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一节、二龙山·替天行道</p><p> 二龙山的秋天来得早。山上的松林被霜打成了铁锈色，山下的麦子割了第二茬，荞麦花开得正盛，白花花一片铺到山脚。</p><p> 赵天站在寨墙上，看着山下新开出来的几十亩梯田。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坡，如今一层一层叠上去，像巨大的台阶，田埂上还堆着刚割下来的麦秆，空气里弥漫着新麦的香气。</p><p> 他来二龙山快一年了。</p><p> 当初从东京逃出来的时候只有一杆枪、一个女人、一个老仆。如今寨子里有几百多人，几十亩新开的地，几十个能上阵的弟兄。鲁智深做了步军头领，每天带人在山下操练，禅杖舞得像风车一样，新来的喽啰被他操得哭爹喊娘。张贞娘管着山寨的粮仓和账目，这个在东京小院里缝衣裳的女人，如今能把几百人的口粮算得清清楚楚。连林寿都找到了活儿——教寨子里的年轻喽啰识字，老人家年轻时念过私塾，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p><p> 前两天扈三娘也来了。她在山下遇到麻烦，被赵天救上山，一身的鞭痕还没好利索，已经帮着张贞娘管起了库房。两个女人坐在粮仓里清点布匹，一个温婉沉静，一个干脆利落，却配合得极其默契。</p><p> 赵天有时候站在寨墙上看着这一幕，会想起那些前世的辉煌和权柄。帝辛、孙坚、赵光耀、杨广、曹丕——那些名字像隔着一层雾。他活了几十辈子，做过帝王，做过将军，做过丞相。但从来没有哪一辈子像这一辈子——在一个荒山上，带着几百个穷哈哈的喽啰，开了几十亩荒地，种了满坡荞麦，就觉得踏实了。</p><p> 张贞娘走上寨墙，手里端着一碗热茶：“夫君，喝碗茶。山上风大。”</p><p> 赵天接过茶，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还是粗糙的——新茧叠旧茧，裂口子到冬天才好，到春天又裂。可她的手劲比以前大了，眼神也比从前坚定——不再是东京那个小心翼翼的女人，是二龙山的压寨夫人。</p><p> “贞娘，你跟着我受苦了。”</p><p> 张贞娘摇头：“夫君说错了。在东京，妾身每天提心吊胆。在这里，妾身心里踏实。”她望了望山下的梯田，“寨子里的弟兄们都说，明年再开几十亩，种的粮食就够吃了。到时候不用下山劫道。妾身也带几个妇人织布、养蚕、做酱菜，山寨也能自给自足。”</p><p> 赵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贞娘，这些谁教你的？”</p><p> 张贞娘也笑了：“妾身在东京时偷偷看了不少前朝史书。书上说，田畴在徐无山中就是这般——耕战结合，自给自足。他还让百姓按户出丁，农时耕种，闲时练兵。山寨如今几百多口人，每日口粮便是大事。只靠劫富济贫终非长久之计，妾身琢磨，咱们不如学田畴，屯田练兵两不误。”</p><p> 赵天看着她的眼神更复杂了。他在东京和她做了十年夫妻，竟从来不知道她心里装着这些。历史上的张贞娘，在丈夫被发配之后便自缢而死，她没有机会。这一世他带她离开东京，给了她一片天地，她便活成了另外一个人。</p><p> “贞娘，你做山寨总管吧。粮、钱、人，全归你管。”</p><p> 张贞娘愣住：“妾身一个妇人……”</p><p> 赵天打断她：“妇人怎么了？前朝有平阳昭公主率军打仗，本朝也有折太君守边。你就做二龙山的压寨总管。”</p><p> 张贞娘眼眶红了，低头福了一礼：“妾身遵命。”</p><p> 第二节、扈三娘</p><p> 山下传来马蹄声。赵天回头，看到扈三娘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山道上飞驰而来，日月双刀挂在马鞍两侧，阳光下寒光闪烁。她翻身下马，几步登上寨墙，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p><p> “林教头，山下来了几十个人，说是青州来的溃兵，想投咱们山寨。”