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一节、梁山泊·金沙滩</p><p> 宣和元年深秋，赵天率二龙山数百弟兄抵达梁山泊。</p><p> 船队从济水转入梁山泊水道时，天刚蒙蒙亮。八百里水泊在晨雾中铺展开来，芦苇荡一眼望不到边，水鸟被船队惊起，扑棱棱飞过船头。雾气弥漫，湿冷的水汽直往人骨头缝里钻。关胜与鲁智深分立船头两侧，扈三娘领着数十名庄客紧随其后，最后那艘船上载着张贞娘——她护着二龙山的粮账册子和汤铁匠的几十把神臂弩，脚下稳稳当当，毫无惧色。</p><p> 赵天站在船头，望着雾中渐渐显现的水寨轮廓。梁山的水寨比他想象中更简陋——木桩打成的寨墙，寨墙上架着几架旧弩机，了望塔上的喽啰正手忙脚乱地敲钟。他在大隋修过长城，在曹魏筑过邺城，一眼便看出这寨墙的防御纵深不够——若有水军来攻，一道寨墙破了，整个水寨便是死地。</p><p>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来了。</p><p> 船队靠近金沙滩时，雾散了一些。赵天看清了岸上的人马——一面杏黄大旗在晨风中飘动，旗下站着一个魁梧大汉，紫黑面皮，虬髯如戟，正是托塔天王晁盖。他身后站着吴用、公孙胜、阮氏三雄、刘唐等一干头领，再往后是黑压压一片梁山喽啰，刀枪如林，旌旗蔽日。</p><p> 赵天的船第一个靠岸。他跳下船，脚踩在金沙滩的沙土上，朝晁盖走去。晁盖也大步迎上来，两人在沙滩上面对面站定。</p><p> “林教头！”晁盖拱手，声若洪钟，“晁某久仰大名！”</p><p> 赵天抱拳回礼：“晁天王。林冲带二龙山众兄弟，如约来投。”</p><p> 晁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哈哈一笑：“好！教头比晁某想象中瘦些，可这眼睛有神！加亮先生回来跟晁某说，二龙山的规矩比梁山严十倍。晁某还不信。后来关胜、郝思文、宣赞都投了你，晁某才信了。”他侧身让出身后众人，“来来来，教头看看梁山的弟兄们！”</p><p> 吴用上前作揖：“林教头，别来无恙。”</p><p> 公孙胜也上前，他穿着道袍，手执拂尘，目光在赵天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微微一凝——但什么也没说，只是打了个稽首。</p><p>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也上来见礼。阮小七最是爽快，拍着赵天的肩膀说：“林教头，俺早就听说过你的名号！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被高俅逼上二龙山，一枪捅了陆谦那狗贼！痛快！”</p><p> 赵天一一还礼，然后把关胜、鲁智深、郝思文、宣赞、扈三娘等人介绍给梁山众头领认识。双方在金沙滩上寒暄了一阵，晁盖便拉着赵天的手往山上走。</p><p> “教头，上山！晁某在聚义厅摆了酒，今日不醉不归！”</p><p> 第二节、聚义厅·接风宴</p><p> 聚义厅是梁山最大的建筑，能容纳上百人同时饮宴。此刻厅里摆了几十桌酒席，梁山泊大小头领齐聚一堂，喽啰们端酒上菜，热闹非凡。</p><p> 晁盖坐了主位，赵天坐在他右侧第一位——这是副寨主的位子。吴用、公孙胜、阮氏三雄、刘唐等梁山旧部分坐两旁，关胜、鲁智深、郝思文、宣赞、扈三娘等二龙山新附的头领依次落座。</p><p> 酒过三巡，晁盖站起来，举起酒碗。</p><p> “众位兄弟！今日梁山又添新弟兄！林教头——东京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二龙山寨主，带着几百多号弟兄来投梁山！这是梁山的福气！”他转向赵天，“教头，晁某说话算话。从今日起，你便是梁山的副寨主，主管山寨钱粮、军器、练兵、屯田。山寨的事，你与晁某共同商议！”</p><p> 赵天站起来，举起酒碗：“晁天王信得过林冲，林冲便竭尽全力。今日当着众位兄弟的面，林冲有几句话要说。”</p><p> 厅里渐渐安静下来。</p><p> 赵天说：“林冲在二龙山待了数年。