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一节、梁山水泊</p><p> 杏黄旗重新挂上聚义厅前的旗杆那天，水泊上起了东风。</p><p> 风吹过八百里水泊，吹动芦苇沙沙响，吹皱一池春水，也吹动了那面有些褪色的旗。</p><p> 旗角有几个弹孔，旗面上浸过雨雪，但针脚犹在——那是张贞娘当年一针一线绣的。</p><p> 林冲站在旗下，仰头看着那面旗在东风里啪嗒啪嗒响。</p><p> 他回来了。</p><p> 从燕京到梁山，从居庸关到金沙滩，他走了一路，想了一路。想东京的槐花小院，想沧州的野猪林，想二龙山的荞麦田，想相州城外白胜抱着马腿被踩死的那张脸，想宗泽登上居庸关时说“死在长城也值了”的那行老泪。</p><p> 替天行道。这四个字他念了无数遍。从一座山守到另一座山，从一面旗守到另一面旗。山变了——从二龙山到梁山，从梁山到燕山。旗没变——还是那面杏黄旗，还是那四个字。</p><p> “寨主。”宋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p> 林冲没有回头。宋江走到他身侧，也仰头看着那面旗。</p><p> “哥哥，你在想什么？”</p><p> 林冲说：“我在想，这面旗还能飘多久。”</p><p> 宋江沉默了一会儿：“哥哥何出此言？”</p><p> 林冲转过身，看着宋江。宋江河——不，宋江还是那个宋江。黑脸，短须，一双眼睛精明而疲惫。他比林冲小几岁，可是鬓角也已经有了白发。</p><p> “公明，你在梁山多少年了？”</p><p> 宋江想了想：“从晁盖哥哥上山算起，十几年了。”</p><p> “十几年。”林冲说，“十几年前梁山只有几百个喽啰，如今梁山有精兵数万，战将百员。十几年前梁山只守着水泊，如今梁山守着燕云十六州。十几年，咱们从一片水洼子打到长城上。可是公明，你有没有想过，几十年后梁山是什么？”</p><p> 宋江愣住了。</p><p> 林冲没有等他的回答，径直走向聚义厅。厅里坐满了人——关胜从燕京赶回来了，鲁智深和武松从居庸关赶回来了，吴用、宗泽、杨志、张顺、李逵、花荣，梁山百八将中能来的都来了。他们看着林冲走进来，纷纷起身。</p><p> “寨主！”</p><p> “哥哥！”</p><p> 林冲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自己走到正中的交椅上坐下。这张交椅，当年是晁盖坐的，后来是宋江坐的，再后来他坐了。他坐在椅上，看着堂下一张张脸。那些脸熟悉极了，每一张他都记得——记得他们是怎么上山的，记得他们在哪一仗里立过功，记得他们在哪一场酒里说过什么话。</p><p> “诸位兄弟，林某今日召你们来，有一件事要议。”</p><p> 堂下安静下来。</p><p> 林冲说：“北伐燕京之前，咱们在议政堂里吵了一架。公明说梁山区区水泊，守成有余，攻取不足。关胜说金人兵力空虚，千载难逢。那时候林某说，北伐不为别的——为战死的弟兄报仇，为河北的百姓争一口气。现在燕京打下来了，长城回来了。可是林某又在想一件事。”</p><p> 他顿了顿，环顾众人。</p><p> “梁山，还能替天行道多久？”</p><p> 第二节、议政堂</p><p> 聚义厅里鸦雀无声。</p><p> 好半天，鲁智深才拍了一下扶手：“寨主，洒家不懂这些弯弯绕。你说替天行道，洒家就替天行道。你说守住梁山，洒家就守住梁山。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p><p> 林冲说：“智深，你是二龙山跟林某一起出来的。当年在二龙山，林某跟你说替天行道。你问林某什么叫替天行道。林某说，替天行道不是写在旗上的——是给穷苦人一条活路，给受欺压的人一个公道，给流离失所的百姓一块能种粮食的地。咱们做了吗？”</p><p> 鲁智深说：“做了。京东千里的百姓，哪个不念梁山的好？”</p><p> 林冲说：“是。咱们做了。可是智深，梁山能有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林某一个人吗？靠的是你鲁智深一个人吗？靠的是宋江一个人吗？不是。梁山能有今天，靠的是宗留守定下的法度，靠的是吴学究设计的六曹，靠的是汤铁匠的匠作坊、张顺的运粮船、扈三娘画的那张舆图。