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新王2
<p>来人是个东大人,四十多岁,矮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虽然皱巴巴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亚麻衬衫。他自称叫老马,是东大建筑公司的代表。</p><p> “我们公司在坦桑尼亚有很多项目,”老马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东大南方口音说,“公路、港口、矿山……我们和政府有很好的关系。”</p><p> “那你来找我们干什么?”陈默用斯瓦希里语问。</p><p> 老马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东大人会说当地话。他笑了笑,换成了斯瓦希里语:“因为政府并不是唯一的‘政府’。”</p><p> 陈默明白了。</p><p> 老马的公司——一家总部在魔都、在非洲多国有业务的跨国建筑巨头——在坦桑尼亚南部有一个大型公路项目,恰好穿过萨利姆曾经控制的区域。政府军虽然重新控制了那一带,但并没有能力保证施工队的安全。老马马的公司需要“地方势力”提供保护。</p><p>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老马说,“我们是来做生意的。”</p><p> “什么生意?”</p><p> “很简单。”老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你们保护我们的施工队,我们给你们——物资、药品、工具,还有……武器。”</p><p>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但陈默听得很清楚。</p><p> 他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内容很简单:东大公司向陈默的队伍提供价值五十万美元的物资,包括建筑材料、机械设备、医疗用品和“其他必要物品”;作为回报,陈默的队伍要保证该公司在南部地区的施工队不受任何武装力量的骚扰。</p><p> “五十万美元,”陈默把文件放下,“太少了。”</p><p> 老马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数字可以谈。”</p><p> “不是谈数字的问题。”陈默说,“是合作方式的问题。你们给我们东西,我们给你们保护,这听起来像是一锤子买卖。”</p><p> “那您的意思是?”</p><p> “我要长期合作。”陈默说,“你们在坦桑尼亚南部有多少项目?”</p><p> 夏尔马犹豫了一下,说:“目前有三个。公路、供水和一个太阳能电站。”</p><p> “我要参与。”陈默说,“不是参与保护,是参与项目。你的人修路,我的人提供劳力。你的人建电站,我的人负责运输。赚的钱,我们分。”</p><p> 老马马瞪大了眼睛:“你是叛军,不是建筑公司。”</p><p> “叛军也要吃饭。”陈默笑了笑,“而且,我的兄弟里有不少以前是建筑工人、卡车司机、农民。他们知道怎么干活。”</p><p> 老马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p><p> “我需要请示总部。”他说。</p><p> “可以。”陈默站起来,伸出手,“我等你的消息。”</p><p> 老马走了。卡西姆从隔壁房间走出来,脸上写满了疑惑。</p><p> “你真的要和东大人合作?”</p><p> “为什么不?”陈默说。</p><p> “他们是外国人。”</p><p> “我也是外国人。”陈默笑了笑。</p><p> 卡西姆无言以对。</p><p> 两个星期后,老马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总部的答复:同意合作。</p><p> 协议签得很简单,只有三页纸。但就是这三页纸,改变了陈默的命运。</p><p> 东大人的物资来得很快。</p><p> 第一批物资里有两辆翻新的卡车、一箱抗生素、十吨水泥,还有——如老马承诺的——一批武器:五十支AK-47、二十支手枪、十箱弹药,以及最重要的,四门迫击炮。</p><p> 陈默把武器分发给手下,把水泥和卡车用于营地建设。河谷里的营地开始变了模样:土墙变成了砖墙,塑料布棚子变成了铁皮屋顶,连厕所都修成了有顶的。</p><p> 最重要的是,东大公司的施工队开始在他们控制的区域里干活。陈默派了两百人去做工,工资按日结算,由东大公司直接支付。这些钱大部分进了陈默的“公账”,但每个做工的人也都能拿到一份——不多,但足够让他们觉得“干活比抢劫强”。</p><p> 消息传得很快。南部地区的失业青年听说有一支“给东大人干活的叛军”,纷纷跑来投奔。