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你怎么……”<br />
“高铁晚点了。”他说，“不然中午就该到了。”<br />
他走进来，关上门，把旅行背包放在地上。<br />
然后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我打着石膏的腿，缠着绷带的双手，还有包着纱布的额头和脖子。<br />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沉了下去。<br />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br />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br />
“我没骗你吧……”我笑笑，“确实死不了。”<br />
李在叙抿紧嘴唇。<br />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br />
“嗯……还好。”我说着，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小庆呢？”<br />
“还在老家。我妈在照顾他。”<br />
“哦，你老家一切都……”我想寒暄几句。<br />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打断我的问题。“出这么大的事，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br />
“……告诉你，你不是干着急吗？”我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br />
“我不觉得你是麻烦。”他走近两步，走到我的身边。<br />
我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br />
我想，他说的是实话。<br />
霍云泽说的是假的，林深说得也是。<br />
但是李在叙，字字句句都是真的。<br />
在济州岛那个深夜，他骑着电动车，把生病出走的我从长椅捡回去。<br />
在酒店门口那个夜晚，他抱着熟睡的小庆，拖着行李箱，帮我度过发热期。<br />
现在，他又出现在了我眼前。<br />
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只有李在叙是真情实意的。<br />
所有人都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跑开，只有李在叙会在这种时候特地赶到我的身边。<br />
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因缺有需的，但是爱是违背天性的。<br />
李在叙这样的人，李在叙给我的这种爱，美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不配。<br />
“我知道。”，我笑笑，朝他招招手，“你坐下吧，赶路应该很累吧。”<br />
“不累。”<br />
他的表情柔和了一点，弯腰从那些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然后取了我床头柜的小刀，坐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削苹果。<br />
“我不想吃水果了，我想……”我费力地支起身子。<br />
“病房里不能抽烟。”他了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br />
“……好吧。”我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对了，小庆知道你是来看我的吗？”<br />
“当然，电视上放那个新闻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br />
“啊……那是不是吓到他了？”<br />
“有点。”李在叙点点头，“不过我告诉他，你肯定会没事的，他说，等你好了，他要和你一起去放风筝。”<br />
李在叙把一瓣苹果递给我。<br />
“等到春天来的时候。”<br />
“嗯……”我接过那个苹果，放在眼前看了看，才发现是兔子的形状。<br />
“这是你哄小庆的方式吧。”我笑笑。<br />
他也笑着点点头。<br />
我发现我们对待爱的人总是很柔软，柔软到必须要说一些谎言，就像我告诉李在叙我只是一点小伤，李在叙告诉小庆我肯定会没事那样……<br />
“对了，你知道小庆把什么留给我了吗？”我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东西，攥在手心，想给李在叙一个惊喜。<br />
“小老虎是不是？”李在叙说。<br />
“什么？你知道？”我的手一顿。<br />
“嗯，我看到他塞给你了，在高铁站的时候。”李在叙笑笑，“我还问小庆了，为什么要这样。”<br />
他又递给我一瓣苹果，然后说，“小庆说，想把那些祝福留给你。”<br />
“……”我的鼻子一阵酸涩……<br />
“那看来，这些祝福奏效了。”<br />
我说着，摊开掌心，那个泥老虎挂件安安稳稳地落在那里。<br />
“如果没有这个，我可能……”<br />
