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国说：“处长，明天我们就不做帽子了。我想把做帽子剩下的兔皮边角料拿来做手套。”
李大虎：“可以啊！卫国，你现在成长了。说说你的想法。”
赵卫国：“剩的那些边角料，大小正好，手背用一片、手心用一片、大拇指单独用一小片。一点儿都不浪费。两片皮子毛面朝里合在一起，用粗棉线缝上。手伸进去，里面全是软绒毛，外面是光板皮面，抗冻、不透风。顏色就全是黑色的。我只会染这个色儿。別的还没学会。”
李大虎说：“行啊，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別人帮你想的？”
赵卫国嘿嘿一笑：“是我媳妇帮我想的。她在老家的时候，就用碎皮子做过手套。”
李大虎：“你媳妇是个人才。放在兔厂餵兔子，有点屈才了。那你就好好干吧。销路不用担心。你估摸著，现在的边角料能做多少双手套？”
赵卫国：“弄好了，五百副没问题。”
李大虎：“嗯。实在不行，往后咱们得想办法收点皮子了。”
这边手套的事刚定下，那边来要帽子的人可就一律没了。跟人解释，有富余的那点，一上午就卖光了。现在没现成的兔子皮了，就算现硝，也得等上一个月。
没买到的人都在后悔自己来晚了。
谁能想到，保卫处库里一百多顶的存货，一上午就被抢购一空。
有人嘀咕：“这些帽子，该不会就是这种漂亮样儿的绝版了吧？”
什么东西一旦成了“绝版”，那在人们心里可就无价了，特別是女人的购买力。那款纯白的女士帽，私下的收购价已经翻了一番。
李大虎来到李怀德办公室。在门口遇到刘秘书，便说：“刘哥，幸亏你上午去把帽子取了。你现在再去，我可一顶都拿不出来了。”
刘秘书也是一愣：“我去的时候，库里还有不少啊？这就没了？”
李大虎有点丧气：“我也没想到，一上午我就批出去一百多顶。这不赶紧来向领导匯报，別再答应別人了。”
刘秘书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手脚快。
李大虎进了办公室，把库存见底的情况跟李怀德说了。“现在只剩下三个男式的，五个女式的样品了。还剩几十顶的余料。我们已经没有硝好的兔皮可用。”
李怀德也没料到这么火爆：“幸亏我早上有先见之明，要了二十顶预备著。你库里那几顶，可千万別再往外放了。我估计这几天还得有不少人来要，儘量给我留著。”
李大虎又道：“领导，赵卫国那边准备用做帽子剩下的边角料生產皮手套。那些边角料，大概能做出五百副皮手套。不过赵卫国只会染黑色的。”
李怀德笑了：“这个赵卫国，以前是保卫处的『孙悟空』，现在这是要『成佛』了，神通广大啊。以后能独当一面了。”
李大虎说：“都是老部队培养的好。领导，您有没有门路能搞点好兔皮？我估计，光捂著不卖不是长久之计，明天来问帽子的人，怕是得踏破门槛。”
他话音刚落，李怀德的电话就响了。李怀德接起来聊了几句，放下电话，对李大虎说：“你说的没错。部里的老关係，这就来要帽子了。”
他“嗨”了一声，低头吸了口烟：“麻烦就麻烦在，越是这种不给钱的，还越不能不给。要不，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卡著要钱才不给，弄不好就结了仇。”
李怀德无奈道：“这样，你回去把剩的料都做了。再给我准备二十顶吧，老规矩，一样十顶。我这就打电话，给你找兔子皮的渠道去。”
李大虎没在办公室多待，看领导开始打电话托关係，便起身回去了。
回去路上，李大虎看著罗翔跟著巡逻小队一起巡逻。
小伙子赶得挺是时候，刚来就分了一顶兔皮帽子。
你別说，还挺精神。
跟著巡逻时一板一眼的，挺好。
李大虎准备让他挨个岗位都待一段时间，好好培养培养他。
回到办公室，李大虎给罗局打了个电话。匯报一下罗翔在轧钢厂的工作情况，別让老领导觉得自己不关心。
罗局在电话里很热情，说罗翔回家时提过，对保卫处的工作很认可，说是“学到了不少课本上学不到的真东西”。
隨后，罗局话锋一转，说到正事：“市局经过这些日子对那个白世维的跟踪调查，没发现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郑朝阳他们几个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觉得再盯下去意义不大，准备就这两天动手，直接抓回来审问。”
