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enigma的手臂环过alpha单薄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将他泪湿的脸颊按在自己肩头,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带着一种温柔的包容。<br />
戚玉的身体先是剧烈地一僵,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支点,僵硬慢慢化为更深的颤抖。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江闻铮的肩窝,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对方昂贵的大衣布料。<br />
江闻铮的下巴轻轻抵着戚玉柔软的发丝,目光投向远处机场玻璃幕墙外起落的飞机,眼神幽深难辨,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冰凉和颤抖,能闻到戚玉那脆弱萎靡的玉兰冷香。<br />
片刻的静默后,他微微俯首,嘴唇凑到戚玉的耳畔。<br />
“戚玉。”江闻铮叫戚玉的名字,“你不是谁的替代品。”<br />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似乎轻微地停滞了一瞬。<br />
然后,他继续说,每个字都敲打在戚玉混乱崩溃的心防上。<br />
“你也不必成为我。”<br />
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坚定的陈述。<br />
他承认戚玉口中那些令人窒息的比较和期待的存在,却又以另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否定了这种比较存在的意义。<br />
“你就是你。”<br />
江闻铮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怀里这个狼狈不堪的alpha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他从那个名为自己的梦魇中强行剥离出来。<br />
“回家吧。”<br />
这里不是他的家,戚家也不再是他的归处。<br />
戚玉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错拍了。<br />
曾经他恨透了江闻铮,当然现在也依然恨着。<br />
但此刻,江闻铮这个他依然恨讨厌的人所在之地,似乎成了茫茫世界中,他唯一还能被接纳、还能暂且容身的地方。<br />
这是什么上帝送给他的笑话么。<br />
所以,爱与恨,真的会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么。<br />
“……”<br />
戚玉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唇角,更深地把自己埋进那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怀抱里,肩膀细微地抽动着。<br />
江闻铮不再多言,看了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们的保镖一眼,就这样半抱着戚玉转身,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br />
远远监视的保镖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上前阻拦,而是迅速地给上级打了个电话报告了最新的情况。<br />
第71章 挡我路的人不是你<br />
真话还是假话<br />
车内很安静,一路上几乎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br />
戚玉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高速路灯,橙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他苍白的脸,明明灭灭,像他此刻混乱又空茫的心绪。<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江闻铮走。<br />
更奇怪的是,江闻铮为什么会带他走。<br />
这个问题在他麻木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答案,他也懒得再去想。反正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很荒谬,再多一件,也无所谓了。<br />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江闻铮信息素的味道。以前戚玉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烦躁,像领地被人入侵了一样本能地排斥。但现在,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竟然觉得,有些安心。<br />
这个认知让戚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br />
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啊。<br />
自己怎么会对他卸下防御呢。<br />
“齐闻是个怎么样的人?”<br />
沉默良久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br />
江闻铮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问我做什么?”<br />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br />
戚玉依旧看着窗外,没有转头,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已经对一切麻木了,语气都懒得带起讽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齐闻母亲的工作是江家安排的。”<br />
这句话直接打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他们心知肚明地刻意不提及的某些事情,切实地存在着。<br />
江闻铮这下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带着点意外的笑,他偏头看了戚玉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那是我父亲给你父亲的顺水人情罢了。”<br />
戚玉没有回应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不该相信江闻铮,但也不在意这句话的真假。<br />
他早就该无所谓江闻铮对他说真话还是假话了。<br />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br />
到了这一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齐闻出现在了戚家,戚康荣认了他,自己成了一个笑话。<br />
够了,这些已经够了。<br />
他兀自继续,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成绩很好,也很孝顺母亲,对吧。”<br />
他已经查了齐闻的详细资料,在来机场之前,他把那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br />
成绩单、获奖记录、母亲的病例、邻居的证言……一条一条,像拼图一样拼出那个人的轮廓。<br />
品学兼优,孝顺懂事。<br />
标准的苦情小说男主角。<br />
说实话,对齐闻这个人本身,戚玉并没有多大意见。从资料来看,就是个小苦瓜,从小到大没过几天好日子,母亲生病还要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做错事情的是戚康荣,不是齐闻。这一点戚玉很清楚。<br />
但他清楚是一回事,这件事对他的伤害是另一回事。<br />
江闻铮这下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一些:“他没测出a+之前,过得确实不太好。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没什么背景,在学校也被人排挤过。”<br />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成绩一直很拔尖,年年拿奖学金。和他母亲关系很好,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很孝顺。”<br />
戚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br />
