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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离开那片霞光谷地之后,念带着队伍走了三天。这三天之后没有遇到新的边界,没有遇到新的守望者,只有路。红色的土壤在脚下渐渐变回普通的褐黄,那些被霞光浸染了千年的石头也被甩在身后,最后化成天边一道极淡的绯线,风一吹就散了。霞走在队伍中段,赤脚踩在粗粝的山路上,她的脚底被碎石硌得发红,却始终没有穿过鞋。长安的女儿问过她为什么不穿,她说石头是真实的,硌着疼也是真实的——她守了一千年无主的光,现在想多踩踩有质感的东西。</p><p> 第四天午后,天阴了下来。不是那种暴雨将至的阴沉,而是一种更温和的、更绵密的灰白——整片天空像被一层极薄的纱蒙住了,日光从纱眼里漏下来,变成散碎的银白色光斑,在地上缓缓移动。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重,重到每一口呼吸都能尝到一股极淡的清甜。那不是雨的味道,不是泥土的味道,而是更空灵、更干净的东西——像被洗过的空气,像尚未落下的水。</p><p> 念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片均匀铺开的薄云。云不高,比霄的白云低得多,比霭的暮云也更薄更匀,它不像任何他之前见过的守望者的云——不是收碎念头的容器,不是裹叹息的布袋,不是铺善意的霞纱。它就是云,干干净净的云,普普通通的云,即将下雨的云。</p><p> “要下雨了。”那个守了千年兄弟的老人走到念身边,也仰头看了看天,“这雨不会大。”</p><p> “你怎么知道?”</p><p> “我守我兄弟那一千年里,什么雨都见过。这种云叫透光高积云,雨不大,下完就晴。晴了以后——”老人停顿了一下,眯起眼睛看着云层的边缘,那里正有一线极淡的光在试图穿透过来,“晴了以后会有虹。”</p><p> 念心中微微一动。虹。他见过虹,在寻找被遗忘者的路上见过无数次——大雨刚歇,阳光从云缝里斜斜打下来,天边便架起一道七彩的桥。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虹是什么。虹只是水汽和光的造物,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不住,抓不着,转瞬即逝。它和山不一样——山可以屹立千年;和河不一样——河可以流淌万载;和风不一样——风可以呼啸永世;和雨不一样——雨可以浸润无尽。虹只能存在一小会儿,有时几息,有时片刻,最长的也不过一炷香。它甚至不如霜——霜还能在叶面上结一整个清晨,不如露——露还能在潭水里聚一整夜。虹是这世间最短命的东西。</p><p> 但它是美的。无论谁看见虹,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不是因为有用,不是因为能解渴充饥,不是因为能指引方向。而只是因为好看。这世上有太多东西因为有用而被记住,因为没用而被遗忘。虹没有用——它架不起来桥,遮不了太阳,挡不了风雨。它只能好看。</p><p> 念忽然想起霄说过的那些碎念头——那些飞不到半寸就消散的心意,那些不值一提的人间琐屑。也想起霞托付的善意——所有动过但无人知晓的暖意。和它们并肩悬挂于天际的,是不是还有一层更短、更无用、更无人会记挂的——虹?它那么短,美得来不及起名就散了。守山的人有石碑,守河的人有水纹,守风的人有呼声,守雨的人有井铭,守霜的人有霜刻,守露的人有琉璃瓶,守云的人有云核,守霞的人有霞纱。守虹的——用什么守?</p><p> 雨落下来了。和老人说的一样,不大。细细的雨丝从薄云中飘下来,落在念的头发上,落在他身上那层金蓝色的光芒上,落在身后那一千多个人的肩上。有人在队伍里轻轻“噢”了一声——不是抱怨,不是惊喜,只是对这雨打了个招呼。他们已经淋过太多雨,霖的雨一下就是七天七夜,浸透骨髓。这回的雨不同,没有那么深沉的执念,没有背负那么多的名字和归途,只是普通的雨。干净的、轻快的、即将带来虹的雨。</p><p> 念让队伍在一片开阔地上停下来。