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一节 金色虚空·第八十二世的召唤</p><p> 金色虚空中,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p><p> 第八十一世洪武的光芒刚刚收束——应天府奉天殿的琉璃瓦还在他眼底闪着金光,秦淮河边的柳絮飘了满城。</p><p> 那一世他做了二十七年皇帝,把朱元璋活成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p><p> 他没有杀一个功臣,没有设锦衣卫,没有废宰相。他颁下了均田令、减赋令、科举新章、新修《大明律》。</p><p> 他在洪武二十五年把朝政全交给了朱标,看着女儿穿上龙袍,成为大明的第二代皇帝。他死的时候七十一岁,遗诏只有一句话——“朕起布衣,深知民间疾苦。朕死之后,天下人不必为朕守丧,各安其业。”</p><p> “爹,系统又有提示了。”</p><p> 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第八十一世的她做了多年太子,在苏州量了四个月的田,在修律馆写了六年律法,在洪武二十五年接过监国重任,在洪武二十七年登基为帝。她在位多年,把洪武的均田减赋继续推进,把《大明律》的清丈法从江南推到云贵,把实务策从会试推到乡试。她的庙号是仁宗——明仁宗,不是那个只在位十个月的短命皇帝,而是一个真正把“仁”字写进大明底色的皇帝。</p><p> 此刻在金色虚空中,她的身影依然是洪武十一年的模样——二十四岁,穿着太子常服,青底团龙袍,腰间系着金带,眉目沉静。几十世的轮回让她的眼睛深得像一口古井,但井底有光。</p><p> 一道光幕在他们面前展开。</p><p> 【轮回秘境·第八十二世预告】</p><p> ·时代:北宋·天圣年间</p><p> ·地点:庐州合肥</p><p> ·历史节点:刘太后垂帘听政,仁宗赵祯尚未亲政</p><p> ·宿主身份:包拯,字希仁,庐州合肥人,进士出身,大理寺丞</p><p> ·宿主任务:改变包拯一生“直而不达”的困局——他是千古青天,铁面无私,却一生在朝堂上独木难支,许多奏议被留中不发,许多改革无疾而终。宿主需在保持“清正”本心的同时,学会审时度势、聚拢同道,让北宋的吏治从一个人的刚正变成一群人的共识。</p><p> ·特殊提示:本世为“立极世”。宿主在本世的选择将决定此后千年中国人心中“公正”二字的形象。若成功,宿主将获得“铁面”天道印记——在任何时代,宿主所推行的法治措施将获得更强的公信力。</p><p>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包绶,包拯之子。历史上包绶在包拯去世时年仅五岁,一生清贫,未受父荫。归墟需在这一世改变包绶早孤的命运,让包拯活着看到儿子成才。</p><p> 赵天看着光幕,看着“包拯”那两个字,沉默了很久。</p><p> 包拯。包青天。包龙图。中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清官——黑脸,铁面,额头上有个月牙形的疤。三侠五义里他有三口铡刀——龙头铡、虎头铡、狗头铡。他铡过陈世美,打过龙袍,断过乌盆案。他是老百姓心中公正的化身,是戏台上最让人解气的角色。</p><p> 可赵天知道,真实的包拯不是戏台上那个人。真实的包拯是北宋仁宗朝的大理寺丞、权知开封府、御史中丞、三司使。他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弹劾过宰相、外戚、宦官、三司使。他的奏议往往直指要害,十次上书九次被留中不发。他不是没有政敌,他的政敌满朝都是。他一生孤直,死的时候家人连丧葬费都凑不齐。他是一个真正孤独的人。</p><p> “爹,这一世您是包拯。历史上包拯在开封府只做了一年多,但他的名字被后世记了一千年。他弹劾过张尧佐——张贵妃的伯父,仁宗最宠幸的外戚。他弹劾过宋庠——当朝宰相。他在朝堂上指着仁宗的鼻子骂,唾沫星子溅到了仁宗的脸上。”</p><p> 赵天说:“朕知道。