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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虹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仰头望着自己架起来的那道七彩光桥。光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外层的红色已经褪到了橙色的位置,橙色又往内挤了一层,整道虹像被什么东西从两端往中间缓缓收起。它的生命只有这么长。从雨停到日出,从水汽还悬在半空到被阳光彻底蒸干,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是它的全部。</p><p> “你看见虹了。你身后那些人,也都看见了。”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那道正在褪色的红光上,“现在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们都在看。有人张着嘴,有人屏着呼吸,有个小女孩拉着她娘的袖子说‘快看快看’。他们会在虹消失之前一直看,看到最后一缕紫色散尽才低头。但他们低头之后不会再提。不是不记得——是没什么场合值得提。‘今天看见一道虹’——这事情太小了,小到不值得在晚上围火时特意拿出来讲。山崩地裂有人记,河枯海干有人记,风吼雷鸣有人记,霜灾雪祸有人记。虹不会成灾,不会成祸。它只是好看,好看完了就没了。没有人会因为错过一道虹而遗憾终生。最多只是‘哦,刚才有虹’,说完继续赶路。”</p><p> 他收回手指,将指尖那点即将散尽的红色光屑轻轻弹开,看着它飘进风里。</p><p> “守山的人有石碑铭记,守河的人有水流刻痕,守风的人有呼声相传,守雨的人有井铭为证。守虹的——什么都没有。这道虹散了就散了,没有人记得它的弧度,没有人会为它立碑,没有人会在千年之后还给虹一个名字。每一道虹都是新的——从水汽里现生,在日光下现灭。我守的,就是这一个——不是记忆,不是记忆的容器。只是虹本身。是它出现到消失的那一炷香。是有人在那一炷香里抬起头,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念,只是纯粹觉得好看的瞬间。”</p><p> 念站在虹脚的光膜上,看着那道正在一层层褪色的虹桥。它已经褪到第四层绿色,最外层的红光完全消失了,橙色也只剩下极淡的一线。他明白虹的意思了。所有守望者都在守人心里掉下来的东西——离别、眼泪、呼喊、念想、叹息、善意。那些东西不管轻还是重,最少最少总有针尖那么大,哪怕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名字也有笔画,哪怕是一声没叹完的气也有温度。但有一种更轻的触动,它连针尖都没有,连名字都算不上,连念头都落不成——那就是纯粹的美。你看见虹,你心里什么都没有动,没有想起谁,没有念及什么,没有生善也没有生叹。你只是觉得好看。然后虹消失了,你也走了。什么痕迹都没有。虹守的,就是这个痕迹本身。不是好看的心情——心情有霞在收。而是虹自身的美,那道由光和水汽构成、存在一炷香就散、散了就再也不会重来的、独一无二的虹。</p><p> “每一道虹都一样——七种颜色,从外到内,从红到紫。”念说。</p><p> “不对。”虹轻轻摇头,七彩的发丝在微风中扬起极淡的虹色碎光,“你们看上去一样。但我守虹守了千年,每一道都不一样。今天这道红在最外,紫在最内,是它的光层序列,但你看这一道青色——”他抬手指向那道正在褪到青蓝色交界处的光晕,指尖点在那里,那片青色便微微颤了一下,亮度猛增了半分,“这道青袍很薄,薄得透蓝。昨天那道虹青得很厚,厚得压住了蓝。前天那道虹是橙特别宽,宽到挤占了红和黄的地盘。大前天没有虹。大大前天那道虹在主虹之外还生了一圈很淡的副虹,颜色倒排,从紫到红。每一道都不一样,每一道都只出现一次。我守的就是这个‘一次’。它们每一次出现,我都站在虹脚底下,从生看到灭,从红看到紫,把这道虹的每一个细节——红色的厚度,橙色的亮度,黄色的纯度,绿色的柔度,青色的透度,蓝色的深度,紫色的锐度——全记下来。然后虹散了,我就把它收进这里。”</p><p> 他转过身,面对念,摊开了一直拢在袖中的双手。他的掌心是透明的,像两块极薄极净的水晶。不,不是掌心透明——是他的掌心根本没有皮肉,而是两片被压缩到极致的虹光。