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谁也没想到,华夏代表一语成谶。莫洛托夫先是在他自以为最容易化解、最不需要费心力的宗教分歧问题上,狠狠栽了第一个大跟头。</p><p> 他在参加掸邦与仰光方面的调停中,遭遇了更彻底的挫败。要知道,掸邦曾是与缅族关系最亲近、往来最密切的部族,无论历史渊源还是政治立场,都曾是仰光政权口中“最亲密的战友”。</p><p> 莫洛托夫起初笃定,即便各方有隔阂、有误会,只要他以毛熊的巨大影响力出面调停,不过是举手之劳就能抚平的小矛盾,根本不值一提。可真正坐下来谈判、刚一开口交涉,他才惊觉自己错得离谱、错得彻底。</p><p> 历史上,掸邦长期拥有高度自治的地位,部族事务由世袭的“苏巴”统治管理,这本是延续数百年的既定事实。</p><p> 十年前昂山将军签署的《彬龙协议》,更是以白纸黑字的形式,明确赋予了掸邦完整的高度自治权。</p><p> 按照协议条款,掸邦不仅拥有完全独立的内政管辖权,甚至还保留了自愿选择脱离联邦的退出权,这些核心权益,全都被正式写入了缅地宪法,具备不容置疑的法律效力。</p><p> 然而,昂山将军遇刺身亡后,仰光缅族军政府立刻翻脸,将《彬龙协议》与宪法条款全盘推翻、弃如敝履。</p><p> 他们打着“保卫国土安全、防范林译所部入境侵扰”的幌子,强行向掸邦派驻军队;打着“联邦政府统一管理”的旗号,安插亲信官员插手掸邦内部事务;打着“统一国民教育”的名义,强行要求修改掸邦教材,删除所有关于民族自治的内容,一步步蚕食、剥夺掸邦的合法权益。</p><p> 对于军政府的背信弃义、蛮横侵权,掸邦部族曾多次发起抗议、反复交涉抗争,可仰光方面始终置若罔闻,没有做出丝毫退让。</p><p> 直到缅南政府军与林译所部爆发激战,仰光驻军惨败后被彻底赶出掸邦,掸邦部族才幡然醒悟:</p><p> 和军政府讲道理、谈协议毫无用处,只有拿起武器反抗,才能守住自己的权益,所有被侵占的东西,只有靠抗争才能拿回来。</p><p> 也正因如此,掸邦彻底对仰光军政府失去信任,转而与林译所部往来密切、立场趋同。</p><p> 此次调停,掸邦的诉求依旧简单明确:要求仰光军政府尊重历史协议与宪法约定,恢复他们原本的自治地位与合法权益。</p><p> 面对掸邦的合理诉求,莫洛托夫刚尝试居中调停、提出折中方案,就被仰光方面强硬驳回。</p><p> 他亲眼看着缅族代表满脸横肉、目露凶光,那副蛮不讲理、恨不得吃人的凶悍模样,第一次真切意识到,这些看似忠厚朴实的黑黄皮肤汉子,只要手掌权柄之后,就会变得贪婪暴戾、蛮横无理。他们根本不是代表民族,代表国家,而是对权利极度的渴望,所有的一切都要捏在手里。</p><p> 调停间隙,莫洛托夫才彻底摸清背后的真相,他终于明白仰光方面为什么死死不肯让步。</p><p> 早年的掸邦地处偏远、土地贫瘠,在缅地所有政权眼里不过是毫无价值的穷乡僻壤,他们根本不屑一顾;彼时缅南土地肥沃、稻米丰产,才是他们紧盯的肥肉。</p><p> 可自从约翰牛进驻开发后,掸邦地下探明海量矿产资源,一夜之间从穷乡僻壤变成了缅地最富庶的矿产核心区。</p><p> 所以,等到约翰牛与东瀛人撤离,缅南军政府立刻露出贪婪本性,对掸邦的矿产资源垂涎三尺,自然要死死攥住控制权,自治权、利益都不可能再分给掸邦部族。</p><p> 这场本应最顺利的谈判最终还是失败了。莫洛托夫看都不看仰光代表,径直甩手离开,随掸邦代表一同上了吉普车,动身去见林译。因为他知道,再谈下去已毫无意义。</p><p> 如果说缅地其他部族与仰光的矛盾是“宗教信仰”、“利益纠纷”,那克伦族与仰光方面的矛盾,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几乎没有信任基础、更为直接和惨烈的生存战争。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没有任何和解的可能。</p><p> 一圈调停下来,莫洛托夫终于看清了缅地乱局的本质:这里的民族矛盾盘根错节、根深蒂固,根本没有任何调停的空间;而仰光的缅族军政府,更是外强中干、毫无优势可言。</p><p> 政权只在缅族控制范围有效,内部穷困潦倒、百废待兴,唯独嘴硬逞强、蛮横霸道;国家经济命脉完全掌控在他人手中,稻米出口要依赖林译控制的公路,经济运转全靠约翰牛留下的旧企业勉强维持;军队毫无战斗力,内部贪腐成风、腐朽不堪。</p><p> 这样一个失信于众、暴戾贪婪、毫无根基的军政府,在这片土地上没有半分战略价值可言。反而是反复被提及的林译似乎有点意思。</p><p> 这一回,莫洛托夫心底积压许久的阴霾终于一扫而空,非但没有半分此前的失望与烦躁,反倒在亲眼所见的一切里,敏锐地察觉到:扶持林译、与其结盟,是一桩大有可为、甚至能彻底改写缅地格局的关键棋局。</p><p> 眼前的掸邦控制区,与蛮横暴戾、乌烟瘴气的仰光政权治下,判若两个世界。也正是站在这片规整有序的土地上,他才真正读懂了华夏那位老朋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华夏人但凡读过几本书、懂些事理,就算背地里做尽了狠绝事,也绝不会在自己住的地方胡作非为。哪怕是做表面功夫,体面与规矩也必定要做足,我们华夏人,最看重的就是这张脸皮,最讲究的就是台面上下的分寸。”</p><p> 他虽不敢全然断定,林译究竟是不是这般心思深沉、内外有度的人物,但至少眼下,林译把“治世的体面”做足了、做透了。</p><p> 这片区域的治理模样,竟像极了毛熊境内推行的公社制度:百姓被有序组织起来集中生产劳作,口粮供给稳定充足,上下纪律严明、令行禁止。</p><p> 但凡与华夏的贸易往来所得物资,全都统一归集、公平分配,没有贪墨侵占,没有中饱私囊,半点不见仰光政权的腐朽乱象。</p><p> 这里没有草菅人命的暴虐军政府,没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与压抑,街巷间不见惶恐不安的眼神,百姓个个面色安稳、丰衣足食,连空气里都浮动着蓬勃向上的进步气息,像极了哈尔科夫地区那些秩序井然、丰产安定的集体农场。</p><p> 一路看下来,莫洛托夫紧锁了数日的眉头终于彻底舒展,眼底的审视与戒备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兴致与认可。</p><p> 他饶有兴致地走遍各处营地与田亩,认真听着林译的治理阐述,两人越聊越投机,此前在谈判桌上积攒的疏离与隔阂,在一来一往的交谈中尽数消融。</p><p> 直至入夜后的欢迎晚宴,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老政客,终于彻底卸下所有心防,敞开了心扉。</p><p>喜欢我的师座林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的师座林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