他是千古青天,可是他什么也没改变。他弹劾张尧佐,张尧佐照样升官。他弹劾宋庠,宋庠只是换了个职位。他死了以后,大宋的吏治照样腐败,冗官照样泛滥,西夏照样打不赢。他留下了青天的名声,但没有留下任何制度。朕不要做这样的青天。朕要做一个能改变制度的青天。”</p><p> 系统提示音响起:宿主可启用“铁面”天赋预备——本世为立极世,宿主所推行的法治措施将获得更强的公信力。另,宿主已持有“仁恕”天道印记——内部权力反噬概率大幅降低。宿主已持有“国殇”天道印记——乱世中民心归附速度提升。宿主已持有“垂拱”天道印记——制度稳定性大幅提升。</p><p> 赵天说:“启用。”</p><p> 系统:天赋已启用。当前时间:天圣五年春。宿主当前身份:进士出身,大理寺丞,尚未权知开封府。包拯时年二十九岁,正在庐州合肥丁母忧,尚未回京复职。</p><p> 赵天说:“阿节,这一世你是包绶。包拯去世的时候你才五岁。这一世朕不会让你那么早失去父亲。朕要活着看你长大,看你成才,看你自己走进大理寺,坐在朕曾经坐过的那把椅子上。”</p><p> 归墟说:“爹,这一世我是包绶——包拯的儿子。包拯去世的时候包绶才五岁,后来被包拯的门生收养,一生清贫。但包绶后来也做了官,是个好官。他没有辱没父亲的名声。”</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赵天说:“朕知道。朕活了几十世,每一世都在做同一件事——给做事的人一条路。这一世朕自己就是那个做事的人。朕要让大宋的吏治不再是靠一个人的刚正,而是靠一套制度、一群人。朕要把包拯变成一面旗——不是挂在墙上让人拜的旗,是举在前面让人跟的旗。”</p><p> 归墟握住他的手:“爹,您这一世会很累。包拯没有军队,没有权力,只有一个‘直’字。您要靠这个‘直’字去对抗整个大宋的官场。”</p><p> 赵天说:“朕活了几十世,什么官场没见过。大业的门阀比大宋的官场硬,南朝的士族比大宋的权贵横,梁山的匪窝比大宋的朝堂野。朕从来没有靠杀人赢过——朕靠的是让人心服。这一世朕要让大宋的官场自己服气。”</p><p>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天圣五年的庐州合肥。巢湖边的柳树刚抽新芽,包家的祖坟在城外的青山上,墓碑上刻着包拯父亲包令仪的名字。</p><p> “静婉,时辰到了。”</p><p> “爹,我在庐州等您。”</p><p>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p><p> 第二节 庐州·天圣五年春</p><p> 天圣五年春,庐州合肥。</p><p> 赵天睁开眼睛的那一刻,闻到了纸钱的味道。是烧纸钱混着新土的腥味,从祖坟那边飘过来。他跪在一座坟前,面前是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先考包公令仪之墓”。石碑旁边有几株柏树,柏树的叶子被春风吹得沙沙响。</p><p> 系统提示:宿主已绑定大理寺丞包拯。当前时间:天圣五年春。宿主当前状态:丁母忧,居家守制。包拯时年二十九岁,进士及第已数年,授大理寺丞,尚未回京复职。</p><p> 赵天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读书人的手,白净,修长,指节分明。这副皮囊的身材并不高大,面容清瘦,肤色偏黑。最显眼的是额头——额头上方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磕在井沿上留下的。后来这道疤在戏台上被画成了月牙形,成了“包青天”的标志。他站起来,望着巢湖的方向。巢湖的水在春天的阳光下闪着光,湖边的柳树一片嫩绿。</p><p> 历史上的包拯是一个天圣五年进士。他在建安做知县,在天长做知县,在端州做知州。他为官清廉,端州盛产端砚,他离任时一块端砚也没带走。他弹劾贪官、平反冤狱、不畏权贵。他从知县做到知州,从知州做到转运使,从转运使做到权知开封府,从权知开封府做到御史中丞。他走了整整几十年的路,才从一个七品知县走到从二品的御史中丞。</p><p> 这一世,赵天要重新走一遍这条路。