二龙山只有几百多号人，几十亩地。梁山有数万兵马，这担子比二龙山重得多。林冲既然做了副寨主，便要把二龙山的做法带到梁山来。只问众位兄弟一句话——你们是想一辈子窝在这水泊里打鱼劫船，还是想让梁山变成天下人都仰望的太平山？”</p><p> 厅里更安静了。</p><p> 晁盖端着酒碗，神色凝重：“教头，你说怎么做。”</p><p> 赵天说：“第一桩——开荒屯田。水泊里有岛有滩，有地可种。咱们不能只靠劫富济贫，要自己种粮食。让弟兄们轮流耕种，农时种地，闲时练兵。第二桩——设立军器作坊，造弩机、打刀枪、养战马。劫来的刀枪终归有限，自己造的才是根本。第三桩——梁山替天行道，不只是不劫穷人。还要保一方百姓——山下方圆百里，免赋税、设粥棚、办义学。百姓认了梁山的旗，梁山才真有根。”</p><p> 他话音刚落，阮小七就站起来：“林教头，俺们梁山一向打家劫舍，劫富济贫。你说要种地、要保百姓，那俺们还算什么好汉？”</p><p> 赵天看着他：“劫富济贫是好汉。可劫完了呢？你能劫一辈子？你的儿子、孙子还劫？种地，种出来的是你自己的粮。保百姓，百姓给你纳粮。这不是好汉不好汉的事，是活法。”</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阮小七挠挠头，说不出话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觉得林教头说得有道理。</p><p> 吴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全厅的嘈杂：“晁天王，林教头此言虽然逆耳，却是梁山长久之计。梁山这些年声势虽盛，根基不牢。朝廷一旦大举围剿，水泊虽险，未必守得住。若能屯田积粮、打造军器、收拢民心，梁山便不是水泊里的梁山，是天下人心里的梁山。”</p><p> 晁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好！加亮先生都这么说了，晁某没二话。林教头，山寨钱粮军器屯田之事，全交给你了。”</p><p> 第三节、梁山新法</p><p> 赵天上任副寨主之后，第一件事不是练兵，不是造械，而是查账。</p><p> 他把梁山的粮仓、库房、账册翻了个底朝天。翻完之后脸色铁青。粮仓的账册上记着存粮几万石，实际盘下来只有一半。库房里的兵器锈迹斑斑，弩机缺了弦，弓胎被虫蛀了。银库的账更是一笔烂账——收了多少、花了多少、谁经手的，全无记录。</p><p> 赵天把账册放在晁盖面前：“天王，粮仓的粮，少了四成。银库的银，账目不清。”</p><p> 晁盖的脸色也变了。他虽然是梁山之主，但性子粗豪，从来不管这些细务。钱粮之事一直交给几个老管事打理。他让吴用去查，吴用查了几天回来，面沉如水——几个老管事串通一气，偷卖粮草、私吞银两，已非一日。</p><p> 晁盖暴怒，拍案而起：“刘唐！把那几个狗东西拖来！”</p><p> 赵天拦住他：“天王且慢。杀人是小事。治根才是大事。梁山的根不在粮仓，在规矩。”</p><p> 他当着众头领的面，把二龙山的规矩摊开来：山寨钱粮设总管，由张贞娘掌管，所有头领每月领饷，数额公议，战利缴获一半充公、一半分给出战的兄弟，寨主、副寨主不抽分文；粮仓库房每月盘点，账簿公示，亏空的补齐，私吞的严惩——但惩治之前先给机会自首，自首者退赃免死，不自首者杀无赦。</p><p> 晁盖听完沉默了很久。他不是舍不得放权，是被这些规矩震住了。他当了一辈子山大王，从来是用拳头说话、用酒碗交朋友、用刀子分赃。赵天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想过——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想。</p><p> “传令。从今日起，梁山上下，照副寨主的规矩办。”</p><p> 消息传开，山寨震动。</p><p> 寻常喽啰愣住了——头一回听说寨主也和兄弟们一样领死饷，打了仗不抽分文。有老管事跪下痛哭，承认贪了粮银，求寨主饶命。有年轻喽啰围在聚义厅外探头探脑，不敢相信这些规矩能真落下来。