李在叙轻轻摇头，示意我不要往下说。<br />
“我现在，都有点相信玄学了。”我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br />
其实我明白，真正有魔力的不是泥老虎，不是神明，而是爱。<br />
就像我答应小庆的那样，看到这个老虎，我想到了他，想到了李在叙，才在那一刻有了活下去的动力。<br />
“我给小庆发个语音吧？”我跟李在叙说，“让小庆知道，叔叔真的没事。”<br />
小庆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人小鬼大，善良又敏感，肯定会想东想西的。<br />
“好。”李在叙拿出手机，打开他妈妈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递到我的唇边。<br />
“小庆。”我看着李在叙的脸，开口，“多亏了你给我的小老虎，叔叔我一点事都没有。”<br />
“也许不用等到春天，我们就可以见面啦。”我笑着说。<br />
第39章 喝醉了<br />
我在这间病房里住了一个月，李在叙期间又往返了一次大连。<br />
我的石膏拆了，换成了支具，额头的纱布也早就撤了，只剩一道粉色疤痕，从眉尾斜斜划过。<br />
一个月里，我没有抽烟没有喝酒没有蹦迪，天天就是躺在床上吃喝拉撒。<br />
真他爹是段难忘的人生体验。<br />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李在叙陪着我，一起给小庆打视频。<br />
出院这天是个周四，阴天，空气里有要下雨的意思。<br />
我没打算回家，准备去郊区那个公寓住。<br />
因为死里逃生一回，家里态度稍微宽松了一点，也没逼我回去。<br />
钱阿姨一大早就来帮我收拾东西。<br />
一个月下来，病房里积累的杂物快赶上一个小型仓库。<br />
“这个要留着吗？还是扔掉？”阿姨指着一个花篮问我。<br />
“这是什么时候送的？”我问。<br />
“今天早上，你还在睡觉呢。”钱阿姨低头看了看名片，“霍少爷让人送的。”<br />
霍云泽当时说会再来看我，其实没来，只是经常找人来给我送东西。<br />
“哦，扔掉吧。”我说。<br />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我还以为是护士。<br />
“请进。”<br />
话音刚落，霍云泽走了进来。<br />
他穿了一件深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依然是成功人士的样子。<br />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br />
“江曜。”他走近我，把纸袋放在我床头，“出院手续办好了？”<br />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br />
他顿了一下，“我问过医生。”<br />
“哦。”<br />
钱阿姨在旁边收拾东西，动作慢了下来，她看了霍云泽一眼，又看看我，欲言又止。<br />
“钱阿姨，”我说，“你先去办出院吧，我马上就下来。”<br />
“……好。”<br />
门关上。<br />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霍云泽。<br />
他站在我旁边，那只纸袋躺在床头，包装精美，缎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br />
“腿恢复得怎么样？”他问。<br />
“还行。”<br />
“医生说过要复健吗？”<br />
“说了。”<br />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复健师，以前给国家队的运动员做过……”<br />
“不用。”我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br />
他沉默了几秒……<br />
“江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br />
“这一个月，我也没来看你，”他说，“不是不想来，是不敢。”<br />
他垂下眼，大衣的衣摆蹭到我的床边。<br />
“那天的事……我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br />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一些。<br />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累。<br />
“霍云泽，”我说，“你不用这样。”<br />
他抬起眼看我。<br />
“我不恨你，”我说，“真的。”<br />
我从来没在乎过他，所以也谈不上恨。<br />
他愣了一下。<br />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扯了扯嘴角，“换我我也跑，所以我能理解。”<br />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br />
“江曜……”<br />
“而且，”我顿了顿，“我也不需要你。”<br />
我不需要他救我，不需要他爱我，不需要他像这样在我面前展示他迟到一个月的愧疚和良心。<br />