有的人是真的想干活挣钱,有的人是冲着东大人提供的武器来的,还有的人纯粹是因为听说“那个东大人会写每个人的名字”——在文盲率极高的坦桑尼亚南部,这一点对很多人来说有着奇特的吸引力。</p><p> 三个月内,陈默的队伍从四百多人膨胀到了一千二百人。</p><p> “太快了。”卡西姆忧心忡忡地说,“这么多人,我们管不过来。”</p><p> “我知道。”陈默说,“所以要建制度。”</p><p> 他开始给队伍编组。每十个人一个班,每三个班一个排,每三个排一个连,每三个连一个营。班长、排长、连长、营长,全部通过考核和选举产生。考核内容包括射击、体能、战术知识——这些是赛义德负责教的。选举则是让士兵自己选自己的长官——这在非洲的武装力量里几乎是闻所未闻的。</p><p> “你让他们自己选长官?”卡西姆不敢相信,“那我的位置怎么办?我也要选?”</p><p> “你的位置不用选。”陈默说,“但你要证明你值得他们选。”</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卡西姆不说话了。</p><p> 新制度实行后,队伍的面貌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士兵们开始有了归属感——他们不再是被强迫跟着某个头目的“炮灰”,而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集体的一员。</p><p> 陈默还做了一件更让卡西姆不理解的事:他让人在营地里办了一份“报纸”。</p><p> 说是报纸,其实就是几页手写的油印纸,内容主要是营地新闻、天气预报、农业知识,偶尔也会有一些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国际新闻。陈默让约瑟夫负责编写,每天印几十份,贴在营地的各个角落。</p><p> “这里一半以上的人不识字。”卡西姆说。</p><p> “所以我要教他们识字。”陈默说。</p><p> 营地里的夜校就是这么来的。每天晚上,陈默亲自教那些愿意学的人认字。教材是他自己编的——斯瓦希里语字母表、简单的算术、还有他从工程手册里摘抄的一些实用知识。</p><p> 来上课的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十几个人,到后来的上百人。很多人是为了能看懂那份“报纸”,更多的人则是为了能看懂陈默写在黑板上的那些公式和图纸——他们开始明白,这个东大人教的东西,是真的能用在生活中的。</p><p> 东大人的第二批物资在第六个月的时候到了。</p><p> 这次的东西更多:十辆卡车、两台挖掘机、一台推土机、一个移动式碎石机,还有大量的钢筋、水泥和管材。</p><p> “你们这是要建一座城市?”陈默看着长长的物资清单,半开玩笑地说。</p><p> 老马笑了笑:“我们老板说了,要让你成为南部最大的承包商。”</p><p>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p><p> “意思就是,”老马压低了声音,“我们老板想在坦桑尼亚南部做大。政府不给力,我们就自己找合作伙伴。你很合适。”</p><p> 陈默明白了。这家东大公司不是在和他做一锤子买卖,而是在下一盘大棋。他们要的不是一个“提供保护的叛军”,而是一个可以长期合作的“地方势力”。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稳定、足够听话的地方势力。</p><p> “你们老板想要什么?”陈默直接问。</p><p> “很简单。”老马说,“你们控制的地方,我们的人可以自由进出。你们的势力扩大到的地方,我们的工程队跟着进去。赚的钱,四六分——你四,我们六。”</p><p> “三七。”陈默说。</p><p> 夏尔马皱起眉头:“我们给你这么多物资——”</p><p> “三七。”陈默打断他,“你们三,我七。因为控制这些地方的是我的人,不是你们的人。”</p><p> 夏尔马沉默了很久,然后拿出手机,走到外面打了个电话。十分钟后,他回来了。</p><p> “老板说可以。但有一个条件。”</p><p> “什么条件?”</p><p> “你的队伍,要改个名字。”</p><p> “改什么?”</p><p> “‘南部发展保安公司’。”老马说,“不是叛军,是保安公司。”</p><p> 陈默笑了。这个东大老乡,比他还狡猾。</p><p> “保安公司”这个名字,让陈默的队伍在法理上有了一个模糊的定位。他们不是反政府武装,而是一个“私人安保服务提供商”。虽然坦桑尼亚政府从不承认这种“保安公司”的合法性,但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有了一个可以拿来说事的身份。</p><p> 改名后,陈默的队伍开始以“保安公司”的名义承接各种业务。除了保护东大人的施工队,他们还开始为当地的矿场、农场、甚至一些村庄提供“安保服务”。