李大虎表示赞同：“我也觉得，继续这么外围盯著，效果有限。直接『请』回来，问什么估计也就说了。现在不比早年，没什么人真愿意死扛，都巴不得说出来得个解脱。罗局，要是审下来，这人没什么血债，咱们一般都怎么处理？”
罗局在电话那头说：“手上没沾血债的，有，但不多。对於血债不大、或者能认清形势、有立功表现的，我们的政策是明確的。学习改造一段时间，表现好了，该放也就放了。都这么多年了，歷史问题要讲，但这点胸怀和政策，我们还是有的。”
李大虎心里有了底，又和罗局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临下班时，李怀德打来电话，声音里带著点如释重负：“大虎，皮子的事有眉目了。在东珠市口大街，有家『天利老皮货店』，我托人联繫上了。他家有现成的硝好兔皮，而且是成叠按摞卖，量应该不小。”
李大虎一听，精神一振：“太好了，领导！我马上安排人去。”
放下电话，他立刻叫来赵卫国：“老赵，你带上两个懂皮子好坏、会看硝制手艺的老师傅，再叫上財务科的小王带上钱，开辆卡车，立刻去东珠市口大街的天利老皮货店。到了仔细看，只要皮子好、能用，就全给我买回来，別怕量大！”
“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赵卫国领命，立刻风风火火地去张罗了。
第二天才知道，赵卫国把人家库底子都翻遍了，直接做了个大生意，一千多张皮子，给了个低价，一块二一张。赵卫国还有点自我批评，觉得给高了。
李大虎听了哈哈一笑，拍著他肩膀说：“老赵，你以为都跟咱自家兔场似的，知根知底啊？这是外头的老皮货店，一块二一张，品质有保证，量还这么大，这价已经很低了！我估摸著，你再去別家，绝对拿不到这个价。干得漂亮！现在皮子有了，你立刻组织人，加紧生產！我也好拿著帽子去应付那些等急了的人。”
周末，就在於莉来家帮著醃酸菜的时候，郝平川带著一组人埋伏在路边，把一个收破烂的中年男子绑进了吉普车。几乎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於莉確实很会醃酸菜。李大虎很纳闷，小小年纪为什么有一手醃酸菜的手艺。
一问才知道，於莉很小就跟著娘学做家务，十来岁就帮著搬白菜、晒菜、码缸、压石头、兑盐，年年跟著上手，帮著大人醃了七八年，手法、诀窍全都记熟，到十八岁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今年李大虎家醃了两缸酸菜。去年一缸没够吃，今年又多了人口。
李大虎：“可以啊！卫国，你现在成长了。说说你的想法。”
赵卫国：“剩的那些边角料，大小正好，手背用一片、手心用一片、大拇指单独用一小片。一点儿都不浪费。两片皮子毛面朝里合在一起，用粗棉线缝上。手伸进去，里面全是软绒毛，外面是光板皮面，抗冻、不透风。顏色就全是黑色的。我只会染这个色儿。別的还没学会。”
李大虎说：“行啊，这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別人帮你想的？”
赵卫国嘿嘿一笑：“是我媳妇帮我想的。她在老家的时候，就用碎皮子做过手套。”
李大虎：“你媳妇是个人才。放在兔厂餵兔子，有点屈才了。那你就好好干吧。销路不用担心。你估摸著，现在的边角料能做多少双手套？”
赵卫国：“弄好了，五百副没问题。”
李大虎：“嗯。实在不行，往后咱们得想办法收点皮子了。”
这边手套的事刚定下，那边来要帽子的人可就一律没了。跟人解释，有富余的那点，一上午就卖光了。现在没现成的兔子皮了，就算现硝，也得等上一个月。
没买到的人都在后悔自己来晚了。
谁能想到，保卫处库里一百多顶的存货，一上午就被抢购一空。
有人嘀咕：“这些帽子，该不会就是这种漂亮样儿的绝版了吧？”
什么东西一旦成了“绝版”，那在人们心里可就无价了，特別是女人的购买力。那款纯白的女士帽，私下的收购价已经翻了一番。
李大虎来到李怀德办公室。在门口遇到刘秘书，便说：“刘哥，幸亏你上午去把帽子取了。你现在再去，我可一顶都拿不出来了。”
刘秘书也是一愣：“我去的时候，库里还有不少啊？这就没了？”
李大虎有点丧气：“我也没想到，一上午我就批出去一百多顶。这不赶紧来向领导匯报，別再答应別人了。”
刘秘书心里一阵庆幸，还好自己手脚快。