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br />
霍云泽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br />
窗外开始飘雨，细细密密的，敲在玻璃上。<br />
“……我送你回去吧。”他终于开口，“就当是……”<br />
“不用。”我说，“有人来接。”<br />
他看了一眼我床头被切成小兔的样子，已经有点氧化的苹果。<br />
又看了看铺在座椅上，和我风格不符的卫衣。<br />
“那天你从我的酒店离开，就去和他一起了吧？”他问。<br />
“嗯。”我笑笑，“你还挺聪明的。”<br />
然后他沉默了半晌，“那我送你到楼下。”<br />
我没再拒绝。<br />
李在叙弄了辆车，在室外停车场等我们。<br />
钱阿姨带了一点行李先下去了，霍云泽帮我拿了剩下的东西，和我一起下楼。</p>
“高铁晚点了。”他说，“不然中午就该到了。”<br />
他走进来，关上门，把旅行背包放在地上。<br />
然后他走到床边，目光扫过我打着石膏的腿，缠着绷带的双手，还有包着纱布的额头和脖子。<br />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沉了下去。<br />
“这就是你说的小伤？”<br />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br />
“我没骗你吧……”我笑笑，“确实死不了。”<br />
李在叙抿紧嘴唇。<br />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br />
“嗯……还好。”我说着，转移话题，“你怎么来了？小庆呢？”<br />
“还在老家。我妈在照顾他。”<br />
“哦，你老家一切都……”我想寒暄几句。<br />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打断我的问题。“出这么大的事，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br />
“……告诉你，你不是干着急吗？”我说，“我不想给你添麻烦。”<br />
“我不觉得你是麻烦。”他走近两步，走到我的身边。<br />
我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br />
我想，他说的是实话。<br />
霍云泽说的是假的，林深说得也是。<br />
但是李在叙，字字句句都是真的。<br />
在济州岛那个深夜，他骑着电动车，把生病出走的我从长椅捡回去。<br />
在酒店门口那个夜晚，他抱着熟睡的小庆，拖着行李箱，帮我度过发热期。<br />
现在，他又出现在了我眼前。<br />
所有人都是虚情假意，只有李在叙是真情实意的。<br />
所有人都会在我最狼狈的时候跑开，只有李在叙会在这种时候特地赶到我的身边。<br />
人的本性是趋利避害，因缺有需的，但是爱是违背天性的。<br />
李在叙这样的人，李在叙给我的这种爱，美好到让我觉得……自己不配。<br />
“我知道。”，我笑笑，朝他招招手，“你坐下吧，赶路应该很累吧。”<br />
“不累。”<br />
他的表情柔和了一点，弯腰从那些果篮里掏出一个苹果，然后取了我床头柜的小刀，坐在我身侧的椅子上削苹果。<br />
“我不想吃水果了，我想……”我费力地支起身子。<br />
“病房里不能抽烟。”他了然地抬头，看了我一眼。<br />
“……好吧。”我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去。“对了，小庆知道你是来看我的吗？”<br />
“当然，电视上放那个新闻的时候，他就在我身边。”<br />
“啊……那是不是吓到他了？”<br />
“有点。”李在叙点点头，“不过我告诉他，你肯定会没事的，他说，等你好了，他要和你一起去放风筝。”<br />
李在叙把一瓣苹果递给我。<br />
“等到春天来的时候。”<br />
“嗯……”我接过那个苹果，放在眼前看了看，才发现是兔子的形状。<br />
“这是你哄小庆的方式吧。”我笑笑。<br />
他也笑着点点头。<br />
我发现我们对待爱的人总是很柔软，柔软到必须要说一些谎言，就像我告诉李在叙我只是一点小伤，李在叙告诉小庆我肯定会没事那样……<br />
“对了，你知道小庆把什么留给我了吗？”我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东西，攥在手心，想给李在叙一个惊喜。<br />
“小老虎是不是？”李在叙说。<br />
“什么？你知道？”我的手一顿。<br />
“嗯，我看到他塞给你了，在高铁站的时候。”李在叙笑笑，“我还问小庆了，为什么要这样。”<br />
他又递给我一瓣苹果，然后说，“小庆说，想把那些祝福留给你。”<br />
“……”我的鼻子一阵酸涩……<br />
“那看来，这些祝福奏效了。”<br />
我说着，摊开掌心，那个泥老虎挂件安安稳稳地落在那里。<br />
“如果没有这个，我可能……”<br />
李在叙轻轻摇头，示意我不要往下说。<br />
“我现在，都有点相信玄学了。”我咬了一口脆甜的苹果。<br />
其实我明白，真正有魔力的不是泥老虎，不是神明，而是爱。<br />
就像我答应小庆的那样，看到这个老虎，我想到了他，想到了李在叙，才在那一刻有了活下去的动力。<br />