她压低声音，眼神忽然一变，“爹，这些人我远远看过一眼——军阵步伐，不像是普通溃兵。里头有几个人，走路的架势像是武将。”</p><p> 赵天放下茶碗，归墟的判断他信。七十多世的轮回让归墟练出了一双毒辣的眼睛，她说是武将，那就一定是武将。</p><p> “三娘——不，三妹，你带几个人下山，把他们领上来。路上多观察，能套出话来最好。智深带人在寨门口埋伏，以防万一。”他握了握归墟的手，压低声音，“去吧。爹在后面给你压阵。”</p><p> 扈三娘领命而去。</p><p> 半个时辰后，她和鲁智深领着那几十个溃兵走进山寨。赵天坐在聚义厅正中，身后立着那面张贞娘绣的“替天行道”大旗。几十个溃兵衣衫褴褛，看得出走了很远的路。</p><p>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大汉，身材魁梧，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使刀的手。他走到聚义厅前，单膝跪地。</p><p> “在下关胜，原是蒲东巡检。因上司克扣军粮，杀了那厮，逃了出来。听闻二龙山替天行道，特来相投。”</p><p> 赵天从座位上站起来。关胜。大刀关胜。关羽后人。梁山泊五虎将之首。他认的不是名字——他活了七十多世，在三国见过真正的关羽。眼前这条大汉跪在地上，身形、气度、那一身傲骨，竟与云长有三分神似。</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关巡检请起。”赵天扶起他，“蒲东到这里少说走了半个月。这一路上，遇到麻烦没有？”</p><p> 关胜说：“在曹州遇到一队官军，杀了几个，夺了他们的马。又在大名府地界遇到这几个兄弟——都是被克扣军粮逼反的。”他侧身让出身后两个人，“这位是郝思文，原是团练使。这位是宣赞，原是兵马都监。”</p><p> 赵天一一扶起。这些都是梁山一百单八将里的人——历史上关胜、郝思文、宣赞全是朝廷降将，征方腊时死了大半。这一世他们不是降将，是主动来投的。</p><p> “三位请坐。智深，摆酒。”</p><p> 酒过三巡，关胜把酒碗放下，看着赵天：“林教头，实不相瞒。我在蒲东就听说过你的名字——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被高俅逼上二龙山。我来投你，不只是因为没地方去。”</p><p> 赵天问：“因为什么？”</p><p> 关胜说：“因为你那面旗。”他指着忠义堂前的杏黄旗，“替天行道。这四个字，我在蒲东就听说过。百姓都说二龙山不打穷人，不劫良民，只杀贪官污吏。我想看看能竖起这面旗的，到底是什么人。”</p><p> 赵天问：“你看到了什么？”</p><p> 关胜沉默了一会儿：“看到寨主亲自开荒种地，压寨夫人管账目，一个女子也能在寨墙上舞刀。我想，这就是替天行道。不是嘴上的道，是脚下的道。”</p><p> 赵天放下酒碗，站起来：“关巡检既然投我，我便交个底。二龙山不大，几百多号人，几十亩地，比不上蒲东巡检司。但有一桩好处——这里的每一个弟兄，都是自愿来的。没有强征，没有欺压。地是大家开的，粮是大家种的，仗是大家打的。关巡检若愿意，二龙山的练兵便交给你。你是名将之后，带兵打仗比我强。”</p><p> 关胜愣住，随即跪地抱拳：“寨主信我关胜，关胜这条命便是二龙山的。”</p><p> 第三节、寨主</p><p> 关胜、郝思文、宣赞加入后，山寨气象为之一新。关胜有统兵之才，把散兵游勇整编成三支马步混成队伍，日夜操练。山寨扩展至近千人规模，原有的几十亩梯田已不够养活这么多人。赵天带着众头领在山上又开了十几亩梯田，又带人在山下剿了几处土匪，把缴获的粮草银钱全数充公。关胜看得暗暗点头——他在官军里待了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寨主：得了银钱不入私库，和喽啰一样啃荞麦饼子吃野菜汤。</p><p> 这天夜里，山寨设宴庆功。酒至半酣，关胜捧着一只酒碗站起来：“诸位兄弟，关某有句话憋了许久。”</p><p> 聚义厅安静下来。关胜走向赵天，单膝跪地：“兄弟初上二龙山时，不过是走投无路。