李大虎进了办公室，把库存见底的情况跟李怀德说了。“现在只剩下三个男式的，五个女式的样品了。还剩几十顶的余料。我们已经没有硝好的兔皮可用。”
李怀德也没料到这么火爆：“幸亏我早上有先见之明，要了二十顶预备著。你库里那几顶，可千万別再往外放了。我估计这几天还得有不少人来要，儘量给我留著。”
李大虎又道：“领导，赵卫国那边准备用做帽子剩下的边角料生產皮手套。那些边角料，大概能做出五百副皮手套。不过赵卫国只会染黑色的。”
李怀德笑了：“这个赵卫国，以前是保卫处的『孙悟空』，现在这是要『成佛』了，神通广大啊。以后能独当一面了。”
李大虎说：“都是老部队培养的好。领导，您有没有门路能搞点好兔皮？我估计，光捂著不卖不是长久之计，明天来问帽子的人，怕是得踏破门槛。”
他话音刚落，李怀德的电话就响了。李怀德接起来聊了几句，放下电话，对李大虎说：“你说的没错。部里的老关係，这就来要帽子了。”
他“嗨”了一声，低头吸了口烟：“麻烦就麻烦在，越是这种不给钱的，还越不能不给。要不，人家还以为咱们是卡著要钱才不给，弄不好就结了仇。”
李怀德无奈道：“这样，你回去把剩的料都做了。再给我准备二十顶吧，老规矩，一样十顶。我这就打电话，给你找兔子皮的渠道去。”
李大虎没在办公室多待，看领导开始打电话托关係，便起身回去了。
回去路上，李大虎看著罗翔跟著巡逻小队一起巡逻。
小伙子赶得挺是时候，刚来就分了一顶兔皮帽子。
你別说，还挺精神。
跟著巡逻时一板一眼的，挺好。
李大虎准备让他挨个岗位都待一段时间，好好培养培养他。
回到办公室，李大虎给罗局打了个电话。匯报一下罗翔在轧钢厂的工作情况，別让老领导觉得自己不关心。
罗局在电话里很热情，说罗翔回家时提过，对保卫处的工作很认可，说是“学到了不少课本上学不到的真东西”。
隨后，罗局话锋一转，说到正事：“市局经过这些日子对那个白世维的跟踪调查，没发现什么太有价值的东西。郑朝阳他们几个已经没什么耐心了，觉得再盯下去意义不大，准备就这两天动手，直接抓回来审问。”
李大虎表示赞同：“我也觉得，继续这么外围盯著，效果有限。直接『请』回来，问什么估计也就说了。现在不比早年，没什么人真愿意死扛，都巴不得说出来得个解脱。罗局，要是审下来，这人没什么血债，咱们一般都怎么处理？”
罗局在电话那头说：“手上没沾血债的，有，但不多。对於血债不大、或者能认清形势、有立功表现的，我们的政策是明確的。学习改造一段时间，表现好了，该放也就放了。都这么多年了，歷史问题要讲，但这点胸怀和政策，我们还是有的。”
李大虎心里有了底，又和罗局简单交流了几句，便掛了电话。
临下班时，李怀德打来电话，声音里带著点如释重负：“大虎，皮子的事有眉目了。在东珠市口大街，有家『天利老皮货店』，我托人联繫上了。他家有现成的硝好兔皮，而且是成叠按摞卖，量应该不小。”
李大虎一听，精神一振：“太好了，领导！我马上安排人去。”
放下电话，他立刻叫来赵卫国：“老赵，你带上两个懂皮子好坏、会看硝制手艺的老师傅，再叫上財务科的小王带上钱，开辆卡车，立刻去东珠市口大街的天利老皮货店。到了仔细看，只要皮子好、能用，就全给我买回来，別怕量大！”
“是，处长！保证完成任务！”赵卫国领命，立刻风风火火地去张罗了。
第二天才知道，赵卫国把人家库底子都翻遍了，直接做了个大生意，一千多张皮子，给了个低价，一块二一张。赵卫国还有点自我批评，觉得给高了。
李大虎听了哈哈一笑，拍著他肩膀说：“老赵，你以为都跟咱自家兔场似的，知根知底啊？这是外头的老皮货店，一块二一张，品质有保证，量还这么大，这价已经很低了！我估摸著，你再去別家，绝对拿不到这个价。干得漂亮！现在皮子有了，你立刻组织人，加紧生產！我也好拿著帽子去应付那些等急了的人。”
周末，就在於莉来家帮著醃酸菜的时候，郝平川带著一组人埋伏在路边，把一个收破烂的中年男子绑进了吉普车。几乎没有引起任何路人的注意
於莉確实很会醃酸菜。李大虎很纳闷，小小年纪为什么有一手醃酸菜的手艺。
一问才知道，於莉很小就跟著娘学做家务，十来岁就帮著搬白菜、晒菜、码缸、压石头、兑盐，年年跟著上手，帮著大人醃了七八年，手法、诀窍全都记熟，到十八岁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今年李大虎家醃了两缸酸菜。去年一缸没够吃，今年又多了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