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nter>AD4</center>-->\n\t\t\t\t 刚向下面伸出手，父亲就拦了过来。<br/><br/> “他只是不想读书，”他说，“圣诞节有个在欧洲的数学进修班，他不想去……中国人对孩子的读书很上心，也许是我们管得太严了，真的没什么事……”<br/><br/> 警察还是示意林渡鹤站起来跟自己去警车那：“你的头发怎么了？”<br/><br/> “……牛肉汤。”<br/><br/> “什么？”<br/><br/> “……”他回头，往家门口的父母那瞥了一眼，父母的脸上与其说是气愤，不如说是绝望和哀求。“……我爸爸说的没错，家庭纠纷而已。”<br/><br/> “家庭纠纷也不可以把汤锅往孩子头上盖。”<br/><br/> “……我只是不想去欧洲那个……那个‘数学班’。”<br/><br/> “你确定你不需要任何的帮助？但警力不是让你用来这样浪费的，你是以‘被袭击’的名义报警，这很严重。”<br/><br/> “……你能让他们保证，今年圣诞节不会让我离开美国吗？”<br/><br/> 警察从没听过这样的要求：“你成年了，他们不能强迫你去欧洲。谁也不能强迫你。”<br/><br/> 他眼神木然，低下了头。<br/><br/> “每个人都有情绪化的时候，你没有前科，你的父亲看上去脾气不是很好……所以我不会追究你报假警。如果你确定不需要帮助……”<br/><br/> “——能带我走吗？”林渡鹤打断他的话，“我报假警，能抓我去坐牢吗？”<br/><br/> 警察愣住了。<br/><br/> “……那这样呢？我再做点其他的事……”他抓起路边的石头砸向警车和警察，但立刻就被男人控制住了，“——你可以抓我了！”<br/><br/> “冷静点，冷静点！”警察抱住他，将他带到警车里坐下，“听着，我见过很多人，有少年犯，也有杀人犯，我自己也有三个孩子。我看得出你不是那种需要进局子的年轻人，你没必要为了躲开家庭而留下案底。你试过搬出去住吗？”<br/><br/> “……假期之外，我都住在学校宿舍。”<br/><br/> “提前返校怎么样？”<br/><br/> “我打工的钱支付不起学校宿舍的每月住宿费……我也没时间去打工。”<br/><br/> “和你的穷同学们拼个房间，我以前就是这样，每个班里都有几个穷孩子，他们有各种各样省钱的办法，”警官苦笑着指指自己，林渡鹤凄然抬头，过了一会儿，也勉强笑了笑。“没事的，你能找到几个穷同学拼房子的，就算是穷人也会拼命去上大学。这是我的电话，你保存下来。如果遇到麻烦了可以打它……我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巡警，我叫……”<br/><br/> “……如果是那种没有穷人能进去的学校呢？”<br/><br/> “嗯？”警官正在纸条上留号码，没听清他的话。<br/><br/> 林渡鹤低下头，没再重复。<br/><br/> 警灯的光渐渐消失在住宅区的入口。他回到家门口，被父亲一把拽了进去，夺掉手里的纸条。<br/><br/> “你想杀了我们吗？啊？”他扳住孩子的双臂，“你想害死你全家吗？！”<br/><br/> “你会害死别人的！”<br/><br/> “你考虑过爸爸妈妈的心情没有？害死我们你会开心吗？你就没有爸爸妈妈了！”<br/><br/> “林渡鹤你不能这么自私！”<br/><br/> ……<br/><br/> 海浪声渐渐靠近他的意识。<br/><br/> 林渡鹤忽然有种错觉，他在女人的怀抱里，是姥姥的怀抱。父亲花了很大力气，在几年前把姥姥弄来了美国。<br/><br/> 但她其实没有身份，只能住在家里的阁楼上，去华人超市逛逛，如果有人问起，他们只能说是“亲戚家的老人借住”。<br/><br/> 姥姥坐在阁楼的旧椅子上，身上盖着保暖毯。她很疼爱林渡鹤，会让孩子伏在自己膝头，轻轻地拍着。<br/><br/> ——你瘦啦。是不是读书很累？功课很多？累的话就不要读了。<br/><br/> ——读书是好啊，可是很累。