靠的是议政堂里人人可以说话、人人可以骂娘、人人可以拍桌子的规矩。”</p><p> 他站起来，走到宗泽面前，深施一礼。</p><p> “宗留守，你在东京做过留守。你知道朝廷是怎么亡的。”</p><p> 宗泽起身还礼，声音苍老而颤抖：“老朽知道。朝廷亡于一人。政自一人出，过自一人担。天子圣明，百官俯首。没有人敢在天子面前拍桌子，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所以靖康之变，满朝文武只会跪地求饶。”</p><p> 林冲说：“宗留守说得对。朝廷亡于一人。梁山不能学朝廷。梁山若要替天行道一百年、一千年，就不能只靠一个人。林某今日召集诸位兄弟，是想议一议——梁山的将来，该怎么走。”</p><p> 宋江站起来：“寨主的意思，是要交权？”</p><p> 林冲看着他：“公明，梁山的权从来不在林某一个人手里。林某当年在东京做教头，高俅一句话就能让林某家破人亡。为什么？因为大宋的权力都在一个人手里——在皇帝手里，在高俅手里。他们想给你，你就有。他们不想给你，你就没有。林某不想梁山变成第二个大宋。”</p><p>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p> 宋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里有苦，也有释然。</p><p> “不瞒寨主说，我宋江这些年，心里一直有一个结。当年晁盖哥哥在时，梁山是替天行道的梁山。晁盖哥哥走了，我接了寨主之位，可是我心里知道——我宋江不是做寨主的料。我只会笼络人心，不会打天下，不会治天下。后来寨主你来了，梁山才有了今天。”</p><p> 林冲说：“公明，你的功劳，谁都不能抹。没有你，梁山早散了。”</p><p> 宋江摆手：“寨主不用捧我。寨主今日既然把话说到这了，宋江就把心里话全倒出来。寨主说得对，朝廷亡于一人，梁山不能学朝廷。寨主今日要议梁山的将来，宋江第一个赞同。梁山若要长治久安，就需要一个议政堂，让所有的头领都有说话的地方。”</p><p> 吴用站起来：“亮附议。亮在梁山做事多年，深知一件事——一个人再英明，也会有犯错的时候。寨主英明，可是如果有一天寨主不在了呢？如果梁山没有一个规矩，没有一个法度，寨主不在了，梁山就会乱。”</p><p> 关胜站起来：“末将附议。末将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法度。可是末将在燕京驻了这段时间，看明白了一件事——燕云的百姓之所以归心，不是因为寨主一人。是因为大梁把他们当人看，给他们地种，给他们路走，让他们有冤可以诉。”</p><p> 武松站起来：“武二附议。”</p><p> 鲁智深站起来：“洒家附议！”</p><p> 李逵跳起来：“俺也附议！”</p><p> 一个接一个，满堂头领全部起身。</p><p> 林冲看着这一张张脸，眼眶微热。</p><p> “好。既然诸位兄弟都认这个理，林某今日便定一条规矩。自今日起，梁山泊的寨主不再由一人独任，也不再世袭。寨主由议政堂推选，五年一任，至多连任两任。议政堂由三十六位头领组成，六曹事务均由议政堂议决。寨主若有违天理人心，议政堂可以罢黜。”</p><p> 堂下一片哗然。不是反对，是被这个规矩的彻底性震住了。</p><p> 宋江第一个跪下：“宋江谨遵此令。”</p><p> 吴用第二个跪下：“吴亮愿为议政堂起草法度。”</p><p> 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林冲站着。他站在聚义厅正中，往上看着那块晁盖当年亲笔题写的匾额——“替天行道”。</p><p> 第三节、贞娘</p><p> 议事结束后，林冲走出聚义厅。天已经黑了，水泊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他沿着石板路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的一个小院前，停下了脚步。</p><p> 院子里亮着一盏灯。灯光从窗纸里透出来，暖暖的，黄黄的。</p><p> 林冲推开门。张贞娘正坐在灯下缝衣裳，一件青布棉袍，针脚细密。她抬起头，看着林冲，笑了。