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感知的尽头
<p>巫凯星的死，以及张庭宇对他后续的处理方式，并没有撼动程书洪团队内部的忠诚。</p><p> 薛信发现他的尸体后，很老实地将此事告知颜宜等人，程书洪短暂沉默后，让几人找个风水宝地把他埋了。</p><p> 所有人只当他是一如既往地调皮，在进入别人辖区时不小心被第一避难所附近的交火误伤而死。</p><p> 虽说已经“开智”的钟宛楼实在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把贯穿心脏的伤口认为是误伤的。</p><p> 三人的搜索都接近尾声，钟宛楼坐在一片随风起伏的玉米地旁边，遥望着苍灰色的天际。</p><p> 这里已经是她负责的最后区域，距离主城区有十几公里，但仍归金湾区管辖，稀疏的农庄、完整的大棚构成了她这两天的全部记忆。</p><p> 显而易见地，乡村地区的情况比城市里好太多。</p><p> 她往嘴里送了块馒头，就着从沦陷小超市中找到的袋装榨菜，时不时喝口水，坐在地里静静地思索。</p><p> 军警一开始就集中在金湾，显然意味着这里藏着最值得保护的秘密。</p><p> 而颜宜没安排那俩人搜索这边的主要原因也是他们跑得没有钟宛楼快，搜索这种大面积的荒郊野岭时实在力不从心。</p><p> 吃完早饭，她俯低身子，顺着公路继续前进。很难想象，她的两条腿在游戏加持下竟然能比自己要超时时的电动车还快。她一边跑，一边扫视两侧，感知附近有没有同伴的连接。</p><p> 不多时，她从田野进入了一片小树林，脚下杂草丛生，只能隐约从绿荫稀疏的地方看出一条延伸进去的小路。</p><p> 她踩着小草和碎石一路前行，很快便登上一处天然的岩石平台。</p><p>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p><p> 这是一片被低丘和灌木包围的小型森林，面积不大，层次分明。樟子松和白桦交错生长，树冠被风轻轻撩动，泛着灰青交杂的光。</p><p> 不等她感叹这里景色实在不错，她的胸中就顿时浮现出一种战栗和酥麻。</p><p> 她瞳孔微缩，嘴巴不自觉张开了一条缝。</p><p> ……是同伴的气息。</p><p> 时隐时现，忽明忽暗，在密林中就像一条若即若离的神经元链路，在召唤，又在回避。</p><p> 她盯着感知传来的方向，那里只有树，和偶尔振翅而起的鸟。</p><p> 然而，同伴离她没有这么近。</p><p> 明明就在那个方向，却像羽毛落在皮肤上那般撩拨，轻柔地触碰她的心。</p><p> 地上没有……那就是地下！</p><p> 她连忙下坡，寻找前往那个位置的道路，速度极慢地靠近了大约三百步。</p><p> 感知愈发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地下的同伴正在匀速移动，像是在巡逻。</p><p> 她停下脚步，没有再靠近。</p><p> 她看着表面没有半点异常的树林，心中清楚再往前走，就可能会暴露在隐藏的摄像头之下，她是感染者，不能冒这个险。</p><p> 她也知道，若有东西藏在这片林子底下，此时正是它最安全的时节：不够绿以致遮蔽，不够秃以致暴露，恰好处于“似乎什么都没有”的幻象之中。</p><p>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沿原路折返，直奔第三避难所。</p><p> 地堡，找到了。</p><p> -----------------</p><p> 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体有点重，和吃过安眠药后苏醒的感觉差不多。</p><p> 胃里空空荡荡，却感觉不到饿。</p><p> 挣扎着睁开眼，张庭宇发现自己又被绑回了实验室中，只是身上比昨天多盖了个毯子而已。</p><p>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谭湘那边复活舱有没有找到，除了自己逃无可逃，什么都不知道。</p><p> 新的电极已经重新贴上，比昨天的位置更高，主要集中在脑部，有些甚至贴在了头皮上。</p><p> 好在……她的头发没有被剃掉。</p><p> “张小姐，睡得如何？”