那七种颜色在他掌心里不是流动的,不是静止的,而是一道接一道,一层叠一层,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处。</p><p> 念凑近了看。那不是七种颜色混在一起的光,而是一道接一道微型的虹——每一条都只有发丝粗细,从他掌根一直排到指尖,密密匝匝,像一本用光刻成的册页。每一条虹都独一无二——有的红厚紫薄,有的橙宽青窄,有的绿柔蓝锐,有的外层红淡得像褪了色的胭脂,有的内层紫浓得像熟透的葡萄。它们全在这里,安静地、缓慢地、一层一层地发着微光,像一片被压缩成手掌大小的虹霓天穹。</p><p> “每一道虹散了以后,我就把它的样子收进来。不是名字,不是记忆,不是念头——就是它本身。它的光层序列,它的色厚分布,它出现的时间,它从生到灭用了多久——有的只活了半柱香,有的撑了快两柱。我用身体收,掌心刻不下就刻在手臂上,手臂刻不下就刻在背上,背上刻不下就刻在虹脚的光膜里。收了一千年,收了——我不知道多少道。数不过来。每一天可能有一道,也可能两三道,也可能一整年也没有一道。每一道的条件都苛刻:雨要不大不小,太阳要不高不低,云要刚好破开一条缝。三道条件同时满足,才够新虹出生的刹那。我没办法预知,每一道虹诞生前虹脚处必须已有一个守望者在等。我只能在雨刚停、天刚亮、云刚裂的那一瞬间——赶到虹脚应该落位的地方站好。去早了,没有虹;去晚了,虹散我才到,只捞回几缕碎紫。”</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他翻过手背,让念看他的手腕到小臂那一段。那里的光纹比他掌心的更密更细,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一道压一道。每一道光纹的弧度都不一样——有的微微弯曲,有的几乎是直条,有的陡然弓起如一道拱桥。每一道都是一道已经消失的虹。它们用最细密的方式被刻在这具光做的身体上,一层压一层,刻到没有空处了就再往上叠加。近千年的虹,一个不落地全收在他身上。</p><p> 念微微低下头,极轻地摸过那一排排刻在虹体上的虹。指尖触到的不是温度——不是热,不是凉,而是一些极细微的颤动。每一道光纹被碰到时都轻轻跳一下,像是终于被除了阳光和雨水之外的第三种东西触碰了。它们在指尖下映出完整的七层光弧,赤、橙、黄、绿、青、蓝、紫,各层厚度全不相同。有一道特别厚的绿光纹,是某一年的一个初夏午后,那天的虹绿得惊人;有一道极窄极锐的紫,是某个秋日黄昏,那道虹生来就缺了红橙两头,只剩一截孤零零的紫弧挂在半空。</p><p> “它们知道是你吗?”念问。</p><p> “知道。虹不是死物。它活着的那一炷香里,能感觉到有人在虹脚站着。每次我托住虹脚最底端那一层红光时,整道虹都会轻轻颤一下——和水汽的微动不一样,是一种响应的颤,像是说‘有人来了’。它知道我在看,所以它努力好看。每一道虹都努力好看——哪怕它生来就薄,颜色不全,弧度不够,它也会用尽全力把那几层残色撑到最饱满。撑不住了才散。散之前会把最后一缕紫光轻轻覆在我手背上,像道别,像说‘记住我’。千年来没一道虹在我手里冷着散过。只是我收下它们之后,没有第二个人看过,你是第一个。”虹的声音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极轻微的波动。不是悲,不是叹,是一种被封存太久后被人揭开密封条时的震颤。</p><p> 念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不是念头,是画面。他看见霄站在云巅托着不值一提的碎思绪,看见霭盘在暮色里收着无处可去的叹息,看见霞铺在谷地里接针尖大的善意。他们要的都不是回报,不是被人记,不是把东西交给谁。他们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不该散,于是就守了。虹守的东西比霄的碎念头更轻,比霭的叹息更短,比霞的善意更不值一提——它只是虹本身。只是光和水汽在一瞬间的相遇。虹守它,只是因为它好看。它活在世间的全部意义仅仅是好看——那就替它把这好看收好。</p><p> “我看见了。”念说,“你守了一千年,我走了一路,从山从河从风从雨从霜从露从云从霭从霞那里收了很多东西。每一件我都能带回星渊。唯独你这件——我可能带不走它。”</p><p> “我知道。虹走不了。它不是名字,不是记忆,不是念头,不是叹息,不是善意。它是光和水汽。光不能离开天空,水汽不能离开雨。你把我的虹带去星渊,星渊也不会有第二个太阳第二个雨给它重新生成的条件。”