这些话和他查到的资料差不多,但从江闻铮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太一样。<br />
江闻铮似乎,真的了解齐闻。<br />
也是。<br />
江家安排的,怎么可能不了解。<br />
“你会更喜欢齐闻这样的人,对吧。”<br />
戚玉忽然问,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问天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br />
江闻铮没有立刻回答。<br />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开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那几秒钟的空白,在戚玉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答案。<br />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br />
“你也会希望戚家的继承人是齐闻那样的人吧?”<br />
这次他没有等江闻铮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他比我更开明,身上没有迂腐的酸臭味。他生在平民里,他懂那些生活。不像我,端着少爷架子,傲慢又讨厌。”<br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剖析。<br />
“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br />
戚玉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江闻铮。alpha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麻木,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唯独没有了从前那种锋利的敌意。<br />
“但是,江闻铮,我没有对不起你什么。”<br />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做迟来的声明。<br />
“要是我挡了你的路——”<br />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闻铮打断了。<br />
“挡我路的人不是你,戚玉。”<br />
enigma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截断了戚玉后面的话。<br />
戚玉愣住了。<br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些准备好的自嘲、那些尖锐的反问、那些自我保护的刺,在这一句话面前忽然都失去了着力点。<br />
他本没指望江闻铮回答他这个问题的。<br />
但江闻铮说,不是他。<br />
那……又是谁呢?<br />
是戚康荣?<br />
是戚家?<br />
还是别的什么人?<br />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江闻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敷衍,没有安慰,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br />
就好像,在江闻铮的认知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戚玉没有关系。<br />
红灯。<br />
车缓缓停下。<br />
江闻铮转过头,对上戚玉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睛,alpha的眼尾还残留着之前哭过的红痕,他就那样看着江闻铮,像一只迷路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小动物。<br />
“戚玉。”江闻铮叫他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你从来不在我的对立面。”<br />
绿灯亮起。<br />
车重新启动,驶入深夜的车流。<br />
戚玉没有再说话。<br />
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那些流光溢彩的夜景从眼前掠过,一幕一幕,有些刺痛他的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攥着风衣的面料。<br />
江闻铮那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很多遍。<br />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在乎江闻铮口中话语的真假了。</p>
戚玉的身体先是剧烈地一僵,随即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支点,僵硬慢慢化为更深的颤抖。他不再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埋进江闻铮的肩窝,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来,温热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对方昂贵的大衣布料。<br />
江闻铮的下巴轻轻抵着戚玉柔软的发丝,目光投向远处机场玻璃幕墙外起落的飞机,眼神幽深难辨,他能感觉到怀中身体的冰凉和颤抖,能闻到戚玉那脆弱萎靡的玉兰冷香。<br />
片刻的静默后,他微微俯首,嘴唇凑到戚玉的耳畔。<br />
“戚玉。”江闻铮叫戚玉的名字,“你不是谁的替代品。”<br />
他顿了顿,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似乎轻微地停滞了一瞬。<br />
然后,他继续说,每个字都敲打在戚玉混乱崩溃的心防上。<br />
“你也不必成为我。”<br />
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一种坚定的陈述。<br />
他承认戚玉口中那些令人窒息的比较和期待的存在,却又以另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否定了这种比较存在的意义。<br />
“你就是你。”<br />
江闻铮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怀里这个狼狈不堪的alpha更紧地拥住,仿佛要将他从那个名为自己的梦魇中强行剥离出来。<br />
“回家吧。”<br />
这里不是他的家,戚家也不再是他的归处。<br />
戚玉感到自己的心跳似乎错拍了。<br />
曾经他恨透了江闻铮,当然现在也依然恨着。<br />
但此刻,江闻铮这个他依然恨讨厌的人所在之地,似乎成了茫茫世界中,他唯一还能被接纳、还能暂且容身的地方。<br />
这是什么上帝送给他的笑话么。<br />
所以,爱与恨,真的会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么。<br />
“……”<br />
戚玉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唇角,更深地把自己埋进那个带着雪松冷香的怀抱里,肩膀细微地抽动着。<br />
江闻铮不再多言,看了在不远处紧紧盯着他们的保镖一眼,就这样半抱着戚玉转身,朝着机场出口的方向走去。<br />
远远监视的保镖对视一眼,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上前阻拦,而是迅速地给上级打了个电话报告了最新的情况。<br />
第71章 挡我路的人不是你<br />
真话还是假话<br />
车内很安静,一路上几乎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声。<br />
戚玉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头微微偏向车窗一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机场高速路灯,橙黄色的光一道一道地划过他苍白的脸,明明灭灭,像他此刻混乱又空茫的心绪。<br />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跟江闻铮走。<br />
更奇怪的是,江闻铮为什么会带他走。<br />
这个问题在他麻木的脑海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答案,他也懒得再去想。反正最近发生的一切都很荒谬,再多一件,也无所谓了。<br />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江闻铮信息素的味道。以前戚玉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烦躁,像领地被人入侵了一样本能地排斥。但现在,或许是太累了,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竟然觉得,有些安心。<br />