“我给小庆发个语音吧？”我跟李在叙说，“让小庆知道，叔叔真的没事。”<br />
小庆是个很特别的孩子，人小鬼大，善良又敏感，肯定会想东想西的。<br />
“好。”李在叙拿出手机，打开他妈妈的对话框，按下语音键，递到我的唇边。<br />
“小庆。”我看着李在叙的脸，开口，“多亏了你给我的小老虎，叔叔我一点事都没有。”<br />
“也许不用等到春天，我们就可以见面啦。”我笑着说。<br />
第39章 喝醉了<br />
我在这间病房里住了一个月，李在叙期间又往返了一次大连。<br />
我的石膏拆了，换成了支具，额头的纱布也早就撤了，只剩一道粉色疤痕，从眉尾斜斜划过。<br />
一个月里，我没有抽烟没有喝酒没有蹦迪，天天就是躺在床上吃喝拉撒。<br />
真他爹是段难忘的人生体验。<br />
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李在叙陪着我，一起给小庆打视频。<br />
出院这天是个周四，阴天，空气里有要下雨的意思。<br />
我没打算回家，准备去郊区那个公寓住。<br />
因为死里逃生一回，家里态度稍微宽松了一点，也没逼我回去。<br />
钱阿姨一大早就来帮我收拾东西。<br />
一个月下来，病房里积累的杂物快赶上一个小型仓库。<br />
“这个要留着吗？还是扔掉？”阿姨指着一个花篮问我。<br />
“这是什么时候送的？”我问。<br />
“今天早上，你还在睡觉呢。”钱阿姨低头看了看名片，“霍少爷让人送的。”<br />
霍云泽当时说会再来看我，其实没来，只是经常找人来给我送东西。<br />
“哦，扔掉吧。”我说。<br />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我还以为是护士。<br />
“请进。”<br />
话音刚落，霍云泽走了进来。<br />
他穿了一件深驼色大衣，手里拎着个纸袋，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依然是成功人士的样子。<br />
我靠在床头，看着他。<br />
“江曜。”他走近我，把纸袋放在我床头，“出院手续办好了？”<br />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br />
他顿了一下，“我问过医生。”<br />
“哦。”<br />
钱阿姨在旁边收拾东西，动作慢了下来，她看了霍云泽一眼，又看看我，欲言又止。<br />
“钱阿姨，”我说，“你先去办出院吧，我马上就下来。”<br />
“……好。”<br />
门关上。<br />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霍云泽。<br />
他站在我旁边，那只纸袋躺在床头，包装精美，缎带系成了一个蝴蝶结。<br />
“腿恢复得怎么样？”他问。<br />
“还行。”<br />
“医生说过要复健吗？”<br />
“说了。”<br />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复健师，以前给国家队的运动员做过……”<br />
“不用。”我打断他，“我自己能处理。”<br />
他沉默了几秒……<br />
“江曜，我知道你不想见我。”<br />
“这一个月，我也没来看你，”他说，“不是不想来，是不敢。”<br />
他垂下眼，大衣的衣摆蹭到我的床边。<br />
“那天的事……我说什么都像是在辩解。”<br />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一些。<br />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很累。<br />
“霍云泽，”我说，“你不用这样。”<br />
他抬起眼看我。<br />
“我不恨你，”我说，“真的。”<br />
我从来没在乎过他，所以也谈不上恨。<br />
他愣了一下。<br />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我扯了扯嘴角，“换我我也跑，所以我能理解。”<br />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br />
“江曜……”<br />
“而且，”我顿了顿，“我也不需要你。”<br />
我不需要他救我，不需要他爱我，不需要他像这样在我面前展示他迟到一个月的愧疚和良心。<br />
以前不需要，以后也不需要。<br />
霍云泽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br />
窗外开始飘雨，细细密密的，敲在玻璃上。<br />
“……我送你回去吧。”他终于开口，“就当是……”<br />
“不用。”我说，“有人来接。”<br />
他看了一眼我床头被切成小兔的样子，已经有点氧化的苹果。<br />
又看了看铺在座椅上，和我风格不符的卫衣。<br />
“那天你从我的酒店离开，就去和他一起了吧？”他问。<br />
“嗯。”我笑笑，“你还挺聪明的。”<br />
然后他沉默了半晌，“那我送你到楼下。”<br />
我没再拒绝。<br />
李在叙弄了辆车，在室外停车场等我们。<br />
钱阿姨带了一点行李先下去了，霍云泽帮我拿了剩下的东西，和我一起下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