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因为罗湘绮重伤初愈，罗良又年迈，行程安排得并不紧促。<br/><br/> 行了将近十日之后，一行人踏入了河南地界。<br/><br/> 中原本是富庶之地，但近年来因天灾人祸，连年饥荒，把这繁华乡变作了生死场。念及李源、宋柯就是在此处碰到匪乱的，张仲允心内暗暗戒备，行程也加快了许多。<br/><br/> 一路上，看到那些荒芜的田地和黄瘦的孩子，罗湘绮本已舒展的面色又渐渐凝重了起来。<br/><br/> 快行了几日，眼看就要走出归德府，进入南京地界了，张仲允才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也不敢怠慢。张仲允整个人瘦掉了一圈，但两只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罗湘绮几次要他上车休息，换自己驾车，他总是不肯。<br/><br/> 临近归德和南京交界处的时候，逃荒要饭的饥民渐渐增多。原来几个月前，官兵和李自成的手下曾经在这里僵持了数十日，最后李闯向西退却，官兵也损失惨重。<br/><br/> 然而最苦的还是百姓，不仅牲畜和粮食尽数被官兵征用，更惨的是田地多被践踏，房舍也被焚毁。活不下去的百姓携家带口，纷纷往富庶的南方逃去，饥民中常有走着走着就饿毙路边的，为了一点食物争抢致死的惨剧也每天都在上演。<br/><br/> 张仲允又马上戒备了起来，并告诉罗良和驾车的伴当小刘要小心行事。<br/><br/> 一日行至一处岔路口，不知该走哪条路才能到下一个市镇。看到路边几个面带菜色的农夫在干涸的田地里劳作，张仲允就停下来走去打听。<br/><br/> 罗湘绮顺便下车透气，看到田边坐着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在那里掘了草根往嘴里塞。罗湘绮心里大为不忍，回身从包裹中取来一块炊饼，递到那个小女孩手里。<br/><br/> 小女孩也顾不上道谢，张口便咬。刚咬了一口，不知从哪里跳出一个黑瘦的少年，一把抢过炊饼便跑，一边跑一边大口把炊饼往嘴里塞。<br/><br/> 小女孩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又饿得没有力气，哭了两声就呵呵喘气不止。<br/><br/> 罗湘绮心里更加难过，软语哄了几句，又从包裹中取来一个包子递给她。正要叫她慢慢吃，突然发现周围不知何时聚拢过来一圈衣衫褴褛的饥民，不仅有孩子，还有妇人和壮年男子。<br/><br/> 罗湘绮把自己包裹里的食物尽数都给了他们。但那点吃的东西怎么够分？没有拿到东西的人便围住罗湘绮不放，有的甚至上来拉扯他的袖子和衣襟，手中的包裹更是一不注意被人抢了去，还有人开始往车上爬。<br/><br/> 罗湘绮大病未愈，怎经得起如此折腾？被左推右搡，站立不稳，面色煞白。<br/><br/> 那边张仲允看到大惊，飞奔过来，几把扯下爬到车上的两个人，从人群中抢出罗湘绮举到车上，招呼吓呆了的罗良和伴当纵马驾车。<br/><br/> 那边那些流民尚且不肯甘休，有的到后面车上去扯行李箱，有的想来把张仲允拉下马，有的甚至攀缘在车辕上不下来。<br/><br/> 张仲允狠狠挥鞭，将那些人尽数打落车下。后面的伴当也依样画葫芦。<br/><br/> 两辆车从人群中直冲出去，向前行了二十余里，马跑得乏了，才慢慢缓了下来。<br/><br/> 一行人停下来休整。张仲允跳下车去想要检视行装，突然被罗湘绮扯住了手。<br/><br/> 「允文，这是怎么回事？」罗湘绮的声音微微地颤抖。<br/><br/> 张仲允低头一看，原来是左臂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划开好大的一个口子，流出的鲜血甚至将车辕都染红了一片，自己刚才竟然没有发觉。<br/><br/> 和伤口相比，罗湘绮皱眉的样子更让他心痛。他一边将伤臂往身后藏，一边说：「没事、没事的，阿锦不要看。」