看了两夜的那片霞。一千年没人叫过你的名字,没关系。从今往后所有人都叫你霞——包括初,包括那两棵树上的每一片叶子,包括我。”</p><p> 他把她的手腕抬起来,放在自己心口那一层金蓝色光芒最浓的地方。</p><p> “霞。这是你的名字。不是霞光的一缕,不是彩色的一段,是所有霞光的始祖,是收了一千年碎善从不开口的那片霞。你的名字在这里——我替你刻。刻在心口,刻在归途,刻在星渊的碑林第一万块金属板上。以后每一个走过归途的人都会念你的名字——霞。不是绮,不是绛,不是妃,是霞。所有霞光的霞。”</p><p> 天边那线黎明白猛然凝固了一瞬。然后铺天盖地的霞光从念心口那层光芒中涌出来——不是绯红,不是绛紫,不是妃色,而是金蓝色的霞。那是星渊的颜色,是归途的颜色,是两棵树在星河边静静亮了一万年的颜色。那片不属于清晨也不属于黄昏的霞光从念的掌心灌入她腕内,沿着她透明的血脉奔涌而上,在四散成光点之前先拧成了一条实质的流线。她散不掉了。</p><p> 绮——不,霞——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正在重新凝实的手。透明的指尖一寸一寸变回实在的、温热的皮肤。霞光重新从她体内往外漫,但不是那种日出就散的霞光,而是更沉稳、更恒定、更不怕天亮的那种。她的发梢落回肩上,重新变成暗金色;她的衣角从透明变回绯红,又从绯红过渡成一种更深的绛色,像被金蓝色的归途淬过一遍。</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你起名字,就是这么硬来的?”她抬起刚凝实的手指,按在念还握着她腕部的那只手上,声音有些发颤。</p><p> “能留住霞的只有霞自己。我只是给它起了个名字。”念松开她的手腕。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有一点点若隐若现的金蓝,正在慢慢融进她原本的绯红里。</p><p> “天亮了。”她说,“以前天亮我就散了。今天没散。”</p><p> “以后也不会。”念说。</p><p> 霞抬起头,看着念身后那一千多个人正从营地里收好行装排好队伍,在霞光与晨光同时倾泻的山丘下朝这边望。长安正把一块卷好的毯子挂在行囊侧面;她女儿踮起脚,指着念与身旁那片从未在白昼出现过的绯光,扯了扯母亲衣袖说着什么。那个守了千年兄弟的老人站在队伍最前排,在渐盛的朝霞里眯起了眼睛,不是被晃的,而是在认——认这片昨天还只属于黄昏的霞光,今天怎么还在。</p><p> “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霞从念身边走过去,赤脚踩在泛红的光地上。霞光铺了一尺高,把她的脚踝裹得温软。她走到长安面前,长安正把那块毯子往行囊侧面系紧。她抬起头来,看见了那片绯红色的衣裙,然后看见了衣裙主人的脸。</p><p> “你是昨晚那个——”</p><p> “昨晚我帮你拢过头发。”长安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她不记得昨晚拢头发时有这么一个人——昨晚她只是在篝火旁顺手把女儿的碎发别到耳后。但她脱口而出,像是这个认知已经埋在心底埋了很久。</p><p> “那就是你。你帮我收过。不是昨晚,是你和人坐在床沿边聊到很晚,出来倒水时顺手把我落在石板上晾的帕子捡起来压好——头一晚的,半夜起风了。我在门缝里看见了,但没吱声。”</p><p> 长安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就一块帕子——你还记着。”</p><p> “记着。一千年没忘,每一件都记着。我收了一千年善意,从来没有人知道我收过。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p><p> 长安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做惯了活计的手。她想起那块帕子,想起那夜风起得急,她在睡意朦胧中透过门缝看见陌生人的手轻轻压住她的帕角,心里那一瞬泛起极细极淡的暖。她以为她忘了。原来在这里。</p><p> 长安的女儿从她娘身后探出头来,仰着脸看着霞。“你是那片霞?昨晚我看见你在谷地里拢那些小亮点儿——我以为是萤火虫。”</p><p> “有些比萤火虫还小。”</p><p> “我也有吗?”</p><p> 霞低下头,从纱袖里挑出一粒极细极小的光点,放在小女孩眉心。“昨晚你睡着了,梦见自己给娘捶背。梦里那两下捶,在这儿。”</p><p> 小女孩伸手去摸自己眉心,什么也没有摸到——光点已经融进她皮肤里了。但她还是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那我今晚梦个大的。给你多攒一颗。”</p><p> 霞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她站起来时看见面前站着很多人——不是一两个,是整支队伍。那个守了千年兄弟的老人,他的兄弟,那一百多个一路跟着念走过霜原、穿过雨幕、翻过山脊的归人,还有从山谷、潭边、草甸慢慢会合进来的上千个新面孔。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金蓝色的,金红的,银白的,翠绿的,琥珀的——所有守望者寄存在世间的颜色,此刻在他们眼里同时亮着。</p><p> “你们都知道我?”霞的声音微微发紧。</p><p> 老人摇了摇头。“不知道你叫什么。但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片霞。”</p><p> “每回我在傍晚瞅见那层绯红的光,”老人身后另一个归人补了一句,“心里就觉得有人替我记着点啥。记不住是啥,就是觉得暖和。原来是你在记。”</p><p> 霞没有说话。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朝念的方向站了很久。念看见她的肩膀在霞光里轻轻起伏,没有声音——不是哭,不是笑,是守望千年首次被人看见的呼吸本身,终于有了听众。</p><p> 念走到她身边,把手中那片已经收好的霞纱重新放进她手里。“这个先不带了。你刚有了名字,名字是你的,善意也是你的。你把它们带到星渊去——你自己带去。”</p><p> 霞握着那片霞纱,手指一根根收拢。霞光从纱面透出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她抬起另一只手,伸到念面前,将小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她的表情极为郑重,像一场迟到千年的立约。</p><p> “带我走到星渊。我去见初,去见那两棵树,去见碑林。我去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叶子上,然后亲口对树说——这一千年所有动过的善意,都一个不落地收好了。”</p><p> 念勾紧她的小指。“走吧。”</p><p> 队伍在漫天霞光里重新启程。那支沉默的归途之伍穿过山丘之间窄窄的谷口,身后那片被两层霞光织成的光绸仍在缓缓流淌——一层是千年如旧、只在傍晚醒来的绯霞,另一层是刚被念用归途淬出来、不怕天亮的新金色。霞走在队伍最末,赤足踩在每一个她守了千年却从未踏入的白昼深处,把傍晚的霞光带给正午,把夜里的善意带给白昼,把自己——这片无名的霞,终于因被唤出名姓而留在世上——带给星渊。</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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