关胜带着几个头领去库房盘存，发现锈迹斑斑的兵器被清出来、登记造册，缺弦的弩机排成一排等汤铁匠来修。</p><p> 张贞娘在梁山的粮仓里支起一张桌子，铺开账册，一笔一笔重新登记。扈三娘带庄客帮她搬粮袋、称斤两。梁山的旧管事们起初不服——一个妇道人家，凭什么管山寨的钱粮？张贞娘也不争辩，只让人把三个月的旧账和盘存结果同时贴在聚义厅外的告示牌上。旧账与实存之间有巨大的缺口。很快，被贪墨的粮食被追回大半，亏空的银两也有人悄悄送了回来。</p><p> 赵天提拔了一批老实本分、不识字但肯学的小喽啰，跟着张贞娘学记账、学盘存。他让汤铁匠在梁山开了军器作坊，收了不少流民匠人，给工钱、给住处。又让关胜在山寨附近挑了片水边滩地，带着上千弟兄垦荒。数月光景，梁山泊深处陆续开出了几百亩荒地，新一茬小麦播下去，嫩芽从土里钻了出来。</p><p> 第四节、上山</p><p> 冬去春来，梁山气象为之一新。粮仓满了，军器作坊的铁锤声日夜不停，垦出的田地绿油油一片。山寨外的百姓开始主动给梁山送粮送菜，周围几个村子挂上了梁山的杏黄旗。</p><p> 许多好汉闻风来投。</p><p> 先是杨志。青面兽杨志，杨家将后人，因生辰纲被劫流落江湖。他上梁山那天赵天正在山下看新垦的麦田，杨志远远望见一面“替天行道”大旗，快步走来单膝跪地：“杨志愿为梁山一小卒。”</p><p> 赵天认出他，伸手去扶：“杨制使，你来了。”杨志抬起头嘴唇微微颤动。他失陷花石纲、失陷生辰纲，走到哪里都是罪人，唯独这里有人称他一声“杨制使”。</p><p> 然后是武松。行者武松，景阳冈打过虎，狮子楼杀过西门庆，血溅鸳鸯楼后在十字坡孙二娘处挂了单。鲁智深亲自下山接他。远远看见那个头戴铁箍的行者大步走来，鲁智深一掌拍在他肩上：“武二，洒家想死你了！”两人并肩上山，武松见了赵天单膝跪地，叫了声“林教头”。赵天扶起他，说来的正好，山寨正缺步军教头。</p><p> 再之后是李逵和戴宗。李逵从沂水县一路砍上梁山，板斧上还带着血。见了晁盖，跪在地上喊了声哥哥，嚎啕大哭。宋江问他要什么，他指着聚义厅外的杏黄旗说：“俺要那面旗。替天行道。俺娘在世时跟俺说，做人要替天行道。俺没读过书，不懂。现在俺懂了。”</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赵天站在聚义厅门口看着这些好汉一个个上山。他知道历史上的名单很长——一百零八条命运，每一条都曾在招安的泥潭里挣扎。这一世他要让他们不走那条死路。要让他们在梁山上活得像个人。</p><p> 第五节、晁盖托付</p><p> 宣和二年秋，晁盖亲自带兵去打曾头市，赵天留守山寨。</p><p> 五天后戴宗飞马回山，带来噩耗——晁盖中了史文恭的毒箭，正在送回梁山的路上。</p><p> 赵天和宋江连夜赶到金沙滩，船靠岸时天还没亮。晁盖躺在担架上被抬下来，面如金纸，箭伤周围的皮肉已经发黑，气息奄奄。赵天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天王，你挺住。”</p><p> 晁盖睁开眼，眼神涣散，嘴唇翕动了几下。赵天凑近了才听清：“林教头……晁某不行了……”他喘了几口气，忽然攥紧赵天的手，手劲出乎意料地大，“你比我强。我只会打熬气力，你会种地、会造械、会让兄弟们吃饱。梁山交给你……你若让兄弟们受了招安、死在大宋手里，我晁盖做鬼也不放过你……”</p><p> “晁盖！”赵天握紧他的手。</p><p> 晁盖瞳孔渐渐涣散，嘴角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只剩下风穿过聚义厅的呜咽。赵天把他的手放在担架上，站起来看着金沙滩上黑压压的人群。宋江跪在担架旁哭得不能自已，吴用低头不语，公孙胜闭目诵经。李逵哭得最响，一把鼻涕一把泪直往地上磕头，磕得沙土上全是血印子。鲁智深拄着禅杖一声不吭，眼角却湿了。</p><p> 赵天开口：“全山寨缟素。替天王守灵。”</p><p> 那天夜里，宋江把赵天叫到偏厅。油灯下他的眼睛肿得厉害，声音却异常平静，显然是哭过之后在心里盘算了很久。</p><p> “林教头，你是副寨主。天王临终前把梁山托付给你。