<br/><br/> 罗湘绮的眼里有深深的忧虑，回身从行李中翻拣出干净的里衣撕下来一块，又把自己用的伤药拿来，替张仲允包裹。<br/><br/> 旁边老仆罗良啧啧念叨：「造孽啊，造孽啊。」自去检视行李。<br/><br/> 万幸的是，除了罗湘绮手里的食物包和放在车后的一箱冬衣，并没有丢失其他物品。<br/><br/> <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 赶车的伴当小刘此时却十分兴奋，望着张仲允说道：「别看张公子文质彬彬的，一副读书人的样子，原来身手还这么了得啊！您这都是打哪儿学的啊？」<br/><br/> 张仲允但笑不语。他和李源，从小都学过几路拳脚，一方面是强身健体，一方面也是为了长大行走江湖做生意时方便自保。但张仲允知道，这种粗浅功夫，对付几个流民还行，真碰到厉害人物根本起不了作用。<br/><br/> 伤口包裹完毕，罗湘绮还是皱着眉头。张仲允轻轻道：「不妨事的，阿锦，不要太过忧虑。」<br/><br/> 罗湘绮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顿了一顿才说：「你受伤了。」<br/><br/> 「只是小伤而已。」<br/><br/> 张仲允没有说出口的是，比起你曾经遭受过的，这又算什么呢？<br/><br/> 「但是流了很多血。」罗湘绮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开。<br/><br/> 「阿锦。」张仲允看他这个样子，心中一阵激荡，但身畔有旁人在，什么也不能说，只伸出手去握住罗湘绮的手紧了一紧，便放开了。<br/><br/> 手也许不能一直握在一起，心却一直在一起。<br/><br/> 哪怕乱世风雨，这手，这心，会一直是暖的。<br/><br/> chapter6<br/><br/> 这是一个朴素而幽静的小院。院中有桂树一株，修竹若干，院外有清泉潺潺流过。<br/><br/> 秋日的阳光干净而清朗，院中树下，摆着一张软榻。一个人，身上半盖着一条薄被，斜倚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握着一本翻开的书。<br/><br/> 从屋里又走过来一个人，悄悄来到他的身边，在软榻边坐下，俯下身子，轻轻在那个人的发间、耳后、领窝里吸嗅着。<br/><br/> 他凉凉的鼻尖触到了那个人的面颊，那个人也不睁眼，只是无声地微笑了起来。当他终于过分地想要翻开他的衣襟，把鼻尖拱入他的腋下的时候，那个人终于不耐烦了起来，伸手推拒道：「你像只小狗一样的做什么呢？」<br/><br/> 「我喜欢阿锦身上的味道……」<br/><br/> 「有什么好闻的？不如你去种几盆栀子、兰草来，天天放在枕边。」<br/><br/> 「那也没有阿锦的味道好闻。像是……像是揉碎了的茉莉花蕊的味道。」<br/><br/> 罗湘绮最不喜欢他把自己比成花呀月呀什么的，因此只瞥了他一眼，也不答言。看他又厚脸皮地把鼻尖凑了过来，突然脸上闪现过一个不易察觉的慧黠的微笑，随即又正色道：「我也喜欢允文的味道。」<br/><br/> 「真的么？」张仲允愣住了。这可不像是阿锦平时会说的话呀，张仲允满腹狐疑。<br/><br/> 「真的、真的。」罗湘绮一本正经地说：「尤其是允文……的时候，味道闻起来就好象是烧红了的熨斗，一股焦热的甜腥味，就差滋滋冒白烟了……」<br/><br/> 「你……」张仲允又被他捉弄得说不出话来。<br/><br/> 罗湘绮用书掩上脸，在书下偷偷地笑。<br/><br/> 他促狭起来，总是叫张仲允哭笑不得。明明平时是那么一个含蓄蕴藉的人，却又时不时会说出这么恼人的话；说出的话虽涉狭邪，却偏偏又是这么一副纯真的样子。<br/><br/> 不管了，口头上讨不到便宜，就用武力来说话。<br/><br/> 张仲允把罗湘绮脸上的书丢到一边，脸凑过去眼睛对着眼睛说：「熨斗已经烧热了滋滋响，现在就要把你这块香罗帕好好熨熨平……」说着也不管罗湘绮的挣扎，连人带被一起抱到屋中，吱呀一声，将屋门关闭<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