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闫森似乎并未察觉,自己正一步步被身边人裹挟,一步步被人利用。他明明曾无数次在林译面前,冷着脸敲着桌面反复告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人信不得。”</p><p> 那句告诫曾是他立身行事的铁律,是他在缅地乱局里摸爬滚打多年,用血与教训换来的清醒认知。</p><p> 可如今,当各族首领轮番登门、言辞恳切地奉他为共主,当满场恭维与拥戴将他层层包裹,那些刻在骨子里的警惕、那些反复叮嘱过自己的底线,竟在一片颂声里,悄无声息地松动、崩塌。</p><p> 他麾下本就是一群血气方刚、急于建功的少壮派军官,阿粲、噶伦也都出身异族,骨子里始终向着自家部族。</p><p> 闫森出兵的决定,于他们而言,既是为部族争夺生存领地,更是为自己搏一个光明前程。这份私心他们从不会宣之于口,可眼底的热切与急切,早已藏不住。</p><p> 一旦战事得胜、推翻UNU政权,他们的生母便能受封尊号,家族门第能一步登天,而他们自己,也将顺理成章地成为部族掌权阶级,坐拥权势与荣光。</p><p> 彼时的闫森,耳边早已听不见半句逆耳忠言。围在他身边的人,要么是曲意逢迎、满嘴甜言蜜语的真小人,只顾着借他的势力捞取好处;要么是打着部族大义的旗号、实则为一己私利疯狂捧杀他的伪君子。所有人都藏着算计,每个人都带着目的。</p><p> 在这样的围堵与捧杀里,闫森渐渐迷失了本心。与其说是被众人蒙蔽,不如说是他心底蛰伏已久的野心,在这片恰到好处的温床里,彻底破土疯长。</p><p> 他并非完全看不清局势,只是被当下的局面裹挟,被自己对权力、对名望的渴望裹挟,在进退两难的乱局中,亲手选了一条他自以为最正确、最能成就自我的路。</p><p> 站在他的立场上来看,一切似乎都天衣无缝:麾下兵马精锐、粮草充足,兵力与战力足以碾压缅南政府军;各方部族表面团结一致,尽数俯首推他为首,声势浩大到无人能及;更关键的是,仰光政权宣布中立后,域外势力尽数抽身,此地已成权力真空,而他与缅南政府军早已势同水火,根本没有和平共处的余地。要么主动出击、一统局面,要么坐以待毙、任人宰割,在他看来,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p><p> 就在他心意渐定、只差最后一步决断时,另一股潜藏已久的势力,悄然出手,成了压垮他最后一丝理智的决定性砝码……</p><p> 当天夜里,月色昏暗,晚风带着缅地特有的湿热与腥气,闫森带着心腹驱车来到城外那条湍急的河流边。</p><p> 河水翻涌着暗浪,撞击着礁石发出轰鸣,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催促。他一言不发地褪去外衣,纵身跃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任由湍急的水流裹着自己沉浮,一游便是整整一个小时。</p><p> 他是想借这寒冷的河水浇灭心底的燥热,逼自己冷静下来。每一次划水、每一次沉浮,他都在脑海里反复推演利弊:出兵的胜算、战败的代价、各族的真心与假意、林译的劝阻、过往的教训……</p><p> 他在水中用力划水,像是要把心底的犹豫、纠结、野心与警惕,全都打散在水流里。他一遍遍问自己,是不是漏算了什么?是不是被眼前的假象迷惑了?</p><p> 可每一次追问,都被心底更强烈的声音盖过。他不想再等,不想再做偏安一隅的将领,他想要更高的权位,想要留名青史。</p><p> 直到体力耗尽、气喘吁吁地爬上岸,晚风一吹,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寒意顺着毛孔钻到骨子里,他的脑子却依旧混沌,清醒与执念还在疯狂拉扯。</p><p> 他的心腹大柱连忙快步上前,毕恭毕敬地递上干燥的毛巾与温热的茶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那个……长官,昨天下午,我哥给我发了一封密电。”</p><p> 闫森擦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警觉,语气冷了下来:</p><p> “怎么?宝岛那边又有什么新动静?省省吧,别拿那边的事来烦我。你看看这边的民心如何!这些日子,宝岛老百姓省吃俭用,自发组织送粮送钱去大陆,无数载着物资的气球飘过来,全都是同胞情义。本就是同根同源的华夏人,果脯那帮人还在那边折腾什么,有意思吗?”</p><p>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既是说给大柱听,也是在告诫自己,心底的民族底线不能动摇,更是在刻意划清界限,告诫大柱别与果脯势力再往来了。</p><p> “长官,您教诲我这么多年,民族大义、同胞情深,我一刻都不敢忘。”大柱连忙躬身,语气愈发诚恳。</p><p> “我哥这次来电,没有别的意思,他也是实在坐不住了。我哥让我务必劝劝您,咱们必须对缅南动手。仰光政权一直把控着稻米运输线,百般阻挠、恶意抬价。这些本该运到内地救急的稻米,全被他们截留下来,养肥了东洋小鬼子!”</p><p> 大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层层递进劝导着闫森,“可咱们的同胞,还在大陆那边忍饥挨饿!长官,咱们这次出兵,不是为了自己的权势,不是为了这些依附我们的外族人,是为了千万同胞,为了打通这条救命的运输线啊!”</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一句话,将一场充满私利与算计的部族战事,直接拔高到了民族大义、救民水火的层面。而这,恰恰精准戳中了闫森一生的执念与渴望。</p><p> 眼看闫森动容,大柱随即附上一句,“长官,宝岛那边承诺提供弹药和武器,咱们不愁补给问题。这是建功立业的最佳时机啊,只要长官拿下缅南,将来怎么往哪走,还不是跟您的心思走?”</p><p> 闫森动摇了,动心了,他太想证明自己与众不同,太想摆脱“地方军阀”的标签,太想手握至高权力,更想赢得万世敬仰、青史留名。</p><p> 他不甘于只做一个缅地割据的将领,他想成为救国救民的英雄,想成为被同胞铭记、被家族荣耀加持的大人物。</p><p> 这怪不得闫森如此,千百年来的家国教化、青史执念,世间绝大多数男儿,都抵不住这样的诱惑。</p><p>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让他血脉偾张的画面:一旦战事功成,他将单开闫家族谱,名垂千古!</p><p> 族谱上会写着:闫森,抗日名将,缅地统帅,以一己之力为华夏百姓打通救生之路,心系家国、功在千秋!</p><p> 那些理智、警惕、告诫,在瞬间丢的一干二净。心底最后一丝犹豫被野心彻底吞噬,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混沌尽数散去,只剩下坚定、灼热、藏不住的野心。</p><p> 他攥紧毛巾,咬牙说道,“传令下去,即刻集合部队,通知各部所有指挥官,明日上午七点,准时到军部开会,我有重要作战任务部署!”</p><p>喜欢我的师座林译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我的师座林译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