</p><p> “先从庐州开始。”他对自己说。历史上包拯丁母忧期满后回京复职,被任命为大理寺丞。大理寺是北宋的最高审判机关,大理寺丞是正七品的小官——复核全国各地的刑狱案件,每天坐在卷宗堆里翻案卷。赵天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京复职,而是在庐州把包拯的名声先立起来。</p><p> 当夜,赵天在包家老宅的书房里翻出父亲包令仪留下的案卷。包令仪是太平兴国年间的进士,做过县令、通判,是个清廉的地方官。他留下了一箱案卷,全是他在任时审理过的刑狱案件。赵天把这些案卷全部翻出来,一封一封地看。看到一封从天长县转来的旧案时,他停下了。</p><p> 那是一桩牛舌案。天长县有一个农户叫刘全,他家的耕牛被人偷偷割了舌头。牛舌被割,牛活不了几天。刘全到县衙报案,当时的知县查来查去查不出凶手,案子挂了好几年。后来刘全的邻居张甲忽然暴富,有人怀疑是张甲割的牛舌,但没有证据,案子就这么悬着。</p><p> 赵天看完案卷,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桩案子——历史上这是包拯在天长县任知县时破的第一桩案。包拯对刘全说,你回去把牛杀了,牛肉拿到集市上卖。然后包拯派人守在集市上,看谁来告刘全私宰耕牛。当时大宋律法规定私宰耕牛是重罪。果然有一个人来告刘全私宰耕牛,那人就是割牛舌的人——他割了牛舌让牛活不了,就等着刘全私宰耕牛再去告发,目的是让刘全家破人亡。包拯当堂将告发者拿下,审出了全部实情。</p><p> 这一世赵天还没有做天长知县,但他已经看到了这桩案卷。他决定不等了——他现在就去天长县,把这桩旧案翻过来。</p><p> “阿节。”赵天把案卷合上,抬头看向站在书房门口的少年。</p><p> 包绶——归墟——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盏茶。他今年六岁,穿着一身青布小衫,眉眼清秀,额头和父亲一样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此刻在赵天眼里,他不是六岁的孩子——他是归墟,是几十世轮回中始终站在父亲身后的那个人。</p><p> “爹,您要出门?”</p><p> 赵天说:“嗯。去天长县。”</p><p> 归墟放下茶盏,去给父亲拿斗笠。</p><p> 第三节 天长县</p><p> 天长县在庐州东南,靠近扬州,是淮南西路最偏远的县之一。赵天没有坐轿,自己牵了一头驴子,驮着案卷和干粮,走了三天山路才到天长县。</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天长知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举人,做了十几年知县一直没升迁。他听说大理寺丞包拯来了,吓了一跳——大理寺丞虽然只是正七品,却是京官,而且包拯是庐州人,正在丁忧,按理说不能过问地方政务。但赵天没有跟他讲官场规矩,只是把那桩牛舌案的卷宗放在他桌上。</p><p> “王知县,这桩案子挂了快五年了。本官看过案卷,证据不足,但疑点集中在张甲一人身上。本官想借你的衙门三天,把这桩案审清楚。”</p><p> 王知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答应。他不在乎这桩案子——他在乎的是不要得罪大理寺的人。</p><p> 赵天没有升堂。他换上便服,走到刘全家里,坐在牛棚旁边跟刘全聊了一个时辰。刘全从最初的戒备到后来的信任,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又讲了一遍。赵天问他几个问题——牛舌是什么时辰被割的?那天晚上他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张甲家的地和他家的地有没有纠纷?张甲暴富之后买了多少田,钱从哪里来的?刘全一一回答。赵天把这些回答和案卷比对,发现了一个破绽:张甲暴富的时间,正好是牛舌案发生后的第三个月。