</p><p> “夫君，今日议事到这么晚？”</p><p> 林冲在她对面坐下：“今日议了一件大事。”</p><p> 张贞娘放下针线，给他倒了一碗热茶：“什么大事？”</p><p> 林冲说：“我把寨主的权分了。从今日起，梁山寨主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p><p> 张贞娘的手颤了一下。她看着林冲，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p><p> “夫君，你舍得？”</p><p> 林冲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茶是梁山自己种的——当年他从江南带回来的茶籽，张贞娘亲手在院子里栽的，如今已亭亭如盖。</p><p> “贞娘，你还记得当年在东京吗？那时候我只是一个禁军教头，你只是我的娘子。咱们住在槐花巷那个小院里，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每年春天槐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甜丝丝的。那时候我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守着那棵槐树，守着娘子，混到老死。”</p><p> 张贞娘的眼睛湿了：“妾身记得。那时候夫君每天去衙门操练兵马，妾身在家里缝衣裳。虽然日子紧巴，可是安生。”</p><p> 林冲说：“是啊，安生。可是高俅不让我安生。白虎堂的刀还没看到，我就被刺配沧州。野猪林里董超薛霸差点要了我的命，草料场里陆谦一把火烧光了我最后的念想。风雪山神庙那一夜，我杀了人，上了梁山。从那以后，我就没了安生。”</p><p> 张贞娘的眼泪落下来。</p><p> 林冲握住她的手：“后来你在二龙山找到我，咱们又能在一起了。再后来到了梁山，你给弟兄们缝军衣，给山寨绣了那面杏黄旗。贞娘，你是林冲这辈子最大的福分。这些年我南征北战，你在家里守着。我有时候想，等我打不动了，咱们就找个地方，种几亩地，养几只鸡，过几年安生日子。可是今天议完了那件事，我才发现——安生日子怕是过不了了。”</p><p> 张贞娘问：“为什么？”</p><p> 林冲说：“因为梁山不能只靠一个人。我今天分了权，是为了梁山能长治久安。可是分了权，就得有人来守这个规矩。我活着，规矩还能立得住。我死了，规矩还在，可谁来做那个守规矩的人？所以贞娘，我还不能歇。燕山要守，河北要防，梁山的规矩要传下去。”</p><p> 张贞娘看着林冲花白的头发，轻声说：“夫君，妾身跟你。从东京跟到沧州，从沧州跟到二龙山，从二龙山跟到梁山，从梁山跟到燕京。你还要走多远，妾身就跟多远。”</p><p>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p> 林冲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发。窗外水泊上的星星闪闪烁烁。</p><p> 第四节、扈三娘</p><p> 归墟站在聚义厅前，看着那面杏黄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穿着红衣，腰佩日月双刀——这双刀跟了她两辈子，扈家庄的日月双刀，梁山的日月双刀。刀柄被磨得油光水滑，刀刃上还沾着燕京城头的风沙。</p><p>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p><p> “爹，您还没睡？”</p><p> 林冲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站着。他手里握着一根旱烟袋——这是他在燕京跟关胜学的，听说能解乏，可他总是抽不惯。他把烟袋在柱子上磕了磕，收回袖中。</p><p> “阿节，你怎么也不睡？”</p><p> 归墟说：“睡不着。我在想系统的话。”</p><p> 林冲嗯了一声。他们都知道，这一世快结束了。从东京的槐花小院到梁山的杏黄旗，从二龙山的荞麦田到居庸关的烽火台，走了几十年。够长了，可总觉得还有太多事没做完。