收费不高,但胜在稳定——在政府军控制不了的地方,有一支“有组织的武装力量”提供保护,对那些矿主和农场主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事。</p><p> 业务多了,钱就多了。钱多了,人就更多了。</p><p> 到第九个月的时候,陈默的队伍已经达到了两千五百人。</p><p> 人多了,目标就大了。</p><p> 政府军不可能对一支两千多人的“保安公司”视而不见。虽然陈默的队伍从来不主动攻击政府军,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政府权威的挑战。</p><p> 冲突的导火索是一个矿场。</p><p> 那是坦桑尼亚南部最大的石墨矿,位于通杜鲁以西四十公里处,曾经被萨利姆控制过,后来被政府军夺回。矿主是一个澳大利亚人,他雇佣了陈默的“保安公司”来保护矿场,因为他觉得“政府军的保护不够用”。</p><p> 政府军不干了。他们派了一个营的兵力,包围了矿场,要求陈默的人撤离。</p><p> 带队的是一个叫姆瓦纳姆韦的中校,是个强硬派。他给陈默下了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内撤离,否则武力驱逐。</p><p> 陈默把几个营长叫来开会。</p><p> “打不打?”卡西姆问。这半年多来,他已经从最初的怀疑变成了陈默最坚定的支持者——因为他发现,跟着陈默不但能活得更久,还能活得更好。</p><p> “打。”陈默说。</p><p> 所有人都愣了。他们以为陈默会选择撤退——毕竟和政府军正面交锋,从来不是他的风格。</p><p> “为什么?”赛义德问。</p><p> “因为这是我们的地盘。”陈默说,“退了一次,就会退第二次。退到第三次,就没有人愿意跟着我们了。”</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他摊开地图,开始部署。</p><p> 这是陈默第一次指挥大规模的正面作战。他手里有两千五百人,政府军有一个营,大约六百人。人数上占优,但装备上差了一大截——政府军有装甲车、火炮、甚至还有几架直升机。</p><p> “不能硬拼。”陈默说,“要让他们自己退。”</p><p> 他的战术很简单:用迫击炮和机枪封锁政府军的补给线,然后派人到处散布消息,说有一支更大的叛军正在从莫桑比克方向过来,要和政府军“决一死战”。</p><p> 消息是假的,但政府军不知道。他们的侦察机确实在莫桑比克边境附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活动——那是陈默让人故意制造的假象。几辆卡车来回跑,制造尘土,从空中看就像是大规模部队在调动。</p><p> 姆瓦纳姆韦中校犹豫了。他的补给线被切断,前方又有“大规模叛军”正在逼近,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他的六百人可能会被包饺子。</p><p> 陈默没有追击。他让人在矿场门口竖起一块大牌子:“南部发展保安公司——为您提供专业的安保服务。”</p><p> 矿场保住了。澳大利亚矿主感激涕零,主动把保护费提高了一倍。</p><p> 陈默的队伍,因为这次“胜利”,又吸引了一大批人投奔。到第十一个月的时候,人数突破了三千。</p><p> 一年。</p><p> 萨利姆死后整整一年,陈默的队伍从三百多人膨胀到了五千人。</p><p> 五千人是什么概念?坦桑尼亚人民国防军的总兵力大约是两万七千人,陈默一个“保安公司”的兵力,相当于政府军的近五分之一。</p><p> 当然,装备和训练的差距依然巨大。政府军有坦克、战斗机、武装直升机,陈默只有步枪、机枪、迫击炮和几辆改装过的皮卡。但五千人意味着,在坦桑尼亚南部的任何一场战斗中,陈默都可以在局部形成兵力优势。</p><p> 更重要的是,五千人意味着陈默不再是“叛军”,而是“一方势力”。政府不能再用“清剿”来对付他——因为清剿五千人的代价太大了。</p><p> 老马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个更大的合作方案。</p><p> “我们老板想在坦桑尼亚南部建一个工业园区。”夏尔马说,“需要大量的人力和安保。你的人,可以负责所有的建设和安保工作。”</p><p> “工业园区?”陈默皱起眉头,“在什么位置?”</p><p> 夏尔马摊开一张地图,指着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在姆特瓦拉以南,靠近印度洋,是一大片荒地。</p><p> “这里什么都没有。”陈默说。</p><p> “所以我们要建。”夏尔马说,“公路、港口、厂房、宿舍、学校、医院……什么都建。”</p><p> 陈默盯着地图看了很久。</p><p> “你们老板不只是想建一个工业园区。”他说,“你们老板想建一个国中之国。”</p><p> 老马笑了:“你很聪明。”</p><p> “我不聪明。”