而且张甲买的田,正好和刘全家的田相邻。</p><p> 赵天让王知县把张甲带到县衙。张甲是个四十多岁的农户,跪在堂下浑身发抖。赵天没有用刑,只是把证据一样一样摆在他面前——牛舌被割的时间、他暴富的时间、他买田的位置、他买田的银两来源。每摆一样,张甲的脸色就白一分。最后赵天问他:“张甲,你割刘全家的牛舌,是不是因为他不肯把田卖给你?”</p><p> 张甲瘫在地上,供认不讳。不是谋财害命,是争田。刘全家的田靠着水渠,灌溉方便,张甲想买,刘全不卖。张甲割了牛舌让刘全活不下去,等刘全卖了田他再买过来。一桩挂了快五年的旧案,赵天用了三天就破了。</p><p> 消息传遍天长县。百姓们都说,庐州出了个包青天。王知县跪在赵天面前磕头,说包大人您把下官十几年的疑难案子都审一遍吧。赵天没有答应——他不能越权。他只是把这桩牛舌案的审判结果写成公文,派人送到庐州府存档,然后骑着驴子回了合肥。</p><p> 归墟在包家老宅门口等他。看见父亲骑着驴子从巷口走过来,她跑上前去牵住驴缰绳:“爹,您破了案。”</p><p> 赵天下驴,摸了摸她的头:“朕破的不只是案。朕破的是天长县百姓对官府的怀疑。他们以前觉得官官相护,有冤没处诉。现在他们知道——包拯会来。”</p><p> 第四节 合肥</p><p> 丁忧期满,赵天没有立刻回京复职。他向上峰请求在庐州多留一段时间,理由是包拯是庐州人,想趁回京之前为家乡父老多做一些事。上峰同意了。他在庐州期间做了几件事,让包青天的名声在淮南两路彻底传开了。</p><p> 第一件事,他帮合肥知县清理了积压多年的刑狱案卷。合肥县衙的案卷堆了三间屋子,许多案子久拖不决,嫌疑人在牢里关了好几年还没开审。赵天带着两个书吏,用了一段时间把积案从头到尾审了一遍——证据不足的,放人;证据确凿的,定罪;冤案错案,平反。</p><p> 第二件事,他发现了合肥县衙的书吏在田赋账目上做了手脚——把农户的交税记录篡改成欠税记录,然后向农户勒索钱财。这名书吏是合肥知县的亲信,在县衙干了十几年,谁都不敢动他。赵天直接把他拿下,当堂审出全部赃款,追缴充公。知县的脸色很难看,但赵天没有弹劾他——只是让他自己向庐州府请罪。</p><p> 第三件事,他在庐州各县张贴告示,鼓励百姓到合肥县衙门口投状纸。他亲自坐堂接状,每一份状纸都当堂审阅,当堂答复。能当场解决的就当场解决,需要调查的就派人调查,诬告的予以驳回。</p><p> 合肥百姓倾城而出,县衙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背着干粮从舒城走了两天两夜来递状纸。归墟穿着小书童的衣服坐在父亲身后的矮凳上,帮他磨墨、递茶,看父亲审案。有一次看到一个老妇人跪在堂下哭诉儿子被冤枉入狱,归墟悄悄把磨好的墨推到父亲手边。赵天用她磨的墨,写了平反的判词。</p><p> 晚上回到老宅,归墟问赵天:“爹,您今天一天接了八十多份状纸,您不累吗?”</p><p> 赵天说:“累。但朕在庐州多审一个案子,回京以后就多一个人信包拯。朕以后在朝堂上弹劾贪官的时候,这些信朕的人就是朕的后盾。”</p><p> 第五节 大理寺</p><p> 天圣七年,赵天回京复职。他被任命为大理寺丞,正七品,坐进了大理寺东北角一间堆满案卷的冷衙里。</p><p> 大理寺是大宋的最高审判机关,复核全国各地的刑狱案件。但大理寺丞只是复核官员之一,每天坐在卷宗堆里翻案卷,复核完了写意见,意见写完了交给大理寺卿审阅,大理寺卿审阅完了交给刑部,刑部审完了交给审刑院,审刑院审完了再报皇帝御批。一个案子复核下来,要经过四五道手续。</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赵天在大理寺做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他把大理寺积压的疑难刑狱卷宗全部翻了一遍,发现大量冤案错案和悬案。他把这些案件按类别整理成册,附上复核意见,呈报大理寺卿。大理寺卿起初对他不以为意——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丞,能翻出什么浪花?但当赵天把一摞又一摞的案卷分析送到他案头时,大理寺卿不得不正视这个黑脸的年轻官员。