</p><p> “爹，这一世您把权力分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p><p> 林冲说：“知道。”</p><p> 归墟转过头看着他。夜色里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花白的鬓角在月光下泛着银光。</p><p> “意味着从此以后，梁山不是林冲的梁山。不是宋江的梁山。是梁山人的梁山。可是爹，您辛辛苦苦打下了燕云十六州，收复了京东千里，却在最后把权力分了。您甘心吗？”</p><p> 林冲没有马上回答。他望着远处的山，望了很久。凉山夜里的山很静，只有风声和水声。</p><p> “阿节，我活了几十世。帝辛那一世，我握着天下权柄，最后死在摘星楼下。孙坚那一世，我是长沙太守，想让汉室复兴，却中箭死在江边。赵光耀那一世，我开创了盛世，可是终其一生都在跟门阀斗。杨广那一世我做成了千古一帝，可我知道后世人骂我暴君。曹丕那一世我得了天下，可是天下是用妹妹一辈子的幸福换来的。”</p><p> 他顿了顿，吸了一口气，是山里的凉风。</p><p> “每一世，我都在争。争天下，争皇位，争一口气。争到了又怎样？帝辛的摘星楼倒了，孙坚的乌程侯印丢了，赵光耀的龙椅锈了，杨广的大运河还在流，可是大隋亡了。曹丕受禅台前万人山呼万岁，可是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未央宫的大殿上，冷得发抖。”</p><p> 归墟的眼泪流下来了。</p><p> 林冲继续说：“这一世，我不是皇帝，不是将军，不是丞相。我是林冲——一个被高俅逼上梁山的教头。我没有千军万马，没有满朝文武。我只有一个和尚朋友，一个瘸腿兄弟，一帮替天行道的弟兄，还有你。可是我这一世过得好。我不怕谁知道朝中有人要害我，因为我的议政堂里人人可以骂娘。我不怕自己死后梁山大乱，因为规矩已经立下了。阿节，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权分了吗？</p><p> “因为我不想再争了。活了几十世，我终于明白了——天下不是一个人的天下，梁山不是一个人的梁山。替天行道不是一个人替天行道，是千千万万人一起替天行道。我把权交了，可梁山还在。我死了，替天行道的规矩还在。这就够了。”</p><p> 归墟靠在他肩上：“爹，这一世您做到了。”</p><p> 林冲拍了拍她的头：“是啊，做到了。阿节，明天陪阿兄去二龙山看看，看看那棵老槐树，看看那片荞麦田。然后咱们就回家。”</p><p> 归墟说：“好。”</p><p> 第五节、二龙山</p><p> 二龙山还是老样子。山不高，坡也不陡，山腰上有一片荞麦田，荞麦花开得正盛，白白的一片，像落了雪。田垄上有几间茅屋，茅屋都已荒废多年了。院子里的石磨还在，只是长满了青苔。院角那棵老槐树，已经比当年粗了一倍不止。</p><p> 林冲和归墟并肩站在槐树下。荞麦田里的花被风吹得沙沙响，蜂子在花间嗡嗡嗡地飞。</p><p> “阿节，这就是二龙山。当年林某杀了陆谦、差拨、富安，上了梁山，后来又离开梁山来了这里。”</p><p> 归墟说：“我知道。您跟我说过。”</p><p> 林冲没有再说。他在槐树下坐下来，背靠着树干，闭上了眼睛。二龙山的风吹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鲁智深在院子里倒拔垂杨柳，武松在屋后练刀，白胜端着一碗荞麦酒傻呵呵地笑。那时候二龙山上只有几百个喽啰，几亩薄田，一面杏黄旗。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就在这里了。</p><p> “阿节，系统提示下一世了吗？”</p><p> 归墟说：“提示了。”</p><p> “在哪一世？”</p><p> 归墟没有回答。她在他身边坐下来，也靠在槐树上。</p><p> “爹，不急。这一世还没完，二龙山的荞麦花还在开。”</p><p> 林冲笑了笑。他知道，归墟是在替他挡——挡那一世又一世的轮回，挡那永远走不完的路。她从来不说累，可是他知道，她比他更累。他是被轮回推着走的人，她是追着他跑的人。她追了一百世。</p><p> “好。那就再坐一会儿。”</p><p> 荞麦花在风中沙沙响。