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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黑龙江</p><p> 第一章 雪封寒岭</p><p> 漠河的腊月,是能把魂魄都冻僵的冷。零下四十七度的严寒裹着鹅毛大雪,把整个寒岭林场捂成了一片死寂的白,风刮过光秃秃的红松枝桠,发出呜咽似的声响,像极了女人低低的啜泣。李峰踩着没膝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场深处的守林人小屋走,厚重的棉胶鞋踩在雪地上,只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在这无边的寂静里,竟显得格外刺耳。</p><p> 他今年三十岁,原是省城林业局的技术员,因一场工作失误被调往这荒无人烟的寒岭林场守林,为期一年。来之前,局里的老同事拍着他的肩膀,欲言又止,只说“寒岭那地方邪性,夜里别出门,听见啥都当没听见”。李峰只当是老人们的迷信,仗着自己年轻胆大,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上了山,可真到了这地方,才知道什么叫“人间绝境”。</p><p> 寒岭林场离最近的村落有百十里地,没有电,没有信号,唯一的建筑就是一间依山而建的土坯守林人小屋,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墙缝里塞着枯草,却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风。小屋旁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杆,上面挂着的铜铃冻得发僵,连风都吹不响。前任守林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姓王,看见李峰来,像是见了救星,收拾东西连工钱都没要全,就急匆匆地踩着马拉爬犁下山了,走时眼神里的恐惧,李峰看得分明,却依旧没放在心上。</p><p> 小屋内只有一张土炕,一个掉了漆的木箱,还有一个用铁皮焊的炉子,炉子里的柴火燃得微弱,勉强能让屋里的温度维持在零度以上。李峰把行李扔在炕上,拆开带来的方便面,就着冰凉的矿泉水吃了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冷。他打量着小屋,墙上糊着的旧报纸已经泛黄卷边,角落结着厚厚的冰碴,炕沿上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黑黢黢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p><p> 入夜后,雪下得更大了,风拍打着木门,发出“哐哐”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外面使劲推。李峰把炉子添满柴火,又用木杠顶住木门,才躺到炕上。棉裤棉袄都没脱,只盖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却还是觉得冷,那冷不是从皮肤渗进来的,而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得他浑身难受。</p><p>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哒哒”声,像是有人穿着布鞋,踩在积雪上,慢慢向小屋走来。那声音不疾不徐,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木门外面。</p><p> 李峰的睡意瞬间全无,猛地坐起身,攥紧了炕边的一根铁钎——那是他用来防身的。屋里的炉火已经快灭了,昏黄的光映着斑驳的墙壁,显得格外阴森。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屋外的“哒哒”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缓慢,力道极轻,像是用手指肚敲在木门上。</p><p> “谁?”李峰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小屋里回荡,带着一丝颤抖。</p><p> 敲门声停了,屋外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声和雪落的声音。李峰松了一口气,以为是风刮着树枝撞在了门上,可刚躺下,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依旧是缓慢的“笃,笃,笃”,这次比上次更近,像是敲在他的心头。</p><p> 他猛地掀开被子,抄起铁钎,走到木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借着微弱的天光,能看见雪地上有一串浅浅的脚印,从远处的林子延伸到门口,那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而且没有脚后跟,只有前半部分,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路。</p><p> 李峰的头皮瞬间麻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寒岭林场荒无人烟,除了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更何况这零下四十多度的夜里,谁会踮着脚在雪地里走?他想起老同事的话,想起王老头离去时的恐惧,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棉袄贴在身上,冰凉刺骨。</p><p> 他不敢开门,也不敢出声,就那样攥着铁钎,贴在木门后,听着屋外的敲门声。那敲门声一直持续着,不知过了多久,才慢慢消失,接着,那“哒哒”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由近及远,慢慢走向了旁边的林子,雪地上的脚印,却像是被风吹过的雪,一点点被掩盖,最后消失无踪。</p><p> 李峰在木门后站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敢回到炕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知道,这寒岭林场,真的邪性,而他,似乎被什么东西盯上了。