虹把双手重新拢回袖中,整个人重新映在天边那道只剩下最后两层的残虹光膜上,“你不用带它走。你看见了就够了。我守了一千年虹,每一道虹都只有我看过,没第二个人。今天你来了,你看了。你还摸了我手上刻的光纹——有一道活过一炷香,有一层绿特别厚,那道紫特别锐。这些有第二个人知道了。这就算传下去了。”</p><p> 念沉默了片刻。天边那道虹已经散得只剩最内层一缕极淡极细的紫,悬在半空中轻轻颤着,随时会断裂、逸散、消失。虹脚处那圈七彩涟漪也开始收束,一层一层往他脚下聚拢。他的光体在曦光里微微发着最后的亮泽,再过片刻这道虹便将散尽。</p><p> “我不是来看你散的。”念说,“霭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他说他的暮色快用完了,只剩下十个黄昏。然后他真的只给我留了十个黄昏的相聚。第十一个黎明,他的石头上空了。你也是吗?”</p><p> 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那一缕紫,那缕紫光正从他的指缝间缓缓流走,滑得比水更轻,比承诺更易碎。他终于轻声开口:“霭守叹息,叹息有重量。霞守善意,善意有温度。霄守碎念头,碎念头有人心可溯。我守的是虹——虹什么都没有。它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人心。只有光和水汽的偶遇。偶遇完了就散,散了什么都不剩下。我能给霭十个黄昏,是因为他真的只剩十个。我怎么给你说我还剩多少——虹没有定数。有时候一整年也不生一道虹,有时候同一天能生两道。我只能告诉你,我还能站很久。但不能告诉你‘我等你回来’——虹等不了人,它只在雨后天刚亮云刚裂的缝隙里现生现灭。你来的时候虹若不在,就是不在。”</p><p> 念站在虹脚那片正在消退的光膜上,看着虹的双脚正一点点变得透明——赤色已经褪到踝骨以上,他用霞安抚过的一道触感在这里不管用,虹不是霞,不能在白天定型。他不能把虹拉出虹脚。</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那让我给你一样东西。”念说。他伸手入怀,从那些层层叠叠的信物里取出那枚云核。云核握在掌心时微微发着乳白色的光,霄在上次分手前把自己云核的一部分刻纹分给他存了几缕尚未着落的极淡碎想。念将云核就着天边那最后一缕紫色残影,轻轻一分——取下来的不是云核本身,是云核上一缕极细极轻、被霞光染过又被暮云抚过、如今已混成所有守望者共同颜色的金蓝色光芒。他把这缕光芒放在虹的掌心。</p><p> 虹低头看着掌心那缕金蓝色。它触到他掌心光膜的刹那,没有融化,没有消散,而是轻轻一颤,裹住了他最小最细的那一道光纹——那是一道非常特别的虹,红极淡,紫极浓,橙黄绿青蓝五层之间的过渡比任何虹都柔和,像是故意把自己拉成一道桥的弧度只为多看这世界一眼。那道虹活了不到半柱香,在虹的手腕上用七种颜色细描了很久很久,此刻被金蓝色光芒轻轻一裹,竟整根从虹的掌心浮了起来。它不是消散,不是融化,而是完整地、保持着那半柱香里所有光层细节地,从守望者体内升入空气。然后它轻轻一颤,将金蓝色光芒从念的归途之光染成了虹自己的颜色——然后又染回来。两种光色互相缠绕,谁也没有吞掉谁,只是像两个守望者在虹脚的草地上极短极轻地握了一下手。</p><p> 念看着那道被金蓝色光芒托起来的微型虹,明白了。云核存的是霄的碎念,碎念也是无色无重的光。它和虹唯一的区别只是一个是人心碎屑,一个是水汽偶成。但它们的本质是一样的——都是光。光能收光。</p><p> “我带走第一道。”念说,“你掌心这道虹,我带回星渊。它不是全部的你——你还有千年万道刻在身上——但它是一道。一道就够了。星渊的碑林会多一块虹碑,那两棵树上会多一片虹叶。虹叶不刻字,光刻不了字。但它的颜色会一直在——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层都不褪。每一个走过归途的人都会看见那片叶子,他们看见那片叶子上的七种颜色,就会想起自己某年某月某日,在一个雨后的天空看见过一道虹。那道虹早就散了,但他们看见那片叶子时,心里会轻轻一动——原来它在那里。原来虹也有归途。”</p><p>喜欢哪吒2之魔童闹海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哪吒2之魔童闹海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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