人们散在草地上,有的从行囊里翻出油布遮挡,有的干脆仰面让雨水打在脸上,有的就站在原地看着远处天边那一线越来越亮的光。长安的女儿拉着她娘跑到一片矮坡上,伸手指着天边正在变薄变亮的云层边缘。</p><p> “娘你看,那边在亮。”</p><p> 长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云层边缘的银白色正在变成极淡的金,又在金色里透出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绯红。那是虹的前兆——不是虹本身,而是虹还在云层里孕育时透出的第一缕光色。</p><p> 就在那一瞬间,念感觉到怀里的霞纱轻轻颤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风吹动的颤,而是从内部传出来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遥遥呼应着远方的某种光芒。他按住霞纱,低头看了一眼。纱面上那些针尖大的善念光点正微微发着光,比平时更亮,像是被什么相似的东西唤醒了。</p><p> “怎么了?”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走过去,赤足踩着湿漉漉的草皮,走到念身边,也低头看着她那片纱,“我刚才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拨了一下——不是名字,不是叹息,不是碎念头,不是善意。是别的东西。”</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念抬起头,天边那线光更亮了。雨还在下,但云层已经开始破开,正西方有一道裂缝正从云层底部缓缓撕开,金色的光从裂缝里倾泻而下,照在雨丝上,把每一滴雨都照成了金珠。他身后的队伍里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叹。</p><p> 然后虹来了。</p><p> 它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从云层裂缝中慢慢渗透出来的。最先出现的是最外层的红,极淡极淡,像有人用最细的笔在天幕上画了一笔胭脂。然后是橙,然后是黄,然后是绿,然后是青,然后是蓝,然后是最内层的紫。七层颜色从外到内依次显影,每一层都极薄极透,叠在一起便成了一道完整的虹桥。它从西方地平线上升起,跨过半个天空,落到南方一片远山的背后。弧度完美而盛大,像天地之间架起了一座通往彼此的光桥。</p><p> 所有人都仰起了头。没有人说话。那个守了千年兄弟的老人站在草地上,雨水从他白发上滑落,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却忘了说。长安的女儿踮着脚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忘了合拢。她从来未见过如此完整的虹。其实很多人都未见过,有人从谷地深处来,有人从荒原的霜里刚醒,有人在山中困了一千年——出来后遇见的第一道虹居然是这个。</p><p> “外面,一直有这个吗?”长安的女儿拉着霞的衣袖问,声音压得很轻,不敢惊扰了这份转瞬即逝的美。</p><p> 霞没有立刻回答。她正仰头看着那道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七层光彩,一层叠一层,在她的虹膜上缓缓流转。“一直有。但不是每一个雨后都有。它很挑时机——要雨不大不小,要太阳不高不低,要云层不厚不薄。差一点都不行。所以每一次出现都很短。你们看快些,慢了就没了。”</p><p> 念没有看虹。他在看虹脚——彩虹落地的那个地方。虹桥的两端都隐在远山背后,但在两端点之前的低空,还有一层极淡极轻的虹光几乎贴地铺着。它是从虹桥最外层的光晕里分离出来的,颜色已经稀薄到几乎看不出七彩,只剩下几缕不同灰度的白。