</p><p>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p> 第六节、金色虚空·梁山的回响</p><p> 林冲是在大业......不，是在大梁五年后的一个冬夜走的。他没有病，只是老了。老到拿不动枪，老到爬不上聚义厅的台阶，老到每天只能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最后那天晚上，他让归墟扶他走到聚义厅前，站在那面杏黄旗下。</p><p> 杏黄旗在夜风中飘着。天上下起了雪，小小的雪粒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他仰头看着那面旗。</p><p> “替天行道。”他念了一遍，又念了第二遍，“替天行道。”</p><p> 然后他转身，对归墟说：“阿节，回家吧。”</p><p> 归墟扶着他回屋，他躺下便没有起来。</p><p> 金色虚空。赵天的灵魂悬浮在无垠的光海上。</p><p> 归墟的灵魂在他身边浮现。梁山那漫天大雪，因二龙山荞麦田的暖风而消散。</p><p> “爹，这一世结束了。”</p><p> 赵天说：“结束了。杏黄旗还在。梁山的规矩还在。替天行道四个字还在。”</p><p> 归墟说：“不只是在。系统提示——这一世大梁的国祚，延续了数百年。您创下的议政堂制，后世的梁山一直在沿用。您留下的规矩，被刻在聚义厅前的石碑上，叫做‘梁山约法’。第一任被议政堂推选的寨主，是鲁智深。第二任是武松。第三任是杨志。”</p><p> 赵天沉默了很久。</p><p> “智深那花和尚，当寨主？”</p><p> 归墟说：“当得好着呢。他当了五年寨主，被人骂了三年‘秃驴寨主’。可是他在任上把长城修结实了，把互市开到了草原上，还让汤铁匠给他打了一根铁禅杖。”</p><p> 赵天笑了。那是他这一世第一次真正开怀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p><p> “好。好。智深当寨主，洒家放心。”</p><p> 归墟说：“宋江没当寨主，但他在议政堂做了长老，专管礼法。宗泽老死在梁山，死前说了一句话——‘老朽在东京没守住大宋，在梁山却守住了燕云十六州。此生无憾。’吴用一直到死都在修订梁山的法度。李逵死在守长城的任上，金人来犯，他带一队步卒断后，最后被射成了刺猬。他的墓碑立在居庸关外，刻着——‘黑旋风李逵，大梁步卒，殁于长城。’”</p><p> 赵天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他看见了梁山。梁山上的杏黄旗，还在飘。那是他穿过无数战场、将鲜血与希望在风中一次次展开的旗帜。</p><p> “静婉，这一世之后我们还有多少世？”</p><p> 归墟说：“还有二十三世。等百世轮回结束，我们就回家。”</p><p> 赵天说：“好。下一世，朕在哪里？”</p><p> 归墟点开系统光幕。光幕上浮现着——</p><p> 【轮回秘境·第七十八世预告】</p><p> 【时代：南朝·刘宋末年】</p><p> 【地点：建康】</p><p> 【历史节点：萧道成代宋前夕】</p><p> 【宿主身份：萧道成，刘宋禁军将领，南朝齐的开国皇帝】</p><p> 【宿主任务：终结刘宋宗室自相残杀的乱象，创建一个不依赖门阀的清明皇朝。】</p><p> 【附注：归墟本世转世为谢梵境，陈郡谢氏嫡女，入宫为后，成为南朝最耀眼的星辰。】</p><p> 赵天看着光幕，目光落在末行好一会儿，才慢慢笑了。</p><p> “谢梵境。阿节，好名字。”</p><p> 归墟也笑了：“爹，这一世您是皇帝了。”</p><p> 赵天说：“是啊，又做皇帝了。不过这一世，朕不用再忍。”</p><p> 前方，一道光门缓缓开启。光门之后，是刘宋末年的建康城。朱衣紫衣的士族在乌衣巷中趾高气扬，寒门庶人即使位至将军依旧被视若草芥。秦淮河上的画舫里飘着靡靡之音，宫墙之内刀光剑影。</p><p> “静婉，时辰到了。”</p><p> “爹，我在谢家等你。”</p><p> 父女二人踏入光门。</p><p> 【第1470章·完·待续）</p><p>喜欢人类意识永生请大家收藏：(www.qibaxs10.cc)人类意识永生七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p>