这个认知让戚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br />
这人可不是什么好人啊。<br />
自己怎么会对他卸下防御呢。<br />
“齐闻是个怎么样的人?”<br />
沉默良久后,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哑。<br />
江闻铮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闻言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问我做什么?”<br />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br />
戚玉依旧看着窗外,没有转头,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已经对一切麻木了,语气都懒得带起讽刺:“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齐闻母亲的工作是江家安排的。”<br />
这句话直接打破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沉默,他们心知肚明地刻意不提及的某些事情,切实地存在着。<br />
江闻铮这下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带着点意外的笑,他偏头看了戚玉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那是我父亲给你父亲的顺水人情罢了。”<br />
戚玉没有回应这句话,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不该相信江闻铮,但也不在意这句话的真假。<br />
他早就该无所谓江闻铮对他说真话还是假话了。<br />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br />
到了这一步,真相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结果,齐闻出现在了戚家,戚康荣认了他,自己成了一个笑话。<br />
够了,这些已经够了。<br />
他兀自继续,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成绩很好,也很孝顺母亲,对吧。”<br />
他已经查了齐闻的详细资料,在来机场之前,他把那个素未谋面的私生子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br />
成绩单、获奖记录、母亲的病例、邻居的证言……一条一条,像拼图一样拼出那个人的轮廓。<br />
品学兼优,孝顺懂事。<br />
标准的苦情小说男主角。<br />
说实话,对齐闻这个人本身,戚玉并没有多大意见。从资料来看,就是个小苦瓜,从小到大没过几天好日子,母亲生病还要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做错事情的是戚康荣,不是齐闻。这一点戚玉很清楚。<br />
但他清楚是一回事,这件事对他的伤害是另一回事。<br />
江闻铮这下也不再顾左右而言他,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比之前平和了一些:“他没测出a+之前,过得确实不太好。母亲身体不好,家里没什么背景,在学校也被人排挤过。”<br />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但是成绩一直很拔尖,年年拿奖学金。和他母亲关系很好,街坊邻居都知道他很孝顺。”<br />
戚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br />
这些话和他查到的资料差不多,但从江闻铮嘴里说出来,感觉又不太一样。<br />
江闻铮似乎,真的了解齐闻。<br />
也是。<br />
江家安排的,怎么可能不了解。<br />
“你会更喜欢齐闻这样的人,对吧。”<br />
戚玉忽然问,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问天气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br />
江闻铮没有立刻回答。<br />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开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那几秒钟的空白,在戚玉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答案。<br />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笑意,只有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苦涩。<br />
“你也会希望戚家的继承人是齐闻那样的人吧?”<br />
这次他没有等江闻铮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他比我更开明,身上没有迂腐的酸臭味。他生在平民里,他懂那些生活。不像我,端着少爷架子,傲慢又讨厌。”<br />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自嘲式的剖析。<br />
“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想要做什么……”<br />
戚玉终于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江闻铮。alpha侧脸的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麻木,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唯独没有了从前那种锋利的敌意。<br />
“但是,江闻铮,我没有对不起你什么。”<br />
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做迟来的声明。<br />
“要是我挡了你的路——”<br />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闻铮打断了。<br />
“挡我路的人不是你,戚玉。”<br />
enigma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直接截断了戚玉后面的话。<br />
戚玉愣住了。<br />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些准备好的自嘲、那些尖锐的反问、那些自我保护的刺,在这一句话面前忽然都失去了着力点。<br />
他本没指望江闻铮回答他这个问题的。<br />
但江闻铮说,不是他。<br />
那……又是谁呢?<br />
是戚康荣?<br />
是戚家?<br />
还是别的什么人?<br />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江闻铮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敷衍,没有安慰,只是一种陈述事实的平静。<br />
就好像,在江闻铮的认知里,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和戚玉没有关系。<br />
红灯。<br />
车缓缓停下。<br />
江闻铮转过头,对上戚玉那双带着茫然的眼睛,alpha的眼尾还残留着之前哭过的红痕,他就那样看着江闻铮,像一只迷路的,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小动物。<br />
“戚玉。”江闻铮叫他的名字,声音比之前低了些,“你从来不在我的对立面。”<br />
绿灯亮起。<br />
车重新启动,驶入深夜的车流。<br />
戚玉没有再说话。<br />
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那些流光溢彩的夜景从眼前掠过,一幕一幕,有些刺痛他的眼睛,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攥着风衣的面料。<br />
江闻铮那句话在他脑海里转了很多遍。<br />
他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在乎江闻铮口中话语的真假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