不读书也行，包个小杂货店，日子也一样过的。<br/><br/> ——我们小鹤做什么都很聪明，人长得又好，有喜<br/><br/>\t\t\t\n\t\t\t\n\t\t\t', '\t')('<!--<center>AD4</center>-->\n\t\t\t\t欢你的小姑娘吧？要找个自己喜欢的。<br/><br/> ——姥姥是听不懂你读的那所学校，听起来和佛塔一样，是去庙里边读书吗？<br/><br/> ——还是那句话，累就别读了，回家歇着吧，到姥姥这来。你小时候就这样，考不好了就躲到姥姥身后。姥姥拿着剪刀对你爸说，谁也不许打小鹤，不许欺负我们小鹤……<br/><br/> ——小鹤怎么了？怎么哭了？怎么哭得那么伤心？是你爸爸打你吗？因为考不好？别伤心了，姥姥去骂他，去打他。有姥姥在，不会让小鹤吃苦的。<br/><br/> ……小鹤啊。<br/><br/> 林渡鹤被冰冷的海水激醒，猛地坐了起来。充满大脑的呕吐冲动让他险些摔出艇外——他们的救生艇漂浮在大海上，阿尔坐在驾驶座前面，很无奈地看着他。<br/><br/> “你还好吗？我以为他用力过度，把你给……”<br/><br/> “通龙呢？”<br/><br/> “你不记得了？他指着海岸线让你当心，趁你回头的时候……”孩子做了个手刀的姿势，“卑鄙地偷袭了你。”<br/><br/> 已经看不见灯屋了。<br/><br/> 林渡鹤朝着船后方，静静坐了很久；忽然，他几乎是和阿尔同时开口，异口同声。<br/><br/> “说不定他还活着……”<br/><br/> 救生艇跟随海浪，飘向通龙预设的坐标。在六个小时后，林渡鹤抱着因为失温而昏睡的孩子，回到了有史可荷的人等候的人工码头。<br/><br/> 白色的沙滩上，能看见几颗野椰子树。<br/><br/> 用棕榈叶叠起来的临时庇护所，能起到遮蔽海岛日晒和保暖的作用。这个季节，南岛的昼夜温差极大，如果没有救援，失去淡水是他们最大可能性的死法。<br/><br/> 棕榈叶的另一个作用，是收集露水凝成的淡水。尽管数量稀少。叶缝中能储存大概二十毫升的淡水，这是他们宝贵的水来源。<br/><br/> 从叶影下，严武备把那人拽了起来。<br/><br/> “还活着吗？”<br/><br/> ——何株的头低垂着，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意识，似乎是因为脱水。<br/><br/> 他无奈地看着这个人，突然松开手，把何株丢在地上，然后用脚跟狠狠踩在这人胸口正中的胸骨柄上；无法忍受的剧痛顿时让何株惨叫着坐起来，没办法再用装昏来逃避现实。<br/><br/> “干点事情，比如去找落在沙滩上的椰子。”严武备指指前面的那片椰子树林，“我去画求救信号。”<br/><br/> 何株一动不动，坐在阴影下看他。<br/><br/> “聋了？”<br/><br/> “……我为什么要帮你？”<br/><br/> 严武备都快被他气笑了：“你打算活活渴死自己？”<br/><br/> “都死在这里也不错，总好过回去受审。”<br/><br/> 事到如今，这人居然和孩子一样无理取闹。<br/><br/> 虽然九死一生被冲到了岸上，但这显然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br/><br/> 就算这样，沙滩边也布满了和他们一样被冲上岸的人类垃圾。严武备拖着疲惫的身躯，捡了几个完好的塑料瓶，用来收集淡水。<br/><br/> 快黄昏了。天气渐渐湿冷起来。<br/><br/> 他抱着需要的东西回到庇护所，何株依旧蜷缩在阴影里。这个人似乎决定彻底逃离现实，不在乎外面的严武备做什么。<br/><br/> “喂，喝点水。”他递过去一个用石头凿开的椰子。<br/><br/> 没有反应。<br/><br/> 算了。<br/><br/> 他自己喝了水，靠着树干坐下。就算是严武备的身体素质，在<br/>\t\t\t\n\t\t\t\n\t\t\t',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