很多案件复核意见滴水不漏,证据条理清晰,适用律法准确无误。</p><p> 而赵天在大理寺最出格的一件事,是他把过去一段时间大理寺复核过的所有死刑案件重新翻出来,逐件重新核验。结果发现多起死刑案件的证据有瑕疵——有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有的物证缺失,有的刑讯逼供痕迹明显。他写了一份长长的奏章,附上这些案件的核验结果,请大理寺卿转呈仁宗皇帝。奏章末尾只写了一句话——“人命至重,不可不慎。”</p><p> 仁宗赵祯看到了这份奏章。他当时还年轻,尚未亲政,朝政由刘太后垂帘听政。但仁宗已经对朝中那些老气横秋的奏章感到厌倦了——所有人的奏章都洋洋洒洒、不知所云,只有包拯的奏章简短直白,每一句话都冲着问题去。他亲自批阅了这份奏章,责令刑部会同大理寺重新复核所有证据有瑕疵的死刑案件。</p><p> 消息传遍朝堂。包拯这个名字,仁宗记下了。</p><p> 第六节 包绶</p><p> 天圣八年,归墟八岁了。包绶在开封府学里读书。他天资聪颖,八岁就能背诵《论语》《孟子》,九岁开始学《春秋》《左传》。教他的先生对他父亲赵天说,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但更让先生惊讶的是另一件事——包绶的算术很好,对数字极其敏感。先生教算学,刚讲到《九章算术》的方田章,包绶已经自己翻到商功章去了。先生问他怎么算出来的,他不说话,只是用炭笔在纸上画图。</p><p> 赵天每天从大理寺回来,归墟就坐在他旁边,父子二人共用一盏油灯——父亲批阅从大理寺带回来的案卷,儿子用麻纸练习写奏章格式。归墟写完了把纸推过来,上面是她模仿父亲语气拟的一份奏章草稿,弹劾一个克扣赈灾粮的知县。格式完全正确,条理清晰,证据列举得比大理寺的正式公文还细。</p><p> 赵天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阿节,你今年几岁?”</p><p> 归墟说:“八岁。”</p><p> 赵天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封奏章草稿收进抽屉里,和那些他准备上呈给大理寺卿的案卷放在一起。</p><p> 第七节 开封府</p><p> 皇佑二年,赵天权知开封府。这是他几十世轮回中又一次坐在京城的府衙里。开封府衙在汴京城西南角,门前立着一面登闻鼓——大宋律法规定,百姓有冤屈可以击登闻鼓,府尹必须亲自接状。可这面鼓很久没有人击过了。不是因为天下太平,而是百姓不信击鼓有用。</p><p> 赵天上任第一天,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把登闻鼓从架子上摘下来,擦了灰,重新蒙了鼓皮,漆了新漆。他亲自走到鼓架前,拿起鼓槌,敲了三下。鼓声咚咚咚传遍整条府前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赵天站在鼓架前对着围观的百姓说了一句话:“本官包拯,今日起权知开封府。有冤者击鼓,本官必亲审。”</p><p> 消息传遍汴京。击鼓的百姓从府前街排到了州桥。赵天每天坐堂,从早审到晚。他审案的风格和其他府尹完全不同——不问出身,不问背景,只看证据。权贵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曾当堂杖责一个仗势欺人的权贵子弟,那人被按在地上挨板子时还在喊“我爹是某某”,赵天让人继续打,打完再问话。</p><p> 开封府衙的后院里,归墟——包绶——已经长成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在府学读完书,每天傍晚准时坐在后院里看父亲审案的笔录。赵天审完案回来,他替父亲整理案卷,分类归档,标注疑点。有时候他会在案卷边缘用小字写上自己的意见,赵天第二天翻案卷时看到,嘴角微微上扬。</p><p> 第八节 弹劾张尧佐</p><p> 皇佑三年,赵天升任御史中丞。这是他正式登上北宋言官的最高位置。