这阵子看林教头所作所为——开荒种地、剿匪安民、替天行道，关某心服口服。今日当着众位兄弟的面，关某提议——咱们把二龙山的山头正个名，寨主便是寨主，不必再叫教头。”</p><p> 此言一出，众人都看向赵天。鲁智深拍桌站起来：“关大哥说得对！洒家早就想说这话了。林教头带着兄弟们从无到有，几百多号人都服他，他不做寨主谁做寨主！”</p><p> 郝思文、宣赞也纷纷抱拳。那些被官府逼上山的农夫、猎户、溃兵一个个站起来，齐声道：“寨主！”</p><p> 赵天站起来。他活了七十多世做过帝王将相，从来没有哪一次被几百个穿粗布衣裳的人叫“寨主”时心跳得这么厉害。他抬手压住厅中的嘈杂，走到关胜面前将他扶起。</p><p> “关大哥请起。兄弟们既然信我，这寨主我做了。可我有一桩事要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二龙山的寨主不是官，不是王，不是皇帝。寨主是大伙选出来的领头人。既然是我领头，山寨的事我说了算。但当寨主就有当寨主的规矩：山寨的粮仓账目，我娘子张贞娘代管，每月当众盘点，谁若私吞一粒粮，摘了寨主的位，另选贤能；战利缴获，一半充公做山寨的钱粮，一半分给作战的兄弟，寨主不抽分文；与官军交战若我林冲跑了，哪个兄弟都可以砍我这颗脑袋。”</p><p> 聚义厅鸦雀无声。</p><p> 关胜的眼眶红了。他在官军里待了半辈子，从来当官的吃肉、当兵的喝汤。打了胜仗功劳是将领的，打了败仗黑锅是士卒的。他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寨主不抽分文”“逃跑可砍脑袋”写进规矩，跪地抱拳，声音发颤：“罪将关胜，见过寨主。”</p><p> 鲁智深哇哇叫着好寨主，郝思文和宣赞同时跪倒，白胜、小七那一群老弟兄也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去：“哥哥，你这话兄弟们记下了。若有那一日，不用你自摘，兄弟们抬着你把这寨主坐稳！”</p><p> 数百人跪满聚义厅前，叫寨主的声浪震得松枝上的雪簌簌往下掉。赵天握紧拳头：“还有一桩事——二龙山不会永远只做二龙山。关大哥是名将之后，郝兄弟、宣兄弟都在边军待过。咱们练兵不能光打土匪，要能打硬仗。将来有一天——也许是官军围剿，也许是外敌入侵——二龙山要能拉出去打。”</p><p> 关胜抬起头：“寨主说的外敌，可是辽国？”</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赵天点头：“辽国在北边，西夏在西边。大宋的边军什么德行，你们比我清楚。咱们练兵，不光是为了守山寨。”</p><p> 关胜沉声道：“末将明白了。”</p><p> 第四节、铁匠与弩机</p><p>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把二龙山裹得严严实实。赵天踏雪走进后山的铁匠铺。</p><p> 铁匠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汤，原是东京军器监的工匠，因为得罪了上司被赶出来，流落到二龙山投了山寨。他正在火炉边敲一块铁，炉火映得他的脸通红。</p><p> “汤师傅，前些天让你打的弩机，有眉目了吗？”</p><p> 汤铁匠放下铁锤，擦了把汗：“寨主，小老儿正要找你。”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把弩机，递给赵天，“这是小老儿改良的神臂弩。原来的神臂弩用脚蹬，上弦太慢。小老儿改了扳机和滑轮——三五息就能上弦，射程只减了两成，依旧能穿甲。”</p><p> 赵天举起来试了试，扳机轻便，弓弦绷得嗡嗡响。他在大隋那一世用过弩车，在曹丕那一世改良过床子弩，这把小小的弩机的机巧令他不由喝彩：“好！能多快打造出来？”</p><p> 汤铁匠身边又站出五六个铁匠徒弟：“山寨的铁料够，日夜赶工。第一批先出几十把。小老儿还给弩箭加了倒钩和血槽，打进去拔不出来。”</p><p> 赵天问汤铁匠这神臂弩的图纸能不能多画几份，将来山寨扩大，每一处都要配弩机。