</p><p> 第二章 木梳血痕</p><p>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天放晴了,可寒岭林场依旧冷得可怕,呼出的一口气瞬间就变成了白色的冰晶,挂在眉梢和睫毛上。李峰推开门,屋外的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脚印,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p><p> 可他知道,那不是幻觉。炕沿上的刻痕,木门缝里看到的脚印,还有那缓慢的敲门声,都真实得可怕。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拿起铁锹,把小屋周围的雪铲开,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用铁丝把木门缠了好几圈,才稍稍放下心来。</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白天的林场,阳光洒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一丝诡异的气息。李峰扛着斧头,去林子里砍柴火,一路上,他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着他,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棵高大的红松,直挺挺地立在雪地里,像是一个个沉默的巨人。</p><p> 砍柴火时,他在一棵老红松树下,发现了一把木梳。那是一把桃木梳,梳齿断了两根,梳身上刻着一朵浅浅的梅花,颜色暗红,像是用血染上去的。木梳被埋在雪地里,只露出一个角,入手冰凉,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p><p> 李峰捡起木梳,翻来覆去地看,心里犯嘀咕。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女人的木梳?而且这木梳的样式,像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他想起昨晚的脚印,想起那女人似的敲门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木梳扔在了雪地里,快步离开了那棵老红松。</p><p> 可不知怎么的,自从看见那把木梳后,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砍柴火时频频走神,差点被斧头砍到手指。回到小屋,他把柴火塞进炉子,烧了一壶热水,喝了几口,才觉得稍稍平静了些。</p><p> 入夜后,诡异的事情又发生了。</p><p> 李峰躺在床上,刚要睡着,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胭脂味,又像是梅花香,那香味很淡,却在这冰冷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猛地睁开眼,屋里的炉火已经灭了,一片漆黑,那香味越来越浓,像是从炕头飘过来的。</p><p> 他伸手往炕头摸去,触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硬硬的,带着纹路。他心里一惊,划亮一根火柴,借着微弱的火光看去,只见炕头上,赫然放着那把他白天扔掉的桃木梳,梳齿上沾着几根乌黑的长发,长发上还挂着细碎的冰碴。</p><p> 火柴“嗤”的一声灭了,屋里又陷入了漆黑。李峰的心脏狂跳,一股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全身,他猛地缩回手,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跌坐在地上。他明明把木梳扔在了林子里,怎么会出现在炕头上?而且这屋里,除了他,根本没有其他人,谁会把木梳放在这里?</p><p> 他摸索着找到火柴,又划亮一根,借着光,他看到炕沿上的刻痕里,竟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那液体顺着刻痕往下流,在冰冷的土炕上,竟没有结冰,反而像是有生命似的,慢慢向他爬来。</p><p> 那股胭脂味越来越浓,李峰甚至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贴在他的后颈上,轻轻的,像是女人的呼吸。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动,手里的火柴烧到了指尖,他才猛地回过神,扔掉火柴,连滚带爬地扑到炉子边,颤抖着点燃了柴火。</p><p> 炉火燃了起来,昏黄的光映亮了小屋。炕头上的桃木梳还在,梳齿上的长发依旧,可炕沿上的血痕,却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那股胭脂味,也慢慢淡了,最后消失无踪,后颈上的冰冷气息,也不见了。</p><p> 李峰瘫坐在炉子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他知道,这一次,那东西真的进了屋,而那把桃木梳,就是它的信物。</p><p> 他不敢再留在炕上,就那样坐在炉子边,守着炉火,直到天亮。天一亮,他就拿起桃木梳,跑到林子里,找了一个最深的雪坑,把木梳扔了进去,又用铁锹铲了厚厚的雪,把雪坑埋上,压了几块大石头,心里默念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p><p> 可他心里清楚,这根本没用。那东西既然能把木梳从雪坑里找出来,放到他的炕头上,就一定能再找到它,而这寒岭林场,就是它的地盘,他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无处可逃。</p><p> 接下来的几天,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p><p> 他放在桌上的馒头,第二天早上,上面会出现一个个小小的牙印,像是女人的细牙咬的,牙印里还沾着淡淡的胭脂味;他烧的热水,喝到嘴里,会有一股冰冷的味道,像是掺了雪水,而且杯子壁上,会留下一道道细细的指纹,很小,像是女人的;夜里,他总能听到炕头有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在梳头,“沙沙沙”的,梳齿划过头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p><p> 李峰的精神越来越差,每天夜里都不敢睡觉,眼睛熬得通红,脸色惨白如纸。