上任后的第一封奏章,他弹劾了张尧佐。张尧佐是张贵妃的伯父。张贵妃是仁宗最宠爱的妃子,张尧佐因此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地方官一路做到宣徽南院使、淮康军节度使、景灵宫使,一天之内连受四职。满朝文武都觉得不妥,但没人敢说。赵天在御史台正堂里写下了这封奏章。归墟站在他身后,看着父亲一笔一画地写。</p><p> 奏章写完了,赵天把笔放下,把奏章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问归墟:“阿节,你觉得这封奏章递上去,朕会怎样?”</p><p> 归墟说:“张尧佐会恨您,张贵妃会恨您,仁宗会觉得您不识大体。但您不会有事——因为您弹劾的是张尧佐,不是仁宗。您给他留了余地。”</p><p> 赵天抬头看着她,笑了:“阿节,你比朕通透。”</p><p> 这封奏章递上去之后,仁宗在垂拱殿里看了很久。张尧佐是张贵妃的伯父,张贵妃是仁宗最宠爱的妃子。仁宗不想得罪张贵妃,但他又无法反驳包拯弹劾张尧佐的理由——那些理由太充分了。最后仁宗把奏章留中不发。但赵天的名声,从这一刻起再也无人能撼。</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第九节 三口铡刀</p><p> 皇佑四年,赵天命人打造了三口铡刀。龙头铡,铡皇亲国戚。虎头铡,铡贪官污吏。狗头铡,铡恶霸刁民。三口铡刀摆在开封府衙正堂前,刀刃雪亮,寒光凛冽。这原是戏文里的夸张,赵天活了几十世,知道这不太符合北宋的司法程序——但他还是打了。</p><p> 他对归墟说:“这三口铡刀不是用来铡人的。是用来铡心的。让百姓看见——公正不是挂在嘴上的,是摆在面前的。让那些想犯法的人看见——犯了法,不管你是谁,刀在你面前。”</p><p> 这三口铡刀很快就用上了。一个皇亲国戚的管家在汴京城外强占民田,打死了田主。管家被抓到开封府后嚣张至极,说自己是某王府的人。赵天让人把他按在虎头铡下,当街铡了。汴京百姓倾城而出围在开封府门前,万头攒动。铡刀落下的时候,欢呼声震天。</p><p> 消息传到宫里,仁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包拯,真御史也。”</p><p> 第十节 金色虚空的回响</p><p> 金色虚空中,赵天和归墟并肩悬浮。皇佑四年的光芒在他们身边流转——开封府衙前的登闻鼓,三口铡刀的寒光,弹劾张尧佐的奏章。</p><p> “爹,这一世还没走完。您已经做了大理寺丞、权知开封府、御史中丞。您弹劾了张尧佐,铡了皇亲国戚的管家。您的名字已经和‘公正’绑在一起了。”</p><p> 赵天说:“朕还不够。朕弹劾了张尧佐,但张尧佐还在做官。朕铡了管家的头,但管家的主人还在。朕要让大宋的吏治不只是靠朕一个人的铁面——朕要找一群人,和他们一起做这件事。”</p><p> 归墟沉默了一会儿:“爹,您说的是范仲淹。您说的是韩琦。您说的是富弼。您要在庆历新政之前先聚拢一群能做事的人。但系统提示——范仲淹现在还在地方上,韩琦还在西北前线。庆历新政还没开始。”</p><p> 赵天望着前方流转的光芒,声音平静但有力:“朕不急。朕用了几十世学会了等。朕在大业等了七十六年,在重光等了十年,在洪武等了近三十年。这一世,朕也可以等。”</p><p> 光门在远处浮现。这一世还没有走完——远方还有庆历新政的风雨,还有开封府衙前击鼓的百姓,还有仁宗皇帝尚未亲政的漫长岁月。但包拯这个名字,已经从庐州的牛舌案开始,一步一步走向大宋的权力中心。他不再是孤臣——他身后站着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还有那个即将长成、正一笔一画学写弹劾奏章的小小少年。</p><p> 【第1483章·第八十二世·天章·完】</p><p> 【第1484章待续】</p><p>喜欢人类意识永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人类意识永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