汤铁匠愣了愣：“寨主不怕小老儿把图纸带走？”</p><p> 赵天拍着他的肩膀说：“老汤，你到二龙山快一年了。二龙山的规矩是——匠人的手艺是自己的。你把弩机打出来，山寨按件给你算钱粮。将来你要是想下山开铺子，图纸你带走，山寨绝不拦你。”</p><p> 汤铁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跪下去：“寨主，小老儿在东京军器监干了一辈子，监官夺了小老儿的图纸还说是他的功劳。小老儿今年五十多了，头一回有人跟小老儿说，手艺是自己的。”他站起来转身走到炉边，对几个徒弟一挥手——“日夜赶工！”</p><p> 第五节、梁山来使</p><p> 冬去春来，积雪融化的时候，山下来了三匹马。马上的人穿着蓑衣，头戴斗笠，在寨门外翻身下马，为首的那个斗笠一掀，露出一张清瘦儒雅的脸。</p><p> “在下吴用，奉梁山泊头领晁盖之命，求见林教头。”</p><p> 赵天在聚义厅接见了他。吴用还是那个吴用——说话慢条斯理，眼睛里透着精明，拱手作揖礼数周全。</p><p> “林教头，晁天王听说你在二龙山替天行道，特地让吴用来看看。梁山泊聚义已有数年，水泊八百里，兵马上万。晁天王想请林教头到梁山入伙。不知林教头意下如何？”</p><p> 赵天没有急着回答。他让人摆下酒菜，给吴用斟了一碗酒：“加亮先生远道而来，先喝酒。”</p><p> 酒过三巡，吴用又提入伙的事。赵天放下酒碗：“加亮先生，林某问你一件事——梁山现在有多少人马？多少粮草？”</p><p> 吴用说：“马步水军两万余人，粮草够支半年。”</p><p> 赵天问：“两万多人半年粮草，够做什么？”</p><p> 吴用愣住了。</p><p> 赵天说：“林某在东京禁军待了十年，知道养兵的花销。两万人半年粮草，只够守住水泊。若朝廷派大军围剿，半年打不下来，梁山自己就断了粮。你们有没有种地？有没有屯田？有没有像样的兵器作坊？”</p><p> 吴用沉默了。梁山现在确实不种地——粮草靠劫富济贫和打州府。兵器靠缴获，没有自己的作坊。八百里水泊是天险，但也是牢笼。</p><p> 赵天说：“加亮先生回去禀告晁天王——林某不是不愿上梁山。二龙山的兄弟也要有出路。只是合则两利，分则两伤。梁山若真想请林某上山，便先应我三件事：第一，梁山须学二龙山，在山下开荒种地。水泊里不是只有水，有岛，有滩，有地。两万人只靠劫富济贫早晚坐吃山空。第二，梁山须设军器作坊，招募天下匠人，发给工钱。第三，梁山的头领由公推产生，不再是天王一人独断。”</p><p> 吴用的脸色变了：“寨主此言，是要夺晁盖的权？”</p><p> 赵天摇头：“不是夺权，是立规矩。林某在二龙山就是这么做的——粮仓账目每月公布，头领由弟兄们推举，寨主不抽战利分文。梁山比二龙山大百倍，规矩比二龙山要紧百倍。若无规矩，两万多人迟早生变。”</p><p> 吴用沉默了很久。窗外山风呼啸，雪落在松枝上簌簌作响。他忽然开口：“寨主可知晁天王为何派我来？”</p><p> 赵天说：“请讲。”</p><p> 吴用说：“因为梁山也遇到了寨主说的问题——粮草不够，兵甲不足，头领争权。晁天王是豪杰，可他不善治军，不懂种地。梁山眼下看着兴旺，实则危如累卵。”他站起来，朝赵天深深作了一揖，“寨主方才三件事，吴用句句记在心里。容吴用回梁山禀报天王。不论天王答不答应，吴用都会向天王力荐。”</p><p> 赵天拱手还礼：“有劳先生。”</p><p> 第六节、燕云的消息</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吴用走后不久，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p><p> 燕青和戴宗奉命外出打探天下大势，春末时回山。燕青一进聚义厅就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寨主，北边出大事了。童贯的边军在白沟河被辽军击溃，死伤数万。辽人趁势南下，占了瀛州、莫州。朝廷已派使臣渡海去和金人联络，要联金灭辽——据说金人已经答应，正调兵遣将南下。”</p><p> 赵天心头一沉。