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生活
<p>“逝者已逝，生者还要生活……”</p><p> 张伟咀嚼着这句话，胸口那股烦躁的感觉愈发强烈。</p><p> 他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哭到脱力的女人，最终还是松了口。</p><p> “你先起来。”</p><p>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p><p> “我只答应去见你儿子一面，了解一下情况。”</p><p> “至于这个案子接不接，要看我见完他之后再做决定。”</p><p> 刘桂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在张志远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p><p> “谢谢张律师！谢谢张律师！”</p><p> 张伟没再理她，径直走回办公室，拿起外套。</p><p> “志远，安排一下，去江城第一看守所。”</p><p> ……</p><p> 江城第一看守所，会见室。</p><p> 张志远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平静地喝着茶的张伟，终于还是没忍住。</p><p> “张律，我们……我们真的要为一个校园霸凌者，一个强奸犯，一个杀了两个人的凶手辩护吗？”</p><p> 张伟放下茶杯，瞥了他一眼。</p><p> “看看吧。”</p><p> “可是……”张志远欲言又止。</p><p> “可是什么？”张伟靠在椅背上，“你觉得这种人渣不配拥有律师？”</p><p> 张志远低下头：“我只是觉得，这跟我们昨天才打完的案子比，太……”</p><p> “太讽刺了，是吗？”张伟替他说完。</p><p> 他拿起桌上的案卷，那是他让张志远刚刚从刘桂芬那里要来的，只有薄薄几页警方通报的复印件。</p><p> “志远，我问你，律师的天职是什么？”</p><p> “是在法律框架内，为当事人争取最大的合法权益。”张志远下意识地回答，这是他入职培训时背得滚瓜烂熟的条文。</p><p> “没错。”张伟翻开案卷，“但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告诉你的故事。”</p><p> “委托人会骗你，受害者会骗你，有时候，连警方给你的报告，都可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p><p> 他点了点案卷。</p><p> “如果每个案子都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冤假错案了。”</p><p> 张志远若有所思。</p><p> “而且，”张伟话锋一转，“你不觉得奇怪吗？”</p><p> “奇怪什么？”</p><p> “那个刘桂芬。”张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我见过太多有钱有势的家庭了，他们养出来的孩子如果成了霸凌者，父母身上多半也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气焰。但你看她，除了哭，就是下跪，身上那股子小市民的卑微，是装不出来的。”</p><p> “这样的家庭，养出一个敢在学校偷拍、强奸、杀人的恶棍？不是没有可能，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p><p> 他看着张志远，笑了笑。</p><p> “再说了，她能出几个律师费？你觉得我看得上这点钱？”</p><p> 张志远挠了挠头，恍然大悟。</p><p> 说到底，老板还是被勾起了该死的好奇心。</p><p> 就在这时，会见室的铁门再次被打开。</p><p> 一个戴着手铐脚镣，穿着橙色马甲的年轻人，在两名狱警的押解下走了进来。</p><p> 他很瘦，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眼眶下面是浓重的黑眼圈。他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整个人缩在宽大的囚服里，像一只受了惊的鹌鹑。</p><p> 这就是李浩。</p><p> 狱警将他按在审讯椅上，固定好手脚，便退到门边站定。</p><p> 张伟静静地打量着他。</p><p> 李浩似乎感受到了审视，身体缩得更紧了，双手死死地攥着囚服的裤线。</p><p> “李浩。”</p><p> 张伟终于开口。</p><p> 李浩的身体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p><p> 张伟这才看清他的脸，很清秀，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p><p> 这眼神不像是一个霸凌者，反倒像是一个受害者！</p><p> 是知道自己杀人的后果害怕的吗？</p><p> 还是......</p><p> 张伟收起疑虑，开口介绍道：“我是张伟，你母亲委托我来见你。”</p><p> 李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把头低了下去。</p><p> “把你那天晚上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跟我说一遍。”张伟的声音很平静。</p><p> 李浩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抖，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p><p> 他说的内容，和刘桂芬转述的警方通报，几乎一模一样。</p><p> 在女生更衣室装摄像头，偷拍视频，然后用视频威胁两个女同学，约她们去天台，意图不轨，在反抗中失手杀了人。</p><p> 整个过程，他都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课文。</p><p> 张伟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p><p> 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p><p> 李浩陈述时的语气不像是忏悔，更不像是狡辩，这是一种机械的复述。</p><p> 一个亲手杀了两个人的人，在回忆犯罪过程时，绝不会是这种毫无波动的语调。</p><p> 张志远则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拳头也越攥越紧。</p><p>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吓唬她们……是她们先推我，我……我才还手的……”</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说到最后，李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但那哭腔听起来也假得可笑，仿佛是剧本里标注的“此处应有哭声”。</p><p> “然后呢？”张伟问。</p><p> “然后……然后她们就从楼上掉下去了……”</p><p> 李浩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抬起左手，很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p><p> 就是这个动作。</p><p> 张伟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p><p> 这是典型的说谎信号，人在编造谎言时，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会不自觉地做出一些小动作来缓解压力。摸鼻子，摸下巴，或者，像李浩这样，摸耳朵。</p><p> 他决定试探一下。</p><p> “你在学校，学习成绩怎么样？”张伟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p><p> 李浩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p><p> “还……还行……”</p><p> “喜欢打游戏吗？”</p><p> “……偶尔。”</p><p> “有女朋友吗？”</p><p> “没……没有……”李浩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他又一次抬手，飞快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p><p> 张伟笑了。</p><p> 他靠回椅背，身体放松下来。</p><p> 一切都清楚了。这个孩子在撒谎，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在撒谎。</p><p> 他不仅在杀人这件事上撒谎，甚至连这些无伤大雅的个人问题都在撒谎。</p><p> 这说明他此刻的精神状态高度紧张，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不是出自本心，而是在遵循某个预设好的“剧本”。</p><p> “李同学。”</p><p> 他的称呼变了。</p><p> “我看你刚才的表现，似乎没有一个霸凌者应该有的气势。”</p><p> 李浩的身体猛地一僵。</p><p> 张伟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p><p> “人，真的是你杀的吗？”</p><p> 他盯着李浩的眼睛，一字一顿。</p><p> “你要知道，校园霸凌，强奸未遂，两条人命。”</p><p> “一旦被定罪，死缓都不可能。”</p><p> “一定是，死刑，立即执行！”</p><p> 李浩的身体微微颤抖。</p><p> 他惊恐地看着张伟，他那双躲闪的眼睛里，除了恐惧，似乎还有别的东西。</p><p> 是绝望。</p><p> 还有一丝……祈求。</p><p> 但他偏偏什么也不说！</p><p> 他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看到了岸边的一根稻草，想抓，却又不敢伸出手。</p><p> 张伟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挣扎。</p><p>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p><p> 这个案子恐怕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p><p> 他想起了上个案子的刘全，他不就是被用来顶罪的吗？还是心甘情愿的那种！</p><p> 这个李浩呢？</p><p> 会是一样的吗？</p><p>喜欢重生律师，14亿人奉我为法神！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律师，14亿人奉我为法神！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