我宋江无德无能，愿意让贤。”</p><p> 赵天摇头：“宋大哥，你是梁山旧部，兄弟们服你。林冲是后来之人，不能越俎。山寨之主你来坐。林冲还是做副寨主，主管实务。”</p><p> 宋江愣住。他以为林冲会趁机上位，毕竟晁盖的遗言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看了赵天很久——“林教头，你当真不想做寨主？”</p><p> 赵天说：“林冲在东京做了十年教头，在二龙山做了数年寨主。不做寨主，也能做事。”</p><p> 宋江站起来，朝赵天深深作了一揖：“林教头，往后山寨大事，你我去聚义厅共议。宋江绝不独断。”</p><p> 赵天还了一礼。</p><p> 第六节、晁盖的遗言</p><p> 次日，聚义厅。一百多位头领齐聚，灵堂设在正中央，晁盖的牌位上写着“梁山泊主晁公讳盖之位”。杏黄旗降了半杆，寨墙上所有的旗帜都缠了白布。</p><p> 宋江素衣白冠，站在晁盖灵前，宣读遗命。</p><p> “晁天王临终遗言——副寨主林冲，文武全才，治山寨有方。梁山泊大小事务，悉以付之。”</p><p> 此言一出，厅里众人表情各异。吴用微微点头，公孙胜面沉如水。关胜、鲁智深、武松、杨志等人面不改色——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梁山的旧部中，有几个人的脸色不那么好看。</p><p> 刘唐站出来：“宋大哥，晁天王的遗言兄弟们不敢不听。可林教头来梁山才多久？山寨里的事，是不是也该多听听老弟兄们的意见？”</p><p> 李逵跳起来：“你说什么屁话！林教头在二龙山开荒种地、在梁山立规矩，你是瞎了还是聋了？”</p><p> 刘唐被他一吼，缩了回去。吴用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今日山寨已非当日之山寨。当初只有十几个头领，聚义厅议事张嘴便是。如今一百多位头领，粮草数万石，兵马上万。没有规矩，梁山撑不到明年。林教头立的规矩，救的是梁山的命。”</p><p> 刘唐低下了头。</p><p> 宋江趁势道：“从今日起，晁天王的遗命便是梁山的规矩。山寨之事，我与林教头共议；钱粮军器仍由张贞娘主管，关胜统马军，鲁智深、武松统步军；山寨头领公推产生，连我在内，人人按例领饷。若有不服者，现在站出来。”</p><p> 聚义厅鸦雀无声。赵天站出来走到灵前：“各位兄弟在上，林冲有几句心里话。晁天王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你若让兄弟们受了招安、死在大宋手里，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今日林冲当着晁天王的灵位起誓——有我林冲在，绝不带着兄弟们走那条死路。开荒，种地，练兵，等天下有变，我带你们出去杀出一条活路。”</p><p> 他提起酒碗洒在地上。酒液渗进灵前的土里，聚义厅外那面杏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p><p> 尾声</p><p> 宣和三年春，梁山泊的麦子抽穗时，燕青和戴宗从北边带来了新消息。</p><p> 辽国在金人铁骑面前兵败如山倒，大宋趁机出兵联金灭辽。童贯的大军在白沟河外停了半个月不敢渡河，眼睁睁看着金人把燕京打下来，大宋再花钱把燕京买回来——连城墙的砖都被金人拆走了。联金灭辽已成定局，而金人的胃口绝不止一个辽国。</p><p> 赵天站在梁山顶上，望着北边的天际。山风呼啸，松涛如海。留给梁山的时间不多了。他转身走回聚义厅，摊开舆图，提笔在图上画了一个圈。</p><p> 那个圈，圈住了整个京东两路。</p><p> 【第七十七世·林冲&扈三娘（赵天&归墟）·聚义·完】</p><p> 【第1464章完·待续】</p><p>喜欢人类意识永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人类意识永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