在那片几乎看不见的虹脚光带上,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不是站着,不是坐着,而是更像整个人的躯干都在随着光线而缓缓飘移——虹打到哪儿,那人就在哪儿。</p><p> 念将队伍暂时交给长安照看,把怀里的信物轻轻按了按,独自朝那道虹落地的方向走去。霞没有跟上来,她知道念要去见谁。只是把霞纱拢了拢,轻轻按在长安女儿的手背上,让她继续看虹。</p><p> 念越走越近,虹的颜色在他眼前一步步变淡。远看那么鲜明那么浓烈的七彩,近到咫尺时便只剩极薄极透的光膜,像蝉翼,像鱼鳔,包着一团温温软软的热度。那人影愈发清晰起来。他站在虹脚的光膜里,背对着念,仰头望着自己跨出来的那道桥。身形修长,轮廓却有些模糊——不是年纪的原因,而是他整个人都由光构成,赤、橙、黄、绿、青、蓝、紫交织的薄光在他体内一层一层缓慢流转。光线从他身体的边缘溢出去,飘散在虹脚的草地上,草地上一圈极淡的七彩涟漪缓缓扩散。</p><p> 他没有固定的衣裳,七种颜色的光本身便是他的裳。从肩头那一抹赤到腰际那一道紫,色层之间没有清晰界限,互相渗透,互相晕染,七色混在他身上不让人觉得纷乱,只觉得干净——比任何单一颜色的衣袍都更干净。</p><p> 念站住了,站在虹脚的边缘,再往前一步便会踏入虹光,踏碎这片脆薄的七彩膜。他没有往前,只是站了片刻,然后将那只踏进虹光边缘的脚收回来半步。</p><p> 虹脚那人轻轻笑了一下。嗓音很中性的,分辨不出男女,甚至分辨不出老少。只是像虹本身——不冷不热,不轻不重,不远不近,像七种乐器同时在远处轻轻地奏了一声。</p><p> “你不用收脚。它不碎,碎了我再补。”那人不回身,声音从虹光里传过来,带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共鸣,仿佛每个字都被七层颜色分别托了一遍,“你是念。我看着你从山那边翻过来,从河那边涉过来,从风那边穿过来,从雨那边淋过来,从霜那边踏过来,从露那边湿过来,从云那边飞过来,从霞那边暖过来。你身上有我的八个旧识——岳,川,飔,霖,皑,瀼,霄,霞。”</p><p> 念又往前走了一步,踏入那片虹光。虹脚的光膜在他脚下轻轻一陷,像踩进了一层极薄极柔的水面。没有碎,没有裂,只是泛起一圈极淡的七彩涟漪,从他脚底一圈圈荡开,荡到虹脚另一端时又轻轻荡回来,像这片虹认得他,或者在用涟漪敲着什么只有虹懂的暗号。</p><p> “你认得他们。那你认得我吗?”念问。</p><p> “不认得。但我认得他们托付给你的东西——你身上叠着山脊,淌着河脉,裹着风声,存着雨润,藏着霜刃,盛着露澈,浮着云轻,暖着霞温。你是那个把他们的名字带往星渊的人。”那人终于转过身来。他的面容很年轻,轮廓清秀,线条柔和,眉心有一点极小的光斑——那是七种颜色同时聚在一点时才会出现的白。他的眼睛也是深褐色的,和念一模一样,和所有守望者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不是一层,是七层。赤在外,紫在内,每一种颜色都极纯极正,像七道微型的虹同时收在两只眼睛里。</p><p> “我是虹。”他的声音从他的方向直接传过来,不再是隔着虹光迷雾听不真切的样子,“没有别的名字。就是虹——彩虹的虹,虹霓的虹。我没有霄的云核,没有霭的布袋,没有霞的霞纱。光留不住,我不能刻,不能记,不能存。我去不了星渊,没名字可刻在碑上。但我认得你。从第一道虹升起的那天,我就在等你。”</p><p> 念看着那双七层颜色的深褐色眼睛,心中那个疑问终于找到了答案。不是有没有虹,而是虹用什么守。山用石守,河用水守,风用声守,雨用润守,霜用冰守,露用潭守,云用天守,霞用光守。虹用瞬间守。它是这世上最短命的守望者——每一次存在都只有片刻,每一次升起都在消亡的边缘。它没有容器,不留痕迹,无人记得。但它仍然在守。守在这最短暂、最无用、最不值一提的美里,一守就是永恒。</p><p> 念凝视着虹,面对这位最短暂的守望者,他把声音压得比虹光的涟漪还轻:“你守什么?”</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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