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不听老同事的话,后悔自己来到这寒岭林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被困在了这里,被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困在了这无边的寒冷和恐惧里。</p><p> 他想起王老头,想起他离开时的恐惧,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王老头在这里守了十几年林,一定知道些什么,一定有办法对付那东西。他决定,下山去找王老头,哪怕冒着被冻死在半路上的风险,也要离开这鬼地方。</p><p> 可他不知道,这寒岭林场,一旦进来,就再也别想轻易离开,而那东西,也不会让他离开。</p><p> 第三章 寒潭女影</p><p> 腊月十二,是漠河最冷的一天,气温跌到了零下五十二度,寒风吹在脸上,像是刀割一样疼,连呼吸都觉得困难,鼻孔里的鼻毛都冻成了冰晶。李峰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背上背包,里面装着几包方便面,一瓶水,还有那根铁钎,他要下山,去找王老头。</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他知道,下山的路有百十里地,全是积雪,没有路,而且这零下五十二度的天气,一旦迷路,或者体力不支,就会被冻死在雪地里,可他别无选择,留在这守林人小屋,只有死路一条,下山,还有一线生机。</p><p> 他用厚厚的棉围巾把脸裹住,只露出眼睛,踩着积雪,往山下走。雪很深,没到了大腿,每走一步,都要花费极大的力气,棉胶鞋里灌满了雪,融化后又冻成了冰,贴在脚上,钻心的疼。</p><p>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来到了一处寒潭边。这寒潭是寒岭林场的一处禁地,老同事曾跟他说过,这潭水常年不结冰,哪怕是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依旧是碧波荡漾,而且潭里淹死过不少人,都是莫名其妙掉下去的,连尸体都捞不上来。</p><p> 李峰原本想绕开寒潭,可走了半天,才发现自己迷路了,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雪,一棵棵红松长得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只有这处寒潭,是唯一的标志。他只好走到寒潭边,想歇歇脚,再看看方向。</p><p> 寒潭的水果然没有结冰,黑黢黢的,泛着幽幽的光,潭面上冒着淡淡的白雾,像是仙气,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潭边的石头上结着厚厚的冰,滑溜溜的,李峰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块石头边,放下背包,想喝口水。</p><p> 就在这时,他看到潭水里,映出了一个女人的影子。</p><p> 那女人就站在他的身后,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棉袄,头发乌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像是被雾遮住了。她的身子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重量,脚尖踮着,离地面还有一寸,正是那晚他在门缝里看到的脚印的样子。</p><p> 李峰的头皮瞬间炸开了,他不敢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潭水里的影子,浑身抖得像筛糠。那女人的影子在潭水里,慢慢向他靠近,冰冷的气息从背后传来,比这零下五十二度的寒风还要冷,那股熟悉的胭脂味,又飘了过来,萦绕在他的鼻尖。</p><p> 他能感觉到,那女人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手冰凉刺骨,像是一块冰,贴在他的棉袄上,瞬间就把棉袄冻硬了。李峰的呼吸都停滞了,他想跑,可浑身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动不了,连手指都抬不起来。</p><p> 潭水里的女人影子,慢慢抬起了手,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正是那把他埋在雪坑里的木梳,梳齿上沾着暗红的血,还有几根乌黑的长发。她拿着木梳,慢慢向李峰的头伸来,像是要给他梳头。</p><p> “救……救命……”李峰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p><p> 就在这时,他看到潭水里,突然冒出了无数只手,那些手都是女人的,苍白纤细,从黑黢黢的潭水里伸出来,抓向他的脚腕。那些手冰凉刺骨,一碰到他的棉裤,就把棉裤冻住了,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传来,像是要把他拖进潭水里。</p><p> 李峰的脚腕被那些手抓住,根本挣不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向潭水里滑,冰冷的潭水已经漫到了他的小腿,那水比冰还要冷,瞬间就冻住了他的腿,连骨头都觉得疼。</p><p> 他拼命地挣扎,用手抓住身边的石头,指甲抠进了冰里,渗出血来,可那股力量太大了,他的身体还是在慢慢下滑。背后的女人依旧搭着他的肩膀,桃木梳已经碰到了他的头发,梳齿划过头发,带来一阵冰冷的触感,像是有无数根冰针,扎进了他的头皮。</p><p> 潭水里的女人影子,慢慢靠近他的耳边,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在这寂静的寒潭边,格外刺耳。“别走……留下来……陪我……”女人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冰缝里钻出来的,带着一股浓浓的怨念。