</p><p> 面前再次出现黎宪文的脸，他一脸淡漠的笑容，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上面记录什么。</p><p> “今天的实验比昨天的难一点，希望你尽快适应。”</p><p> 画面切入很快，没有任何缓冲。</p><p> 镜头里是城市废墟、失去双腿的孩子、烧焦的尸体，还有哭着抓住摄像机镜头的女人，每个片段都极其惨烈，充满绝望，没有打码，流畅得像是真实画面。</p><p> ……在这种情况下，也许确实是真的。</p><p> 张庭宇面无表情，默默消化眩晕。</p><p> “张小姐，够冷血。”黎宪文带着笑意的话语从广播里传来。“皮肤电很稳定。”</p><p> 自打灾难发生后，张庭宇对一些反人类的恐怖、惊悚或者猎奇场景也算习以为常，所以心情起伏不大。</p><p> 她依靠这阵“看电影”的时间整理思绪，十分钟后，脑子终于彻底清醒，便立刻继续思考昨天睡前的问题。</p><p> 想杀黎宪文，就得制造一个情景，让他不得不放开她，否则她就会“报废”。</p><p> 虽然看起来很难，但只要明白黎宪文不想失去她这个实验体的事实，也并非完全不可能。</p><p> 她粗略想出一种方案：她的身体出现某种问题，严重到黎宪文若不干预，实验就无法进行下去。</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可关键在于，什么问题是那些贴在身上的东西检测不出来的？</p><p> “张小姐，看来这些画面对你来说很无聊啊。”黎宪文轻哼一声。</p><p> 张庭宇看到身旁的温少铮脸色苍白，正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她。</p><p> 她有时真是不知道这个人的道德底线到底是什么样的，偶尔她能明显看得出他对实验很抗拒，可又对作为实验对象的她看到惨状没反应而感到愤怒。</p><p> “好了，这些只是今天的开胃菜，下面才是正式实验。”</p><p> 惨烈消失，屏幕转白，和昨天一样闪出两行文字。</p><p> 【任务：图像识别及数字抽取】</p><p> 【请在图像中找到三次出现的数字，并回答是哪三位。】</p><p> 张庭宇精神一振，强迫自己盯紧屏幕。</p><p> 可一切都和昨天的完全不同，甚至不是一个量级。</p><p> 一帧一帧闪过的动图在运动、拉伸、闪烁，个个光怪陆离，主题各式各样，让人完全找不出规律。</p><p> 而那些数字，总嵌在最不稳定的部分，比如一个正在比赛的运动员胸前的号码、一个一闪而过的老旧小区雨搭上早已掉漆的门牌号，甚至是某个躺在母亲怀中哭泣的婴儿襁褓上的印花。</p><p> 即使这样，第一轮，她也没错。</p><p> 第二轮在20分钟的休息后开始，在这些动图的基础上，屏幕中的背景色还开始高频闪烁，像是有人在屏幕后面用各色手电筒胡乱照射，许多图片细节因此模糊。</p><p> 这一轮尤其漫长，漫长到她到最后已经没办法长时间观看屏幕，只能移走视线，合上干涩的眼睛，任凭错误的音效在耳边炸响。</p><p> 她以为黎宪文会问她是不是不想答了，但他没有。</p><p> 第三轮，她连闭眼休息的机会都没有。</p><p> 每闭一次，画面就会骤然变亮，连实验室的顶灯都开始人为地不断开关变成爆闪状态。</p><p> 这样折腾了很久，久到她的脑袋开始发胀，两眼像发炎一样疼。</p><p> “这不是实验……黎宪文……”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声音竟会如此嘶哑。“这就是折磨……你……你根本不配当科学家……”</p><p> 说罢，一股酸苦涌上口腔。</p><p> 许久没吃饭的她只吐出了一些黄色液体，滴落在胸前。另一个这两天始终在她身边忙碌、机械得像人机般的研究员上前为她擦掉。</p><p> 黎宪文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问了句：</p><p> “你还能继续吗？”</p><p>喜欢女寝百日求生？我看穿全员金手指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女寝百日求生？我看穿全员金手指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