陈默说,“我只是见得多。”</p><p> 他想起了萨利姆生前说过的话:“你们东大人,打仗不用枪。”现在他发现,东大人做生意,比打仗还狠。</p><p> 工业园区的计划没有马上敲定。陈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方案,需要时间和东大人讨价还价,更需要时间和政府“沟通”——毕竟,在别人的国土上建一个“国中之国”,不是一件小事。</p><p> 但他知道,这是他等待的机会。</p><p> 一年前,萨利姆死了,所有人都以为这支队伍会散掉。一年后,他站在五千人面前,告诉他们:“我们会活下去。不是像老鼠一样躲在洞里活下去,而是像人一样,挺直了腰板活下去。”</p><p> 五千人齐声高呼。</p><p> 那声音在河谷里回荡了很久,很久。</p><p> 雨季又来了。</p><p> 雨水冲刷着河谷两岸的农田,冲刷着营地里的砖房,冲刷着矿场门口的牌子。雨水也冲刷着陈默心里的什么东西——那些关于“我是谁”、“我在这里做什么”的问题,在雨声中变得模糊又清晰。</p><p> 约瑟夫给他端来一杯茶。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现在是他的贴身警卫,也是他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人。</p><p> “陈,”约瑟夫突然说,“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离开这里?”</p><p> 陈默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雨幕。</p><p> “想过。”他说,“每天都想。”</p><p> “那为什么不走?”</p><p> 陈默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萨利姆的遗言,想起了卡西姆最初的不服,想起了赛义德脸上的疤痕,想起了法蒂玛的眼睛,想起了那个卖烟的小贩萨迪克被他放走时满脸的不可置信,想起来老马的笑容,想起了五千双眼睛看着他的样子。</p><p> “因为这里,”陈默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有些东西,比回去更重要。”</p><p> 约瑟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再问。</p><p> 雨还在下。河谷里的水涨了,但营地里的排水渠在哗哗地流淌,把雨水引向远方。玉米地里,新苗在雨中舒展着叶子。矿场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黑夜里的星星。</p><p> 陈默喝完最后一口茶,站起来,穿上雨衣,走进雨里。</p><p> 他要去看一看新来的那批人——那些从四面八方投奔来的年轻人。他们有的只有十五六岁,有的连枪都不会开,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p><p> 但他们会学会的。就像他学会斯瓦希里语一样,就像他学会在枪声中睡觉一样,就像他学会在红土地上种出玉米一样。</p><p> 红土地上的旗帜在雨中飘扬。</p><p> 那不是什么国家的旗帜,只是陈默让人做的一面旗——深蓝色的底上,绣着一把铁锹和一枝步枪交叉的图案。</p><p> 铁锹代表建设,步枪代表保卫。建设需要保卫,保卫是为了建设。</p><p> 这是陈默的哲学,也是他给这五千人找到的意义。</p><p> 雨季的雨还要下很久。但雨季过后,是旱季。旱季过后,又是雨季。</p><p>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p><p> 陈默站在雨中,看着那面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他突然想起一句东方的老话:十年树木,百年树人。</p><p> 他在非洲已经三年多了。也许,他还会再待三年。也许,更久。</p><p>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修路的工程师了。他是五千人的首领,是印度人的合作伙伴,是坦桑尼亚南部最强大的武装力量的指挥官。</p><p> 他也是法蒂玛的老师,是约瑟夫的兄弟,是卡西姆虽然嘴上不服但心里敬佩的“东方人”。</p><p> 雨水打在他脸上,和汗水混在一起。</p><p> 他迈开步子,朝着新兵的营地走去。</p><p> 身后,红土地上的旗帜在雨中高高飘扬。</p><p>喜欢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重生之我是驻韩美军黑人司令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