</p><p> 李峰的意识开始模糊,冰冷的潭水漫到了他的腰,背后的寒意和潭水的寒意交织在一起,把他的身体冻得僵硬,他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要被冻僵了。他想起了省城的家,想起了父母,想起了自己还没活够,心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他猛地抬起手,用尽全力,把手里的铁钎,向后挥去。</p><p> 铁钎重重地砸在了那女人的身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像是砸在了一块冰上。背后的冰凉气息瞬间消失了,搭在肩膀上的手也不见了,潭水里的那些手,也慢慢缩了回去,那股拖他下水的力量,也消失了。</p><p> 李峰趁机猛地挣脱,连滚带爬地从潭边跑开,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前冲,背包掉在了潭边,他也不敢去捡,只知道跑,拼命地跑,像是身后有无数只鬼在追他。</p><p> 他跑了不知多久,直到体力不支,摔在了雪地里,才敢停下来。他回头看,身后空荡荡的,没有女人,没有手,只有白茫茫的雪和一棵棵红松,那处寒潭,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像是从未出现过。</p><p> 他躺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腿上的棉裤被潭水冻硬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的手里还攥着那根铁钎,铁钎上沾着一丝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像是冰融化的水,在零下五十二度的天气里,竟没有结冰。</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捡回了一条命,可那东西,不会轻易放过他,她会一直跟着他,直到把他拖进那处寒潭,永远留在这寒岭林场。</p><p> 而他,依旧迷路在这无边的雪地里,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陷入了绝境。</p><p> 第四章 老屋秘闻</p><p> 李峰在雪地里躺了很久,直到身体快要被冻僵,才勉强撑着爬起来。他失去了背包,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一根铁钎,在这零下五十二度的雪地里,根本撑不了多久。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被冻死。</p><p> 不知走了多久,他看到远处的雪地里,有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和他守林的小屋很像,只是更破旧,屋顶的积雪快要把房子压塌了,墙缝里的冰碴挂了一尺多长。李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向那间土坯房走去。</p><p> 走到近前,他才发现,这是一间废弃的守林人小屋,门上的锁早就锈死了,木门歪歪扭扭的,用手一推,就“吱呀”一声开了。屋里比外面也好不了多少,四处漏风,土炕塌了一半,角落里结着厚厚的冰,地上散落着一些破旧的杂物,像是有人在这里住过,又突然离开了。</p><p> 李峰走进屋里,找了一些干枯的树枝,又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破旧的炉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炉子点燃,生起了一堆火。他靠在炉子边,烤着冻僵的手脚,才觉得稍稍活过来一些。</p><p> 就在这时,他看到墙角的木箱里,放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封面是牛皮的,已经泛黄发脆,上面写着“寒岭林场守林日记”,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用铅笔写的。李峰拿起笔记本,吹掉上面的灰尘,翻开来看。</p><p> 笔记本的主人,正是三十年前的寒岭林场守林人,名叫陈秀莲,是个女人。日记里记录着她在寒岭林场的生活,从一开始的新鲜,到后来的恐惧,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绝望。</p><p> 李峰一页一页地翻着,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p><p> 陈秀莲是1986年来的寒岭林场,当时她才二十岁,是林业局里唯一的女守林人。她刚来的时候,林场里只有她一个人,日子过得单调又艰苦,可她不怕,觉得自己能撑下去。可没过多久,诡异的事情就开始发生了,和李峰遇到的一模一样:夜里的敲门声,雪地里的女人脚印,炕头上的桃木梳,还有那股淡淡的胭脂味。</p><p> 陈秀莲一开始也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可后来,那东西越来越过分,不仅进了她的屋,还开始跟她说话,让她留下来陪她。陈秀莲这才知道,这寒岭林场里,真的有一个女鬼。</p><p> 日记里记载,这女鬼名叫萧红,是民国时期的人,当年和丈夫一起来寒岭林场逃荒,丈夫在林子里被熊瞎子咬死了,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被当时的守林人欺负,最后被逼得跳进了那处寒潭,淹死了。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桃木梳,那是丈夫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的怨气极重,死后就化作了厉鬼,留在了寒岭林场,报复所有来这里守林的人,尤其是男人。</p><p> 萧红的鬼魂,常年守在寒潭边,只要有人靠近寒潭,就会被她拖进潭里,变成她的替死鬼。而那把桃木梳,是她的执念,只要拿到桃木梳的人,就会被她缠上,直到死去。陈秀莲在日记里写,她曾多次想把桃木梳扔掉,可每次桃木梳都会自己回来,出现在她的炕头上。</p><p> 后来,陈秀莲认识了一个进山打猎的猎人,猎人告诉她,萧红的怨气,只有用她的尸骨才能化解,可她的尸骨沉在寒潭底,根本捞不上来。猎人给了她一道符,让她贴在门上,能暂时挡住萧红的鬼魂,可那符只能撑三个月,三个月后,萧红的怨气会更重,到时候,谁也挡不住。