联金灭辽。大宋怎么走都是死棋——宋辽相峙，谁也吞不下谁；联金灭辽本身无异于驱虎吞狼，狼死了，虎就扑过来。</p><p> 戴宗也道：“打探到可靠消息，朝廷不光联金灭辽。蔡京、童贯力主此议，赵官家已经点了头。说等金人出兵，大宋也出兵，两面夹击。”</p><p> 赵天转过身看墙上的舆图。他活了几十世，见过无数王朝兴衰。联金灭辽——大宋百年国运的最后一场豪赌。赌赢了，收回燕云十六州；赌输了，金人的铁骑将踏破黄河。而历史上大宋赌输了。金人灭辽之后，转头就灭了北宋。那是靖康之耻。</p><p> “燕青、戴宗，你们辛苦了。此事关重大，容我仔细想想。”</p><p> 他一个人走到寨墙上。雪停了，二龙山的夜空繁星点点，山下的梯田被雪盖住，白茫茫一片，松涛阵阵。他想起大隋那一世、曹丕那一世——那时候他有千军万马，有满朝文武，有整个国家给他兜底。现在他只有一座山、几百多号人、几十亩地。靖康之耻还有数年——数年的时间，够做什么？</p><p> 张贞娘端着一碗热茶走上寨墙，把茶递给他：“夫君有心事。”</p><p> 赵天接过茶，望着山下沉睡的山寨：“贞娘，如果有一天，天下大乱，你觉得这二龙山能做什么？”</p><p> 张贞娘说：“妾身不知道天下大乱是什么样子。但妾身知道，二龙山能守住一方百姓。就像田畴在徐无山中那样。”</p><p> 赵天回头看她。她的眼神还是那么温婉，但温婉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忽然觉得，张贞娘才是真正的寨主。在这座山上她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守着一方百姓，给种地的农民一条活路，给被追杀的兄弟一个家。</p><p> 岳飞、韩世忠、宗泽——那些名字在历史上闪闪发光。可他们挡不住靖康之耻。因为大宋从根上烂了，不是一天烂的。童贯、蔡京、高俅——这些蛀虫蛀空了大宋的脊梁。他这一世只是一个山大王，没兵没权，拿什么挡？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忽然想到——梁山。</p><p> 梁山有一百多条好汉，两万兵马，八百里水泊。那是大宋最不该烂的地方，也是唯一还没烂的地方。如果他上了梁山，把梁山变成铁板一块，也许能在大难来时，给更多的百姓一条退路。</p><p> 吴用临走时，他说了三件事。现在他觉得那三件事还不够。他还得做更多。</p><p> “贞娘，如果有一天，我要上梁山，你跟我去吗？”</p><p> 张贞娘握住他的手：“夫君去哪里，妾身就去哪里。”</p><p> 尾声</p><p> 宣和元年，秋。</p><p> 吴用第三次来到二龙山。他带来了一封信——晁盖的亲笔信。信上只有几行字，字写得很大，笔锋粗豪，力透纸背。</p><p> “林教头如晤。晁某闻教头在二龙山开荒练兵、铁作弩机、账目公示，众兄弟皆服。晁某昔日只知打熬气力，不知屯田造械。今愿请林教头举寨同上梁山，尊为副寨主，主管山寨钱粮军器、练兵屯田。三件事，晁某应了。晁盖拜上。”</p><p> 赵天把信折好，抬头看着聚义厅里的弟兄们。关胜、鲁智深、郝思文、宣赞、燕青、戴宗，还有刚从扈家庄带了几十庄客粮草上山的扈三娘。</p><p> “兄弟们，收拾行装。咱们去梁山。”</p><p> 二龙山的杏黄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面张贞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大旗，即将移往八百里水泊。赵天望着面前这几百多个弟兄，忽然想起从东京逃出来的那一夜——一杆枪、一个女人、一个老仆。如今他要带着一座山去梁山。</p><p> 【第七十七世·林冲&扈三娘（赵天&归墟）·寨主·完】</p><p> 【第1463章完·待续】</p><p>喜欢人类意识永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人类意识永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