</p><p>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于1987年的腊月十二,正是李峰遇到萧红的那一天。字迹潦草,带着颤抖,上面写着:“她来了,她穿过了符,她拿着桃木梳,她要带我走了……寒潭的水好冷,我不想死……”</p><p> 后面的内容,没有了,像是陈秀莲写到一半,就被萧红带走了。</p><p> 李峰合上书,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终于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知道了萧红的来历,知道了那把桃木梳的意义,也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被缠上。他想起自己在寒潭边遇到的一切,想起那无数只从潭水里伸出来的手,想起萧红冰冷的声音,心里一阵后怕。</p><p> 陈秀莲的日记里,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民国时期的粗布棉袄,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梳身上刻着一朵梅花,正是李峰捡到的那一把。女人的眉眼清秀,可眼神里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悲伤,她就是萧红。</p><p>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笃,笃,笃”,节奏缓慢,力道极轻,和李峰第一次听到的敲门声,一模一样。</p><p> 李峰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知道,萧红来了,她跟着他,来到了这间废弃的小屋。她不会让他活着离开,不会让他把这个秘密说出去。</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炉火渐渐弱了,屋里的温度越来越低,那股熟悉的胭脂味,又飘了进来,越来越浓,萦绕在李峰的鼻尖。屋角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棉袄,头发乌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正是萧红。</p><p> 她的手里,拿着那把桃木梳,梳齿上沾着暗红的血,还有几根乌黑的长发,她踮着脚,一步步向李峰走来,冰冷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小屋里,炉火“嗤”的一声,灭了。</p><p> “你知道了我的秘密……”萧红的声音冰冷刺骨,像是从冰缝里钻出来的,“那你,就要留下来,陪我……永远……”</p><p> 第五章 寒岭绝路</p><p> 屋里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萧红身上那股暗红色的棉袄,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光,像是一团跳动的血。她踮着脚,一步步向李峰走来,桃木梳在她的手里,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梳头,又像是在磨着什么。</p><p> 李峰攥紧了手里的铁钎,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想起了陈秀莲的日记,想起了她最后的绝望,知道自己今天,恐怕难逃一死。</p><p> “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李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我只是来守林的,我马上就走,再也不回来,你放过我好不好?”</p><p> 萧红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向他靠近,那股胭脂味越来越浓,冰冷的气息贴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睫毛都结上了冰晶。他能感觉到,萧红的手,快要碰到他的脸了,那手冰凉刺骨,像是一块千年寒冰。</p><p> 就在这时,李峰想起了陈秀莲日记里写的,猎人给了她一道符,能暂时挡住萧红。他的目光在黑暗中四处搜寻,希望能找到那道符,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试一试。</p><p> 他的手在墙壁上摸索着,摸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石头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他用力抠开石头,摸到了一张泛黄的黄纸,上面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还有一滴暗红色的血,正是那道符。</p><p> 李峰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猛地拿起符,向萧红扔去。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贴在了萧红的身上,发出“滋啦”一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贴在了冰上。</p><p> 萧红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叫声尖细刺耳,像是指甲划过玻璃,震得李峰的耳膜生疼。她的身体往后退了几步,身上的暗红色棉袄开始冒烟,桃木梳掉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她用手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p><p> 李峰趁机捡起地上的铁钎,转身就往屋外跑。屋外的雪下得又大了,寒风呼啸,可他顾不上这些,只顾着往前冲,他知道,那道符只能暂时挡住萧红,用不了多久,她就会追上来。</p><p> 他跑了大约半个时辰,跑到了一处山坡上,回头看,身后的废弃小屋已经消失在了林子里,没有看到萧红的身影,他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可他刚停下脚步,就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处寒潭边。</p><p> 寒潭的水依旧黑黢黢的,泛着幽幽的光,潭面上冒着淡淡的白雾,那些白雾慢慢凝聚在一起,变成了萧红的样子。她的身上没有了那道符,暗红色的棉袄依旧,脸上的模糊慢慢散去,露出了一张清秀却狰狞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嘴角流着暗红的血,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p><p> “你跑不掉的……”萧红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念,在寒潭边回荡,“这寒岭林场,是我的地盘,你走到哪里,我都能找到你……”</p><p> 她说完,潭水里突然翻起了巨浪,无数只女人的手从潭水里伸出来,抓向李峰,那些手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根本躲不开。李峰挥舞着铁钎,打退了几只手,可更多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腿,把他往潭水里拖。</p><p> 冰冷的潭水漫到了他的胸口,那水比冰还要冷,瞬间就冻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模糊,身体在慢慢下沉,萧红的脸在他的眼前放大,她的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手里拿着那把桃木梳,慢慢向他的头伸来。</p><p> “留下来……陪我……永远……”</p><p> 就在李峰的意识快要消失的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陈秀莲日记里的一句话:“萧红的执念,是那把桃木梳,是她的丈夫,她死在腊月十二,死在寒潭,她的怨气,藏在桃木梳里,藏在寒潭底……”</p><p> 执念,桃木梳,寒潭底……</p><p> 李峰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身边的一只手,那只手正是萧红的,他把铁钎,狠狠刺向了萧红手里的桃木梳。</p><p> “哐当”一声,桃木梳被铁钎刺中,断成了两半。</p><p> 桃木梳断的那一刻,萧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那叫声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潭水里的那些手瞬间消失了,巨浪也停了,潭水恢复了平静,萧红的身体慢慢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了。</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我的梳……我的郎……”萧红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浓浓的悲伤,“我等了你一辈子……等了一辈子……”</p><p> 她的身体慢慢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散落在寒潭边,那股胭脂味消失了,冰冷的气息也消失了,寒岭林场的风,似乎也温柔了一些。</p><p> 李峰的身体慢慢浮了起来,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到了潭边,趴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活下来了,萧红的怨气,随着桃木梳的断裂,消散了。</p><p> 他回头看那处寒潭,潭水里慢慢浮起了一把破旧的木梳,还有一具女人的尸骨,尸骨的手里,紧紧攥着半块桃木梳,正是萧红的尸骨。</p><p> 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洒在寒潭边,洒在寒岭林场的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显得格外温暖。李峰知道,萧红的执念,终于放下了,她等了一辈子的丈夫,或许永远不会来,可她终于解脱了,不再被困在这寒岭林场,不再被怨念缠身。</p><p> 李峰在寒潭边坐了很久,才慢慢撑着爬起来。他走到潭边,捡起那半块桃木梳,放在了萧红的尸骨旁,又用雪,把尸骨埋了起来,立了一个简单的墓碑,上面写着:“萧红之墓,愿你安息,愿你与郎相见。”</p><p>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慢慢向山下走去。</p><p> 雪依旧下着,风依旧刮着,可寒岭林场,却不再那么冰冷,不再那么诡异。那些呜咽的风声,像是变成了女人低低的歌声,温柔而悲伤,在雪地里回荡。</p><p> 李峰走了三天三夜,终于走出了寒岭林场,见到了山下的村落。他的身体冻得遍体鳞伤,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可他活下来了,从那座被怨念笼罩的寒岭林场,活下来了。</p><p> 后来,李峰再也没有回过寒岭林场,林业局也把那处林场封了,不再派人守林。有人说,寒岭林场的雪,永远是白色的,永远那么冷,有人说,在腊月十二的夜里,还能听到寒潭边有女人的歌声,温柔而悲伤,还有人说,看到一个穿着暗红色棉袄的女人,踮着脚,在雪地里走着,手里拿着半块桃木梳,像是在等什么人。</p><p> 而李峰,每当想起那处寒岭林场,想起那个叫萧红的女人,心里总会生出一股浓浓的悲伤。他知道,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里,有一个女人,等了她的丈夫一辈子,最后,化作了一缕怨魂,守在那处寒潭边,守了一辈子。</p><p> 而那把断成两半的桃木梳,那处冰冷的寒潭,还有那片无边的雪,永远留在了寒岭林场,留在了那个腊月,留在了李峰的记忆里,成为了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恐惧,和悲伤。</p><p>喜欢恐怖故事传说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恐怖故事传说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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